

《馬橋詞典》不像《魔鬼辭典》那般,充滿個人主觀(作者)對既定語詞的顛覆與惡搞,相反的,韓少功透過類似人類學的「參與式觀察」(Participatory observation),批露出漢語本身的紛亂歧義,以及塑造新語詞時的環境因子與集體無意識,反而對語義產生了更具說服力的顛覆力量。
一方面,他當時是下鄉的知青(後來成為知名作家),有整理、詮釋龐大敘事的能力;另一方面,他又必須與馬橋的鄉民打交道、集體勞作,使參與觀察得以深入生活中的微末細節。這兩個條件打造了《馬橋詞典》成功的基礎,也可由此反觀台灣村史寫作的主要盲區。
台灣各地村史寫作的困境,並非史料的缺乏,而是缺乏長期觀察村落發展,又具備完整表述能力的田野工作者。短時間、範圍有限的口訪紀錄,只是村史的一口井,而非縱切面;至於一般常見「涮涮鍋」式的傳媒介紹,更是見樹不見林,只見「民宿溫泉咖啡屋」,而不見鄉村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承的雙重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