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沒說進我心裡。」我反覆思索這句話，每想一次就覺得多吸進一口二氧化碳。

在事情發生前，已經盡力提醒主管她的決策可能造成某些負面結果，但她還是決定不採納我的意見，相信自己對情勢的評估，而當事情發生難以回復的嚴重結果時，卻反過頭來怪我當初訊息傳達的不夠「有力」。

「你是有說沒錯，可是你沒說進我心裡。」說的振振有詞「你應該更堅持，更努力讓我知道你的評估，提出證據說服我。」

原來你聽不進別人的建言這件事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扭轉局勢？原來你沒有肩膀為自己所做的決策負責，找個現成的代罪羔羊也可以有這種新說法？同理可證，是否下次你交代的事，我左耳進右耳出，陽奉陰違，也可以說你沒說進我心裡？當然，我不能，因為我不是你和你背後所代表的權力。

「因為你是主管，你的角色和你的權威讓我閉了嘴。」我還是說出口了。

沒有人會否認醫院是一個以醫師為主體的環境，所有事都是醫師說了算。

「對啊，我們也是啊，都會想醫師都這樣說了，那就這樣吧。」一旁的護士也附和我。

「怎麼會？大家都是醫療團隊的一份子，有什麼事都可以開誠布公講啊，大家都可以有不同想法啊。」她說。

是啊，的確有不同想法啊，可是你沒有接納，一意孤行不是嗎？一意孤行之後還不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是嗎？急著找一個肩膀替你攔下所有可能的責任不是嗎？

檢討會議裡，檢討的都是別人，都是制度。根本原因分析，還畫了魚骨圖，說到底卻都還是別人的錯。我不知道戴著口罩的我那天呈現的是怎樣的表情，我只知道左腰靠近腹部的地方有一陣尖銳的抽痛。

我不知這兩件事是否有關連，總之，我生病了，帶狀泡疹，一種象徵免疫力下降的疾病，小時候長過的水痘，病毒殘存在體內，長大後遇到壓力或免疫系統降低時病毒就會伺機而動發出來，這時長出來的水泡就叫「帶狀泡疹」，除了水泡讓人奇癢難耐之外，水泡底下的神經更會痛的叫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病入膏肓，快死了。

老一輩的人所說的「皮蛇」就是這個，媽聽到我得「皮蛇」緊張的叫我回去給阿姨畫符斬皮蛇，說看醫生沒用，要畫符才有用，我不肯相信這種無稽之談，還被罵固執。其實要寧可信其有去畫畫符我不反對，但要說這才是唯一的治療方法實在是難以接受，而且帶狀泡疹雖然不會相互傳染，但對水痘沒有免疫力的人來說就有可能會被傳染水痘，我怎麼可能回去呢？萬一傳染水痘給小寶貝怎麼辦？

其實我的症狀算是較輕的，很快就控制住，水泡沒有蔓延，神經痛也很快就不痛了，但生病給我了一個不去上班的好理由，連續在家睡了兩天，感覺真好，睡到自然醒的感覺真好啊，雖然已經沒有太大的不適，就是不想去上班，最主要目的還可以躲掉今天的會議，而且，也希望間接讓某些人自慚形穢，好像有點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