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匆匆辦完事,劉風由於這回收獲甚多,急於向男友炫耀獵獲物,又興緻勃勃身拉著張立平起來要試新裝給他看,還要他給意見。男人興趣可沒她濃,只有應付著可有可無的稱贊或批評一些。看著她一再穿啊脫底,搞到後來,無聊之下,他竟然找著跟她論述起來現今社會演化底特性。他借題發揮般強調:
「金錢塑造了現代文明的特質。」
她沒注意聽他,只抓著話尾含糊應道:
「為什麼不呢?」
這樣回話,引得他來勁地開始闡述起自己那套觀感。
她嗯嗯唔唔之下,反奇怪他何以要將當然的事實當作變動來論述。
「這是十九世紀英國哲學家霍布斯說的話,」
張立平進一步辯稱他之所以這樣說是有所本,不覺得自己聲明有何奇突之處:
「其實工業革命以來的整個世界一直朝這方向傾斜,到了如今更是金錢代表了世上一切,金錢不僅用以衡量每個人,亦等於這個人存在底價值。個人和社會的目標、政治、經濟,整個世界存在意義已全部為金錢龔斷而且取代之。」
「即使是如你所言,事實已如此,你以為不該,還是不妥嗎?刻意提出來搬弄這些個幹甚麼?有什麼特別之處?」她不以為然地說他。她可是辯士,談理爭鋒可不會輸陣的:
「 商業社會本就是金錢打造的,有必要特別挑出來申述?事實就是事實,不論人們再怎麼挑剔分析也脫離不了存在於其中的架構,我們存活在理頭就得依据現實架構來生活與演化,社會發展走到這個地步,再來把理論架構構築其上豈不是遠離我們生活在其中的現實意義。」
劉風的話語與念頭,都出自她學企管得來的實事求是的認知,跟張立平文哲習氣,老想打高空對存在現象作批判,或者進而對社會構築與現象作後設底追究是搭不上調的。她個性如此,能直接了當且不容情的駁難對手,使得張立平覺得要跟她稍作抽象的討論,就如同撞著一堵不可移動的小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