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建檢察總長退場機制

【2008/05/31 聯合報╱陳長文／法學教授】     

檢察總長陳聰明捲入高捷案「選擇性辦案」疑雲，法務部長王清峰除沉痛地表示這一醜聞「已讓檢察官形象盪到谷底」，並指派專案小組調查，表示如發現相關人員有選擇性辦案或濫行起訴，一定依法告發，絕不寬貸。而朝野立委也高聲疾呼，要從速建立檢察總長的退場機制。 

看到陳聰明再度引爆震撼彈，重創檢察機關形象，筆者一方面不覺得意外，因為陳總長從上任至今本就爭議不斷；二方面，則感到遺憾。事實上「檢察總長退場機制」之議，去年三月五日筆者在民意論壇發表「誰來『檢察』檢察總長一文」，即已提出。呼籲勿讓一位操守行為均有爭議的檢察總長讓全體檢察官蒙羞。 

如果大家不健忘的話，當時甫獲立法院過半同意的檢察總長陳聰明，在立法院審查期間，發生家人在力霸風暴蔓延前「精準」兌空在中華商銀存款，引發輿論對陳聰明是否預先知情的質疑，陳聰明一方面否認該節，強調是看報才知；另一方面卻隱瞞其女兒在中華商銀任職法務襄理的重要事實，誤導國會對人事案的審理。陳聰明為了個人職位權力，欺瞞公眾，以騙取同意權通過，對社會作出極度負面的示範。單此蔑視欺矇國會的惡行，即應要求甫上台的陳總長立刻下台。 

倏忽一年過去了，陳總長建樹無有，爭議卻不少。然而，人民奈他何？輿論奈他何？國會奈他何？倚著四年的任期保障，陳總長有絕對的籌碼可以「一皮天下無難事」。 

以此次「選擇性辦案」疑雲而言，雖說這樣的醜聞對檢察官形象傷害至深，但筆者卻並不打算因此「疑雲」，即斷言陳總長在高捷案中必有不當指示。甚至，從證據調查的角度，就算陳總長在該案中作了不當指示，口說無憑，除非相關當事人留有錄音證據，或當事人坦承其事，否則可以預期的，此案最後很可能會成為各說各話的羅生門。 

然而，陳總長的法律責任雖尚待調查，但一則既涉疑案，陳總長已受社會所疑，至少應該自請停職迴避，靜待調查；二則，這裡牽涉的不只是尚不明確的「法律責任」而已，還有「社會信任」的因素在內；三則，陳總長涉及的爭議，今日之事僅是其一，可疑的財務處理、刻意的欺瞞國會、與涉案爭議人士把酒宴飲、在特別費案中當決不決……凡此種種，加總起來，陳聰明就是一個不適任的檢察總長。 

雖然晚了一年，朝野立委齊聲要建立檢察總長退場機制，總算是亡羊補牢。而王清峰部長打破官護文化，宣示要徹查究責也令人期待。就如馬總統在就職演說中所強調者：「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對於如何建立退場機制的制度細節尚可再議，但可以確定的是，不受節制的權力，必然是禍國殃民的怪獸，陳聰明總長之例，只是再次驗證這個歷史鐵律而已。 

國會已有速建退場機制之聲，希望陳總長知所進退，勿讓自己成為檢察總長退場機制的實踐首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