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粥一直有一種依戀。晶瑩的白米,似獨立又似融合地躺在碗裡,暖霧靜靜地擴散,米香淡淡地填滿整室,米粒入口糯軟柔滑,如同陽光灑進屋內的溫暖,那感覺是幸福滿足的。
舊日吃粥多為清粥,只要一提起粥,清粥小菜的印象便浮了上來。從前家裡只在早餐才可能吃粥,各式配菜多為附近市場或雜貨店買來、自家沒製作的,像是肉鬆、魚鬆、豆腐乳、麵筋、甜豆棗、一塊豆腐淋醬油,再加上祖母的私房鹹鴨蛋、麻油蘿蔔乾、一盤葱蛋、花生小魚乾,吃者暢快,備者省事,一家三代老中小十幾口皆大歡喜。祖母偶爾放一些地瓜和米同煮,孩子群便搶地瓜塊,留下白米粥在鍋裡。老人家張大了眼一面數落一面感嘆,小孩子沒經歷過戰亂不識人間苦。她自說著當年白米取得不易,吃賤物如地瓜的歷史,小孩們仍不願割捨已撈進碗裡視為寶物的地瓜。
曾經被長輩領著去吃青葉的地瓜粥當宵夜,那是頭一回吃粥不在早晨的經驗。大塊頭的紅心地瓜佔據了碗的多數空間,粥顯然是極用心烹煮的,配菜也比市場雜貨店的豐盛高級。只嚐了一次,配菜是什麼全忘了,但是那粥在齒頰間的感覺記憶就此定格,別處的地瓜粥再不能比。
幾年前回台小住,多年不見的土地,近鄉情怯下便想著從最早依戀的食物開始。原以為這樣的庶民美食應該可以隨意在大街上找到,想不到走了許多條街竟無店家供應清粥小菜。問了幾家餐館,得到的否定回答似乎都含有幾絲是否踏錯時空的疑惑。
那年經過台東停留在一溫泉飯店,早餐提供所謂的中西兩式。稀粥裡幾點黃色小片塊,撈起細看原來是地瓜屑。配菜有顏色形狀都很陌生的肉鬆、豆棗、醬瓜,唯一品質看起來可以接受的大概只有鹹蛋。望著這些來路不是很明白的早餐,食興便如發黃落地的樹葉被秋風掃盡,只得包袱款了上街另外覓食。
前幾天的風寒砍了食慾,殘留下的便飄去依附在吃粥的念頭上。忠誠的老大同電鍋盡心地將一鍋米、水變成令人激賞的粥。呼著捧著一大碗白米粥,在熱氣嬝繞中瞇著眼、一口一口地啜著。挾一方甜酒米醬豆腐乳、一大筷子的辣蘿蔔、一坨海苔醬,幻想著一顆鹹蛋也在眼前,便是一頓大餐了。
p.s. 謝謝電小二姑娘的厚愛,先乾為敬!
噗!您還在供粥啊
來碗香辣牛肉麵如何
Steiff Bear 於 2013/03/10 14:59回覆很溫馨的文字
一如粥的溫暖
你不會等到粽子節
這碗粥還端著吧 !? 
吃了這麼久
是不是該換點別的菜了
來拜個晚年
這碗粥,吃粥人之意不在粥罷!?
祝
新春愉快。
好問題!
排長龍吃的或許是名氣,那名氣也或許是「貓在鋼琴上昏倒了」、以訛傳訛的效果。
吃粥吃的是記憶,那已經很遙遠的曾經,現實裡自行加入的色彩來滿足自己。
也祝您新年如意!
Steiff Bear 於 2013/01/31 04:59回覆
Steiff Bear 於 2013/01/28 12:48回覆天冷
送熱飲來了

以前家附近有家賣地瓜稀飯的自助餐便當店,看看沒什麼精緻菜餚,老板給菜也是斤斤計較,你想多買也不行的樣子。最令我不解,地瓜稀飯為何總有一長龍人在排隊,好吃?
後來問了別人,說,從前沒米的苦日子都這麼過日子。
我家早先吃白稀飯,現在早餐也隨便了。
以前我們家叫稀飯,後來有飲茶館後改叫粥。唸書時都不愛吃,反兒是結婚後,老爺愛吃,便常煮了。
更有趣的是連女兒都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