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
在城市裏,天涼得似乎很晚。可當你走進山裏,特別是在這個時節,經了一場惺忪綿薄的秋雨後,那種濕涼透骨的感覺,一下子就能將所有的關於秋的思緒全部釋放開來。
空寂曠達的山林,本在盛夏都帶著不hong thai travel可一世的寒涼,是休閒避暑的絕佳境地。然而,立秋一過,伴隨著一場秋雨一場寒的古訓,不背負,不改變,秋意就這麼刹時的傾入眼簾。
落葉喬樹開始不勝寒涼,有些不堪摧折的草木,脆弱得已開始枯萎凋零。放眼望去,綠意似乎仍在,可再不是春時的新嫩的碧綠,亦不 再是盛夏時的青蔥的翠綠,帶著墨色暈染般的灰白,連芳草亦有了歲月之痕。百花無爭,萬芳群寂。芳沁餘輝,每一瓣馨香都是帶著一場如茵的夢依依不捨地退去,在秋的韻致裏,顯得傷悲而淒清。
……這個時節,大自然其實是落寞的吧……
中秋了……
又是一年月圓時節,每逢佳節倍思親,每逢秋韻悲宿因。而我們,亦在這漸行漸遠的秋意闌珊之中,在這漸行漸遠的時光裏,穿過年華、穿過時節、穿過每一個清晨黃昏……在歲月裏,漸漸學會了遺忘。而青蔥醉人的韶華裏,那些溫馨歡hong thai travel愉的過往,亦隨著襲人的花氣,遁入漸濃的晚涼……
人生最好不相識,這樣便可不相忘!
懦弱如我們,面對親情、愛情、友情,多半是抱著緣來緣去皆由天定的心,像一場經雨的秋花,等不等得及與秋月相聚首都且隨緣,而從未起過爭一個輪回的念頭。也許,人生便該是如此吧!所有人都習慣了沉默,你的呐喊便是魔鬼的聲音;所有人都習慣了隨緣,你的爭取便是癡人的執著。
最近再看林徽因,突然又有了新的感悟。原來只道她是個絕頂聰明絕頂智慧的女人,懂得選擇,懂得取捨,懂得在短暫的人生裏安排自己的去向歸處。如今,細細看她的行文,才明白,她其實也有她的無奈,一切的精彩都只是命運的安排。並不是她生下來就立意做一個傾hong thai travel國傾時代的才女,反而是命運,就這樣在她身邊如水流轉,而她,就那樣在時代裏無聲無息地做著自己,沒有心機,沒有俗念。她的出色,她的光彩奪目,從來不是刻意去追求,刻意去雕琢的結果,反而就是因為,她只在歲月裏,安份地做著自己。
她的《窗子以外》,細細碎碎地記錄著繁雜的人群和故事,好像不知其所雲,而窗子以內,安靜得如此分明。她知道,她就是這窗子裏的人,無論在身份、地位、生活、故事……所有的一切,她都和窗子以外的人,隔著那扇窗,無論是鐵的,木的。她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味的女子,她文章裏的女子亦是不食人間煙火味的人。所有在她筆下被編排出來的人與事,讀者們都清清楚楚看得出那些明顯的虛構和理想化的成份,但她細膩的筆墨,感性的描摹,對人物細節的刻劃,都使文章變得靈動而富有情趣,能夠引人入勝,耐人尋味。
她的《九十九度中》,用著白描的畫筆,紛紛雜雜地展現了一個北京城裏盛暑之下的一天,各行各業,形形色色的人群,車夫、員警、苦力……各個階層,各種角色,財主、僕人、百姓……處處皆是繁亂的煙火與日常。看似沒有計畫,沒有條理,有做壽的、有娶親的、有打架的、有失戀的……可所有的繁亂,當你讀過之後,才發覺,她的筆墨,為你壘了一座高臺,再把你舉在高臺之上,居高臨下看人間的市井與熙攘,在紛繁的喧鬧外,為你匠心獨運地安排了一處平靜的局外。
讀她的文章,無論是什麼體裁,總是給人清泠的感覺,像山泉清溪,浸潤而滋養。然而,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就算她是世間最美最豔麗的絕世名花,依然逃不開秋風秋雨的無情摧折。民國第一才女,除了她,無人敢當。可是,她的芳沁,她的人間四月天的豔陽,伴隨著她如沉香般高貴馥鬱的才情和品格,遁入了人間蕭肅的晚涼。
後世才女,再無能超越之人,無論是誰,多少伴著世俗的欲念,再無她那樣超凡脫塵。就連她的死,亦讓我心下饒幸,若是她更長命些,以她那樣多情敏感的心性,要如何度過那場浩劫?可見,她就是天地間唯一一個鐘靈俊秀的人,就連生死,也要避開所有苦難,留著尊嚴,帶著高傲地——仰著臉!
淒清的明月夜,圓滿的明月夜,無原由的,寫到了她。一身詩意千潯瀑,萬古人間四月天。關於她的文字,怕是寫不完的,只是借這一襲滿月光,記念關於她的一瞬芳馥華年,亦如當年梁思成贈與她自製銅鏡時的意思,亦如銅鏡上銘刻的那一句“徽因自鑒之用思成自鐫並鑄喻其晶瑩不玦也”。明月總有陰晴圓缺,明鏡卻總是如環不玦,但願人長久,歲歲共嬋娟。
名花傾國,我知道,這場盛宴永遠不會落幕,每一個時代總有每一個時代的風流人物。花落,自有花開之時,過了這一秋,還有下一春定會如期而來。此花落,自有彼花開,謝了這一朵,還有萬千姿彩映雲敝霞地盛開。花落花愁,只是不必要的自苦而已,哪有一場繁華,不是經過朝代的更迭,不是經過了圓缺的輪回?也許,傷春悲秋不因景,只是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環境裏,意料之外的,想起了某個人而已。這個人,也許,並不相識,也許只是一個念頭,便可滋生出許許多多的思緒。
天,墨染青碧,有星星零落的散在眼光及處,那一輪月,安穩地停在天邊,有雲絲在月輪四周徘徊繚繞。站在陽臺上,披著中式的風衣,寒氣一絲不客套地襲進風衣裏。樓外,四下響著車輪轉過瀝青路面的聲音,偶爾間雜著刹車聲,喇叭聲……樓外的更遠處,到處是燈火通明的世界,霓虹,亮化帶,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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