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來蕭瑟處　歸去　也無風雨也無晴

18.

老闆終究還是跟黃董簽約合作『傳播事業』事宜。

挑釁的拿著合約書在米雅面前晃動。

米雅冷眼看著，不發一語。臉色陰沉。

這陣子，廣告部缺人，老闆娘要米雅下班後過去幫她。

米雅存了心，兩邊熬夜趕工。身形更加憔悴瘦弱。

 

銀行通知軋票，面額三十萬。是上個月老闆在酒店的簽帳金額。

老闆娘不管，反正是老闆的戶頭，鐵了心跳票，叫米雅找老闆要錢去。

老闆欠了傳播部門員工兩個月薪水，哪還生的出錢來？

老闆娘那頭是情商米雅下班回去幫忙，而米雅的薪資編制是在傳播公司這邊，

所以她理所當然不用再付任何額外的薪資給米雅。

 

這是米雅跟著兩人工作多年的報酬。

 

米雅自認是為了報答老闆跟老闆娘的知遇之恩，沒辦法跟他們錙銖計較，

但是，其他的人呢？琇雯跟大成又是為了哪樁要在此地做白工？

 

相熟的廠商已經耳聞公司的財務狀況，三番兩次向米雅打探消息，趙老大說：

「米雅，我們可是全都看在妳的份上喔，妳是公司元老，

　有什麼狀況可得提前通知我們一聲，不要相害喔！」

話，說的再坦白不過。

印刷廠的蕭廠長，三天兩頭打電話確認米雅是不是還待在公司。

米雅的去留，竟然成為公司運作是否正常的指標。

 

留。

害了自己也害了所有人，老闆陷在溫柔鄉的消息傳遍小城，

日夜顛倒出入酒店的頹廢行徑再沒有信用可以週轉資金。

金主除了要求資產抵押外，因為聽聞兩夫妻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

硬要米雅在支票後面背書才肯借錢。

不留。

風聲一出，討債的跟廠商的貨款勢必接踵而至，現金周轉不來，公司僅剩倒閉一途。

 

有錢上酒家，沒錢付薪水。

倒閉重來，未嘗不是好事。

米雅重重在紙上寫下這些話。

豁然開朗。

隨即遞出辭呈，走出公司。

 

關上手機，心情無比輕鬆，米雅走進久違的電影院，隨便挑了一部喜劇。

午夜場，連她同放映師共計三人，像是包下整個廳院專為她播放電影一般。

米雅慢慢吃下今天進到胃裡的第一份食物～一個來自7-11的燻雞蔬菜三明治，

然後，飲盡一杯星巴克的焦唐瑪奇朵，端坐在椅子上，盯住螢幕不到十分鐘，

竟沉沉睡去。

 

曲終人散，清潔人員走進來，看見米雅嚇了一大跳，

頭一次碰見有人看星爺的喜劇還能睡的這麼沉。

推了推米雅的肩膀，米雅尷尬的站起身來。

頭一遭，看星爺的片子睡著了。

還是在電影院裡睡的這麼深沉無戒備。

究竟，有多久沒有好好躺在床上睡上一覺了？

 

人生，到處都有頭一遭的經驗。

從頭來過，感覺上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

看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凌晨兩點半。

 

由來好夢最易醒。

這夢，不算太好，但也該是清醒過來的時候了。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