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鬥相聲老段二十二
2012/01/05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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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待客
正這時候,三位王爺跟和珅,押著騾垛子來了。王爺三頂大轎,和珅就不能再坐轎了,得騎馬,怎麼?前邊兒當“引馬”呀。來到禮士胡同西口兒,這兒有一塊石碑,是太后給立的,因為劉墉的父親,老中堂劉統勳,是三朝元老,掙下這塊碑,上邊兒刻著:“文官至此下驕,武將至此下馬”。三位王爺一瞧,下來吧,下驕、下馬,步行往裏走。“和珅,頭前帶路!”
“嗻!”
和珅在頭裏,三位王爺跟著。七王、八王倒沒什麼,九王爺不行啊,怎麼?他太胖啊,走道兒得兩手托著肚子。這模樣兒(學狀)。哎,他累得慌啊!
劉墉住在禮士胡同當間兒,離胡同口兒還挺遠哪。九王爺一瞅,胡同兩邊兒擺著好些個東西,架幾案、八仙桌兒、太師椅。怎麼著?有過嫁妝的?水缺,炕席,火爐子,噢,搬家的!不是過嫁妝,搬家的。往前一看,又不對了,怎麼?走半條胡同啦,那邊兒還多著哪。
“哎,哎,哎,和珅!我說咱們上哪兒啊?”
“不是上羅鍋兒家去嗎?”
“哎,廢話!你怎麼把我帶到破爛市兒來啦!噢,閑著沒事兒逛小市兒哪?”
“哎,您別急,這就到啦,到啦。張成!”
看見張成了,喊上啦。
張成一瞧,哎呦!三位王爺來啦,趕緊跑過去請安:“給七王爺請安,給八王爺請安,給九王爺請安,噢 ,給和中堂請安。”
九王爺說:“別,別請安啦!哎,你們這兒怎麼啦?擺著這個亂七八糟的,幹什麼呀?東西哪兒的?”
“都是我們中堂府的。”
“幹嘛這麼早就搬出來啦,不是後天才騰府嗎?”
“這……不是為的騰府。”
“那為什麼?”
“為賣錢。”
“賣錢?賣錢幹嗎?”
“沒盤纏錢,湊路費。”
“別現眼啦!這麼大的中堂,賣抄家貨兒湊合盤纏哪?真是!這作官兒的都讓你們爺們兒現盡了,這是怎麼話兒說的。別搗這份兒窮亂了,趕緊往回搬。把劉墉叫出來,告訴他,現在萬歲爺派我們給送來三萬路費銀,恩賜路費,有這三萬銀子,還不行嗎?別,別給我們現這世啦!快著,讓他收銀子。”
“嗻!”
張成剛要往裏跑,劉安一拽他,沖門房兒一使眼色,意思是,往哪兒跑,不是在門房兒那嗎。合著剛才中堂一問,把你嚇糊塗啦?張成也明白過來了。一拍腦門兒,心說,對,對對!
九王爺在旁邊兒一瞧,這倆小子幹嘛哪,連擠眼兒帶比劃的,什麼毛病啊這是?
張成、劉安站齊了,沖裏頭一塊兒喊上啦:“跟中堂回,現有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三位親王,給您送聖上恩賜的三萬路費銀,送銀子來啦。哎,對啦,還有和中堂!”
差點兒把他忘嘍。
這劉墉在門房兒裏正聽哪,一聽三位王爺來啦,送銀子,聖上恩賜的路費,這就要邁步出迎。剛要抬腿,又聽見喊,“還有和中堂”。哎,把腿又收回去啦。一琢磨,三位王爺,跟我還可以。和珅也押著銀子一塊兒來啦,這不定怎麼回事情呢。不鬧明白了,我先別出去,等會兒,繃一繃,又回來啦。
張成、劉安喊了一遍,一瞧沒出來,嗯,喊第二遍:“跟中堂回,七王爺,八王爺,九王爺,三位親王跟和中堂給您送銀子來啦!”
連喊三遍,兩人一對眼光兒:“哎,沒信兒,走!”
九王爺一看,“這倆小子是什麼毛病?怎麼了這是?嘿!和珅,到你府裏頭,有這樣喊‘回事’的嗎?”
“爺,我們那兒沒這規矩。”
“我們那兒也沒這規矩呀?這都是什麼規矩呀,這是?”
等著吧,等了足有半個多時辰,合現在一個多鐘頭啦,愣沒動靜,呵!大熱的天,七王爺、八王爺還好說,九王爺可受不了啦,這玩藝兒大肚子累得慌,他沉哪!托著肚子走了半天啦!
“嗯?怎麼還不出來呀?哎,和珅,他們這府你來過嗎?”
“來過,我來過,他這府沒多深哪!”
七王爺說:“我也來過,沒多深。他怎麼這麼半天哪?”
和珅說了:“爺,怎麼這麼半天?您得說他們這兒規矩大呀。羅鍋兒他有主意呀,要想見就見,不想見就多繃會兒。哎,王爺,如果有朋友到府上找您去,您敢在屋裏頭睡個晌覺再出來嗎?”
九王爺說:“我沒那派頭兒。”
“哎,他可就有!”
“啊?睡個晌覺?那得多咱哪?!別的不說,萬歲還在那兒等著咱們回朝交旨哪!這個……這,別耗著啦,乾脆,這麼辦得了,咱們往裏闖吧,不要緊,我頭裏走,闖出錯兒來,有我哪!”
往裏走,九王爺頭一個兒,七王、八王跟著,和珅也進來了。一進二門兒,轉過影壁,九王爺一瞅,鼻子都氣歪了。怎麼?張成、劉安,下上棋啦!
小竹椅子,小竹茶几兒,上面兒擺著棋盤,啊,張成叼了個小煙袋兒,劉安端著個小茶壺兒。
“嗯,支士!”
九王爺一瞧,噢 ,下上啦!嘿!
“哎!讓你們回事,你們下上啦?”
劉墉囑咐他倆啦,怎麼氣人怎麼說呀,他倆也真有主意。
“哎!讓你們回事,你們下上啦?!”
叼著小煙袋兒洋洋不睬,一抬頭:
“哎,來一盤兒?”
“來一盤兒?誰……誰跟你來一盤兒呀!怎麼說話哪這是?我跟你來一盤兒呀?啊?!讓你們倆人回事,你們怎麼跑這兒下棋呀?!”
“嗯,不忙!”
“不,不忙?!你們不忙,我忙!”
“哎,好……,拱卒!”
“你還下呀?!你們這倆小子,啊?這是怎麼說話哪?別下啦!再下,我給你們胡摟了,讓你們倆人回話!”
“啊,跟王爺回,回話回啦。”
“回啦?回啦你們中堂怎麼不出迎啊?”
“哎,出迎啦。”
“出迎啦?我怎麼沒看見哪?”
“那是……(冷笑後猛收)嘿嘿嘿嘿,您要看不見!”
九王爺說:“你這是跟我說話哪?你還跟我冷笑熱哈哈,‘嘿嘿嘿嘿,看不見’!怎麼了你?看不見?在哪兒哪!”
“那不就在您身後頭哪嗎?”
“胡說!在身後頭怎麼能看不……哎哎哎,怎麼回事?”
一看哪,劉墉真在身後頭跪著哪,穿著一身兒山東繭綢的褲褂兒,山東皂鞋,腰裏系著個搭包,搭包上拴著個小煙袋兒,也沒戴帽子,小辮兒象好幾天沒梳了似的,都起綹子啦,跪在那兒,搖頭晃腦直歎氣:
“唉!這年月呀,勢在人情在,勢利不在人情算瞎掰。剛把官兒丟了,帽子沒啦,啊,三位王爺來啦,我們這兒跪著迎接,王爺都裝著看不見。”
九王爺說:“咱可別虧心哪?!這是多咱哪?看你說的,我們就那麼勢力眼嘛,你這官兒剛沒了,跪著迎接,我們都看不見,嗯,你多咱迎接我們啦?”
“我要沒跪著迎接您,我能知道嗎,啊?他們倆剛喊了頭一句,我就出去跪下啦。您一扭臉兒裝看不見,待會兒你就問和中堂,您說:‘怎麼這麼半天還不出來呀’?和中堂那兒就說啦:‘要有人到您府上拜望,您敢在屋裏睡個晌覺嗎?’你說:‘我不敢’。和中堂說:‘劉墉就敢’。您說:‘那可受不了。乾脆,咱們往裏闖’。您就領頭兒往裏走。我要沒迎接您,這些話能聽到嗎?”
九王爺說:“不對吧?這麼大中堂,門後頭站著聽賊話兒哪,是在門後頭哪吧?”
“嘿嘿,沒在門後頭……我在門房兒哪。”
“哎,一樣啊!你在門房幹嘛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