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國北方有一能騎善射的民族——滿族,至明代末期,發展強盛,從努爾哈赤到皇太極,奠定了清兵入關的實力。後多爾袞率兵入關,稱雄中原,一統天下,穩定了大清王朝的基業。
清朝一共有十二個皇帝,可十三個年號,稱為“十三朝”。
清代這十三朝,要論故事和笑話最多的,就屬乾隆。乾隆是年號,他本人姓愛新覺羅,名叫弘曆,廟號清高宗。反正,乾隆、弘曆、清高宗,都是他,一檔子事兒!
劉墉說:“萬歲可知,陶淵明是斜眼兒。”
啊?!陶淵明是斜眼兒?皇上愣讓劉墉給氣樂了: “劉墉啊,陶淵明什麼時候又成斜眼兒啦?”
“萬歲,他生來就是斜眼兒嘛。”
“嗯?誰說的?”
“他自己說的呀!”
乾隆心說,他自己說的?你聽見了是怎麼著?
“劉墉,陶淵明說自己斜眼兒,有何為證哪?”
“萬歲,陶淵明有首詩,叫《詠菊》,您可曾記得?”
乾隆說:“朕當然熟知,還經常吟頌哪——‘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劉墉說:“哎,對!就這兩句,便足可證明他是斜眼兒啦。”
“怎麼哪?”
“萬歲您想啊,他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在東邊兒采菊,能看見南邊兒的山,(學斜視狀)這不是斜眼兒嗎?”
嘿!
乾隆一聽,哎,你怎麼琢磨來著!
得啦,沒詞兒啦,只好說:
“既然陶淵明是斜眼兒,都可為官,那……你這官兒,還接著當吧。”
“臣,謝主隆恩。”
哎,劉墉這官兒保住了。官兒一保住,羅鍋兒倆字兒就算占上了,
乾隆一想,我呀,找不著碴兒,羅鍋兒倆字兒去不掉,也不能讓你舒坦了。我作首《羅鍋兒詩》,噁心噁心你!
“劉墉啊,既然你已討封為‘羅鍋兒’,朕當就再賜你一首《羅鍋兒詩》吧!”
劉墉一聽,什麼?羅鍋兒詩?噢,你這是沒轍啦,想作首歪詩氣氣我。來吧,還不定誰把誰氣了呢!
“微臣恭候萬歲作詩。”
乾隆這首“羅鍋兒詩”是這麼作的: “人生殘疾是前緣……” 就是說呀,人若有了殘疾,那是前世註定的。
什麼?這是宿命論?當然啦!您別忘了,這詩是二百多年前,封建皇帝作的。他不可能有唯物觀點。如果乾隆皇上作詩全用這詞兒——
“長江流水起波濤,泰山壓頂不彎腰……” 哎,那……您聽著就彆扭啦!
“人生殘疾是前緣, 口在胸膛耳垂肩。 仰面難得觀日月, 側身才可見青天。臥似心字缺三點, 立如彎弓少一弦。 死後裝殮省棺廓, 籠屜之內即長眠!”
劉墉一聽,呵!我這麼大人就窩在籠屜裏,合著死了都直不了腰!皇上你也太損啦!
雖說心裏生氣,可臉上沒掛出相兒來,不動聲色。
乾隆一看,呦!還真沉得住氣呀。行,我再氣氣你。讓你給對一首《羅鍋兒詩》,這叫拿自己的骨頭紮自己的肉。
嘿,您瞧這主意夠多損!
乾隆說:“劉墉,朕當作了一首《羅鍋兒詩》,這回命你對詩一首,如何?”
劉墉明白呀,噢,你想讓我自己數落我自己一頓,來頓窩心氣,哪兒有那時候哇。對一首詩,非把你氣了不可!
忙說:“臣遵旨。”
劉墉這詩是這麼作的: “駝生脊峰可存糧……” 駱駝號稱“沙漠之舟”,在大沙漠裏走多少天,渴不死,餓不死,就因為脊背上有駝峰,那是糧、水儲存的倉庫。所以劉墉這頭一句是:“駝生脊峰可存糧……”
“駝生脊峰可存糧, 人長駝背智謀廣……” 您不是說我羅鍋兒嗎?哎,我這點兒能耐呀,全在這羅鍋兒上哪!
“文韜伴君定國策, 武略戍邊保家邦。 臣雖不才知恩遇, 誠蒙萬歲賜封賞。 別看羅鍋字不多, 每年得銀兩萬兩!”
乾隆一聽: “哎,他把我氣壞啦!”
哎,全趕一塊兒啦!
玉貴妃私下裏讓陳中堂把兒子抱進宮裏來看看,等看完了再抱出去,哎,給換了!這就是民間傳說的那個“以鳳換龍”。後來,乾隆長大了,也風言風語的,聽說過這檔子事兒,可他本人也沒較真兒。您想他本人都不較真,別人誰還管那個閒事兒啊!
話又說回來啦,他本人也沒法較真兒。怎麼?一嚷嚷出去,皇上倆爸爸。哎,那……多難聽啊!一琢磨,得了,乾脆我悶著吧。乾隆忍了。
有人問了,為什麼就屬乾隆年間的故事和笑話兒最多呢?
因為他居中。乾隆的前邊兒是天命、天聰、崇德、順治、康熙、雍正,六個年號;後邊兒是嘉慶、道光、咸豐、同治、光緒、宣統,也是六個年號。他在當間兒。一般來說,當間兒的都是精華,最好。您看:吃餃子當間兒是丸兒;吃包子當間兒是餡兒;吃榛子當間兒是仁兒;吃桔子當間兒是瓣兒;吃桃子當間兒是……核!
反正大部分東西,都是當間兒的好。乾隆在清朝排列當中,可稱“鼎盛時期“。他登基以後哪,手下用了兩位得力的大臣。是一武一文,一滿一漢。一個是滿中堂、武英殿大學士、兵部尚書,九門提督——和珅。外號,蠟頭兒!
您說什麼?噢,他怎麼會叫蠟頭兒啊?
是這麼回事。這個和珅哪,原來是御前待衛,打“氣死風燈”的。當時才十一二歲,個頭兒不高,大夥兒給他起了個外號,叫蠟頭兒。叫來叫去,哎,還真傳開啦。直頂和珅都坐了中堂啦,私下裏還有人管他叫蠟頭兒哪!
另一位是漢中堂、文華殿大學士,吏部天官、左都禦史——劉墉。
那位說了,劉墉的外號兒我可知道,他叫羅鍋兒!
您還真說錯啦。這劉墉並非羅鍋兒,不羅鍋兒。要真是羅鍋兒也入不了閣,當不了中堂。按清朝的規矩,凡六根不全——有殘疾的人,不能當官兒。劉墉什麼官兒啊?當朝一品,文華殿大學士、漢中堂。能是羅鍋兒嗎?真要是漢中堂羅鍋兒,那滿中堂呢?缺胳膊,皇上沒鼻子,娘娘一隻眼!那就不是大清國啦,該改“殘廢院”啦!
劉墉他那麼大的官兒,哪能是羅鍋兒呀!
那麼,為什麼都管他叫劉羅鍋兒呢?這裏邊兒有來歷。是因為皇上封他為“羅鍋兒”。封官兒有封羅鍋兒的嗎?他……這……也不是真正封的,是他跟皇上討的。說了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因為劉墉這個人,能寫會畫,學問好。老趴桌子上念書寫字,天長日久,哎,就有點兒水蛇腰啦。有一天哪,他上殿見皇上,往品級台前一跪,乾隆一瞧,順嘴兒說了一句:
“劉墉,你這麼一跪著,不就成了羅鍋兒了嗎?”
劉墉一聽這話,趕緊磕頭: “謝主隆恩。”
皇上一愣: “嗯?你謝什麼恩哪?”
“謝萬歲封我為羅鍋兒。”
乾隆樂了,說: “嗨,封你羅鍋兒,有什麼用啊?”
“有用,臣我每年能多領
這是怎麼回事呢?清代有個規矩,皇上親口封一個字兒,每年多領
,就是:“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壽、恭、欽、獻、崇、熙”。一個字一萬,十六個字,
今天哪,劉墉謝恩,說皇上封他“羅鍋”,羅鍋——倆字兒。哎,每年能多領
劉墉說:“萬歲,君無戲言,您說的話不能不算,如果這句不算,往後您說的話全不算!”
皇上趕緊說: “算,算!”
您想,皇上說了話不算,那不就反了嗎!算是算了,每年得多花
乾隆一琢磨,我跟他還真不能隨便說話,說了個“羅鍋兒”,讓他討了封啦,我
“劉墉,大清國祖制所定,六根不全,相貌醜陋之士,不能為官。你既討封為‘羅鍋’,羅鍋兒乃屬有殘疾之人,朕當無法再用愛卿,你辭官回鄉去吧。”
那意思是,你呀,回家抱孩子去吧。我不用你了。官兒沒啦,羅鍋倆字兒無形中也就取消了。哎,兩萬銀子我也省下啦。 你瞧皇上算計的多好。
劉墉多機靈啊,一聽就明白了,噢,你這是變著法兒想不花錢哪。那哪兒行啊!
這得說說: “萬歲,羅鍋兒並非殘疾之人……”
乾隆說: “就算不屬殘疾之人,那也是相貌醜陋啊,從古至今,哪有相貌醜陋之人,在朝做大官的呢?”
劉墉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