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沒有你」，我首次看到這句詞是在這次三合一選舉，南投一名縣議員候選人的競選布條，主打這標語，直到看金馬獎頒獎典禮實況轉播，才知是一部得到五項大獎的片名。

我找來這部片子欣賞，很受感動。前不久， 我到台北與幾位老同學聚會喝咖啡， 一位才從不愉快婚姻脫身，談到到戶政事務所辦離婚登記受的鳥氣，更讓我想到台灣官僚體系的僵化，確實惹起不少民怨。

我這位同學辦離婚登記，承辦人要他前妻一起到場，但他前妻早已在美國嫁給老外，兩人已不相往來，承辦人說前妻不來，她的老外丈夫來也可以，更是強人所難，他拿出美國法院的離婚判決書也沒用。

我同學當場發飆，主管過來說「法令規定如此，沒辦法融通」，因我同學出言不遜，對方揚言要告他「 侮辱官署」， 這些場景不由得讓人想起「不能沒有你」的衝突鏡頭。

老實說，我跑了卅幾年地方新聞，戶政、地政等與民眾關係密切的機關，為民服務態度已大幅改善，民眾上門洽公，立即有穿背心的志工奉茶協助，有些單位還爭取ISO的服務品質國際認證；但是如果卡到法令，你翻臉，他也翻臉，就像電影的一句台詞，「你找總統來也沒用。」

內政部耗資110萬元，請二萬多名所屬官員、家屬免費觀賞此片；內政部長江宜樺希望內政部官員看完都能「把民眾的小事，當成自己的大事」。導演戴立忍希望馬總統也抽空來看，顯然內政部「不夠看」，要上綱到總統才有用。

但以目前絕大部分公務員死抱法令心態，可能總統來看也沒用。公務體系龐大如巨人，要維持運作，最常用的一句話是「依法行政」，確實「無規距，不能成方圓」，如果不依法行事，公務員各行其是，必定亂成一團，以人治取代法治，為禍更大。

何況一般民眾洽公，接觸的是第一線基層公務員，更是謹小慎微，一句「於法無據」不僅是擋箭牌，更是保命符。

「便民服務」 和「圖利他人」通常僅一線之隔，即使沒拿紅包好處，照樣會吃官司。

但我也看到不少公務員嫻熟法令，熱心助人，只要法令有模糊地帶，就站在民眾立場從寬解釋，一樣是依法行政，但視民如親，幫民眾解決問題。

這指的是法令有灰色地帶，讓公務員有彈性處理空間，如果規定的很鋼性，就一翻兩瞪眼，誰也沒輒。

「不能沒有你」片中非婚生子女認養，和我同學在美離婚有一造缺席就不能在台辦離婚登記。即使當事人說「明明是我女兒」、「她都嫁給老外了」，邏輯和情理都通，但法令不通，就是走不通。

後來這兩件事都走通了，現實生活片中那個女兒終於有了戶籍，回到生父身邊；我同學也辦好離婚了，都是將事情鬧開、鬧大了，受到上級重視，透過「專案」解決了。

法令都是人定的，情理之中，於法無據，並非完全走不通，但公務體系如何打通任督二脈，恐怕是當今行政革新要務。不要官逼民反，不一定走上街頭，只要選舉投反對票，就會大翻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