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季節、孤寂大樹如如不動，任憑光影穿梭其間，無力挽留逝去的生命。理智的蒙德里安冷冷看著這無奈。

畫家，你在看什麼？枯樹問。

我在看妳殘幹枯枝間的光影，還有映在地面上斑瀾天空。蒙德里安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閃一邊好了，讓你可以一目了然蒼天與大地。

不，妳不能走……

為什麼？

沒有妳的天空、沒有妳的大地，只是無語天地。

那麼，多了我有什麼不同呢？

多了悲歌、多了哀調、多了眼淚……

眼淚？天地哪來眼淚，而我也不曾落淚！

唉！從妳那邊是看不到的，得從我這看去才有。

怎麼說？

眼淚在妳交錯的枝縫間打轉，在地面上漾著微弱溫度。寒冬裡的陽光，就是天地的眼淚，藉由妳的錯枝交縫才得以逼現……

呵！說穿了，你根本不在畫天，也不是畫地，更不是畫我，而是在畫那虛無飄渺的「光」。

是的，我是在畫光。不過妳說錯了，在我眼底「光」不是虛無飄渺的，你們才是虛無飄渺的！

不懂？

妳沒看到我正在用畫筆一塊、一塊填滿你們所認為的空間。瞧！我把「光」和你們圖地反轉了，「光」變成實體了，而你們成為虛無的黑、漆黑的空間……

啊！我懂了，你想用「光」囚禁我們的虛無魂魄……

是的，這回妳逃不了了，也死不去了，虛無的黑被我封閉在光體縫隙間！

哈哈哈，我竟在不知不覺中被你的畫筆給套牢了！蒙德里安、蒙德里安，原來你是下圍棋的高手，懂得佈局、懂得聲東擊西、懂得步步逼近、懂得奇兵突起反轉局勢……

妳過獎了！優雅一點吧，別過分掙扎，挪個空間，讓我的靈魂也有個安息地。

為什麼你也要進來？

難道妳還看不出來，我們正都被扭曲在蠻子的筆下嗎？我們已不知不覺被囚禁在這似是而非的文字牢籠裡，連一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誰叫我們都死了……

咳，死了還被玩弄，還得裝優雅，真是悲哀！

嗯……

蠻子在這悲哀的對話氣氛中，緩緩畫下一個句點當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