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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生九子-囚牛
2007/11/12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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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擷取於網路)

PS:囚牛的故事,我發現了兩個版本,這是其一

龍變之 囚牛

  夜已深了,我坐在床邊,枕上那絕色的容顏是我千年的牽掛,永世的羈絆,寧兒,請容許我這樣的稱呼你吧,我們共同的名字,即使只是在你睡著的時刻,一只坐騎沒有直呼主人名字的權利也沒有資格,可是我喜歡你這個名字勝於你在天界那可笑的仙子封號千倍,你也喜歡別人這么叫你吧,雖然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你的這個俗世的稱呼……

  我總是記得那個月圓的十五你輕撫著我柔滑的皮毛告訴我今天是人間的節日叫中秋,是家家戶戶團圓的日子,然後你抱著我的身子哭了起來你說你想家雖然家裡什麼人都沒有了也比在這冷冷清清的天上強,在這裡沒有人關心沒有人照顧沒有人呵護沒有人管別人的死活,你的存在意義不過就是在什麼什麼神仙的壽筵或者什麼重要場合中去給他們彈幾曲你已經彈的麻木的毫無感情的曲子。那一天,我第一次聽到了你的過去……

  很普通的故事,一個父親早亡母親多病的女孩子,憑著天生對音樂的一份靈性,曲驚四座,每天在紙醉金迷的場合彈來唱去,卻總是連母女兩個吃飯的錢都賺不回來,更罔論給母親買藥治病了,當地一個姓白的富商看上了她,立意買來做小外家,卻不願接受她多病的母親,她將來說親的人罵了出去,白家半夜裡一頂轎子抬來,生拉硬扯的搶上轎抬進了府,所有反抗的動作在姓白的以母親的性命威脅後歸於死亡般的平靜,天亮的時候眼睛裡再流不出一滴眼淚來,幾天裡不吃不喝,花樣的人也憔悴成了一根枯草,姓白的兩天新鮮,過了一陣子也就丟下她不管了,趁著人不注意拼死的跑出了白府銅牆鐵壁般的牢籠,到家裡才發現母親早在她被搶走那天就已氣絕歸西,還是鄰居看著可憐幫忙草草的葬了,她一滴淚沒流,給周遭的人磕了一圈的頭,鄰家的奶奶正握著她的手說孩子可憐啊白家如野狼似虎的家丁就找來了,她不慌不忙說幾個大哥幫幫忙我進屋去拿我的琴,邊往屋裡走邊聽著他們笑說進了白府還想賣唱不成想唱現下唱給哥哥們聽啊,回去,迎接她的是一頓鞭子,幾次暈了過去,主人不屑於用手,他怕手疼,冷笑著說甭說一個大活人,一只狗我買進了府裡就再沒有出去的道理。給我把這個賤人關進柴房,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她就那麼閉著眼冷冷的笑著。夜深了,懷裡拿出火折子,拿琴時帶出來的東西,帶著這華麗的監牢一起下地獄吧,活著由人擺弄,至少死了也要做那一朵人人矚目的絢麗的煙花……

  “然後……就上來了……”那夜你的酒喝的多些了吧,整個天宮你就和嫦娥還有幾句話說,也只有你才能讓她費心去製那玉帝都喝不到的桂花釀,然而你們仍是孤獨的,有些孤獨不是朋友可以排解的,你們都知道,即使你們什麼都不說。我仰望著你自斟自酌,孤獨的姿勢淒美的讓人心疼,卻又有誰憐惜?你拍了拍我︰“他們說我本來就是天上的神,是下凡歷劫的,原來我在塵世那不堪忍受的苦楚,椎心刺骨的傷痛只是上界一句輕描淡寫的注定,他們看著我,告訴我我應該謝恩,好像我受了什麼天大的恩惠。因為我原來不過是個天女,現下卻做了仙子,可是他們有沒有問我是不是喜歡這裡,要不要做這個什麼靈音仙子……”你看著天空的圓月,舉杯︰“姐姐,我敬你了,‘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說的真好,可惜,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決定的……”我看著你不甘的容顏,涌上來的是陣陣的擔心,我在這天宮也幾乎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我知道你的這些想法有多可怕,它足以讓你萬劫不複,然而我又能做什麼呢,我只有用憂心的眼光看著你,你又是否感受的到呢?不,你沒有,你只是把我當做了一個不會有回應的安全的傾訴對象,很多時候你忽略了我是一頭靈獸而把我當成了塵世間普通的小貓小狗,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你會對我說更多的心事,我願意同你分享這樣心底的祕密,我們共同的祕密,我喜歡說我們,感覺你和我就是一個整體的,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意識到我的存在呢?

  我不會忘記第一次見你的情景,那時的我,是凡間的一只凶獸,占山為王,呼風喚雨,好不威風,不是沒人來收拾我的,卻多做了我的腹中餐,那天一個有個獵人夸下海口要除了我這個禍害,他倒有幾分本事的,居然傷了我的腳爪,不過也僅只於此了,我取下了他的頭顱正待享用,一陣樂音飄渺而來,我楞住了,然後我看到了你,一襲青衣,腕頭花落舞,手下鳥驚飛,一弦一聲,如泣如述,我緩緩的走上前,你輕撫上我柔滑的皮毛,我低下那曾經不可一世的頭顱,臣服於你的腳下,你帶我上天,我聽著很多人的議論︰“就說囚牛好樂,也只有靈音仙子能收服了它……”“是啊是啊……唉,還不知塵世還有多少龍子呢,找到一個算一個吧……”“算了吧……龍性淫,誰管的了那幾方龍王,恐怕龍子會越來越多呢……”“呵呵……說的也是……”呵,他們只當我是為了你那天上地下無雙的樂音才臣服的么?我服的,是你啊,我的主人,我所承認的唯一的神……

  你叫我寧兒,你俗世的小名,你說你總會想起很小的時候父親還在的時候,他會抱你在膝上溫柔的喚著你,你已經太久沒有聽別人這么叫你了,所以你把這個名字給了我,喚著我的時候,可以想起從前那些溫暖的回憶,我卻在想,喚我的時候,你是否在期待有一天再有一個用情的聲音這樣的去喚著你呢?我看著床邊的鏡子,好一張冷峻的容顏,你始終都不知道原來我已經可以化為人形了吧,可我寧願以獸的形態和你相處呢,只怕你知道了我的變化而不再當我是你解語的寧兒,而是上界中又一個面無表情冷漠的神仙,但是,在這樣的夜裡,就讓我放肆一次,靜靜的在你身邊陪著你,輕輕的在你耳邊一聲一聲的喚著,寧兒,寧兒,我們共同的名字,直到它成為我心底最深最刻的烙印……

  輕撫過你的眉間,即使在睡夢中仍鎖著淡淡的哀愁,我看著你是如此的不快樂啊,告訴我,我能為你做什麼呢?哪怕粉身碎骨,我只盼你一時的歡顏……天漸亮了,今天是四方龍王千年一聚的日子,你還是要去獻樂的吧,繼續彈那永世不變的升平調,歌的這天庭一派溫馨祥和,多可笑的事啊,你真的願意再唱下去嗎?……你看,我真的快變成另一個你了,說話都和你一個腔調了,心裡再不滿又如何,我們逃不過一個注定,只有承受的資格啊……

  我吃驚的停下了腳步,害的寧兒險些摔下來,一雙手扶住了她,“仙子小心。”低沈的聲音惹的寧兒紅了臉,低了眉,只用手輕輕撫弄著我的皮毛︰“多謝北方龍王了。”這含羞帶怯的聲音是寧兒的?聽的人骨頭都酥了。我卻仍是愣愣的看著那個北方龍王。冷峻的面龐,叫瀲宸是嗎?上次龍王聚會不見他來,此番才是我第一次見他,卻為何,看見了自己鏡中的影,莫非,他竟是我的父親,那個母親一生都念念不忘的夢中之人?瀲宸斜睇了我一眼︰“仙子是從那裡照來這么個呆呆的蠢物,差點傷了您。”“他是囚牛,”寧兒急急為我分辨︰“也是你們龍族的靈獸呢,平時很懂事的,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也許見到自己的同族驚訝吧。”“同族?”瀲宸輕蔑的笑了笑︰“還是多加管教的好吧,下次再有意外,我縱有心幫忙,只怕也沒這么湊巧了。”他並未因我是他的同族而有絲毫的高看於我,是啊,他才是那個威風八面翱翔於天宇的神龍,我是什麼,我不過是他們兄弟荒淫而產生的四不象的怪物,只配在胯下供人驅役,倒真是白白玷污了人家好名好姓的。雲泥的差別啊,在我見到他的那一霎就明白即使我是他的兒,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個不該產生的激情後的累贅,不會有任何的意義反而會惹他厭煩,我不過,是個囚牛……

  憑心而論,四方龍王的確有荒淫的資本,個個擁有的都是俊美無比的面容,玉樹臨風,西方龍王瀲心放蕩不羈風流倜儻,一雙桃花眼永遠都汪著一潭誘人的春水,南方龍王瀲宇沉穩內斂,看起來就是那種成熟男人的經典風范,東方龍王瀲禎卻長了一張讓女人都嫉妒的面孔,最愛的就是自己那張臉,而瀲宸,我又如何去形容他呢,那張同我一樣冷峻的臉,還是什麼都不要說吧,懶懶的聽他們在寒暄,千年的不見也確實讓他們有太多的離情要敘,主角卻是瀲宸,似乎都想說些什麼又都在避免著什麼,氣氛很是微妙,寧兒上場了,青衣,不變的肅靜,琴一彈就好像忘了世間萬物,嘈嘈切切,易調移音,竟是一曲《亢龍有悔》,這曲子極難演奏,寧兒練了好久卻不願彈給任何人聽,今天……昆山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江娥啼竹素女愁,二十三弦動紫皇。寧兒啊,寧兒啊,聲音洩露了你太多的思緒,這么一首至陽至剛的曲子,你卻用這么多的纏綿悱惻去彈,又如何能長久,我正感嘆著,聲音劃然變軒昂,正是曲子最精妙之處,只該在這天上有啊,忽然一聲裂帛之音,弦斷了,寧兒的手停在那裡,滴滴的鮮血落在濃濃的地毯上,我起身往場地中間沖去,卻是誰比我更快,扶起寧兒的手溫柔的放入口中,我愣在一旁,看著寧兒對著一張同我一樣的臉神迷,瀲宸,這薄幸的人,他又想做什麼?其他三位龍王開始近乎緊張的無聊的調笑,說怎么瀲宸為我們的靈音仙子心動了?我們可是有原則不碰天宮裡的人的,怕是你只有看的份了,瀲宸毫無回應,寧兒卻像被火燙到了一樣抽回了手,轉身逃離了,跑的那麼急甚至都忽略了我,我只好緊跟在後面,卻清楚的聽見了瀲宸的一聲嘆息,他在感嘆什麼?……

 又是夜了,只是今夜我沒有辦法卸下這身偽裝,因為寧兒的無眠,我看著她靜靜的坐在窗前看著那一輪明月,寧兒,寧兒,我的主人,我的神,你在想什麼呢?那眉間的輕愁,滿眼的情感又是為了誰?痴痴的看著手上的傷,面飛紅雲,寧兒你又是在思念誰?我走到她身邊試圖換回她的注意,她只是輕輕拍拍我,長嘆一聲,卻是什麼都不肯說,於是我們一起看著整個天宮白晝的再次來臨……

  我看著寧兒一天天的憔悴,越發的沈默寡言,現下她連廣寒宮那裡都極少去了,只是每天撫著一首又一首哀思纏綿的曲子,天宮裡,沒有情這個字存在的空間,寧兒啊,你不明白嗎,而且,那個人,值得嗎?值得嗎?多少次深夜裡,看著那張讓我心碎也讓我心醉的容顏,我一聲聲的問,一聲聲的喚,喚不回從前那個無牽無掛的女子。每天白日只見那個吻著自己的手指發呆的痴人……

  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嗎?在我以為你總算想出去透透氣的時候你卻帶我來了這裡──嘯龍居,這裡是北海啊,寧兒,你私下天庭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就這么的不管罔顧的沖了下來,他真的那麼重要嗎?看著你滿臉的堅決,我連勸你的念頭也咽下,如果此去是地獄,也讓我陪你一起吧……

  沖,沖進藍藍的海水,躲過重重的關卡,不看周遭金碧輝煌的建築,不看那行來走去威風凜凜的侍衛,穿過一片雕梁畫棟,穿過長長的迴廊,你催我走的那麼急,是不是怕晚了你就再沒那份勇氣,沒那個決心,終於來到那個建築物的中心,卻有人出來阻攔,“王正在休息,拒絕見客。”不待寧兒吩咐,我撞翻那個無情侍衛就沖了進去,寧兒想見的人,別說在休息,就是死了也要爬起來見,而當我沖進去的同時我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我寧可斷了這腿也不願寧兒看見那最不堪的一幕……

  紅綃帳裡,糾纏的男女上演著最原始的韻律,看在寧兒眼中,卻成了一把剜心的刀,連落淚憤怒或落淚都忘了,就那麼呆呆的站著,我看著寧兒失了血色的面容,蒼白而淒美,瀲宸在轉頭的時候發現了我們,愣了一下,然後不在意的把身上的女子推開,懶懶的披上衣服向門口走來︰“靈音仙子,怎么有空來我這小小的北海?真是稀客﹗”寧兒抬眼望向他,美麗的眼眸中閃動著萬種情愫,如同一簇簇閃耀的美麗的火花。然後在瀲宸的漠然中一點點的熄滅,終於也轉成漠然,“看來我來的不巧,打擾龍王好事了。”說完轉身就走,連我都忘了召喚,我忙忙的跟上,臨去恨恨的看了瀲宸一眼,那滿臉的漠然竟然近乎悲愴,又是為何?你這無情無心的孽龍?
寧兒,挺直了脊背,不流一滴眼淚給別人看吧,維持著最後的一分驕傲呵,一顆心已碎成千萬晶瑩,隨著每一步的遠離而洒落滿地,你要去哪兒呢?難道就這么走到天涯?直到世界遺忘了我們我們也遺忘了世界?這裡已是人世了啊,寧兒,我們的出現會引起恐慌的,你那驚艷的容貌雨我這怪異的外形是多么不協調啊,寧兒卻忽然轉頭對我一笑,笑的我好心驚,她俯下體輕輕的撫著我說︰“寧兒,我們不回去了,不再做什麼仙子、靈獸,只在這裡做個普普通通凡人,好不好?”我看著寧兒心死的面容,點著頭,寧兒啊,上天入地,我總是陪著你的……

  寧兒將我變成了一只貓,雪白慵懶,抱於懷中,我吸取著那溫香軟玉,享受著難得的貪戀的福祉,卻在看到寧兒的落腳處而忽然渾身冰涼──醉香樓﹗寧兒啊,你瘋了不成,這裡不該是你的去處啊,我眼睜睜的看著寧兒跟鴇母輕輕鬆鬆的把自己賣掉卻無能為力,本以為她至少可以說句賣藝不賣身,卻發現她是徹底的想做這歡場中送往迎來的女子,我心如火焚,寧兒,寧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鴇母自是笑開了花,她很清楚寧兒的價值,拉著寧兒的手一口一個女兒叫的親熱,“女兒啊,你放心,媽媽不會虧待你的,像你這么個傾國的美人兒,媽媽一定挑個好日子,找個萬裡挑一的人選,風風光光的給你辦大事兒,才不算委屈了你呢……”寧兒淡淡一笑,滿臉的毫不在意,“如此多謝媽媽了。”傾國姿色,不過是你手中賺錢的工具,萬裡挑一,挑的不過是誰手裡的籌碼最多,風風光光,不過是你壯大聲勢的噱頭,何曾有的半點真心?我在寧兒懷裡不安的扭動,不能讓她這么輕率的做出會讓自己以後後悔的決定,然而她只是安撫的摸著我的身子,喊了聲︰“寧兒乖。”該乖的不是我啊……

  看著寧兒熟睡的面龐,我愁情百轉,該怎么做呢,我撫著她眉間的輕蹙問,寧兒卻在這時候幽幽醒轉,我大驚,轉身欲逃,卻已來不及,寧兒拉住了我,睡眼迷蒙︰“瀲宸,是你嗎?”我屏住呼吸,動也不敢動,寧兒笑了笑,笑的淒然︰“又是在做夢呢,那麼恨你,卻為何夜夜都夢見你?”我愣了一下,心裡已有主意,轉過身來,一臉瀲宸式的漠然,喚︰“靈音仙子。”“靈音仙子?我不是什麼靈音仙子,你該叫我寧兒。”寧兒看著我淺笑盈盈,我只是看著她不語,等她醒來,終於,寧兒的臉色慢慢的變了,攬衣推枕走下床來,站在我面前,遲疑的伸出手來撫上了我的臉,卻如觸到火了一般大大的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幾變,隨後換上一片冷漠︰“原來是北海龍王,這裡似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這也不是仙子該來的地方。”我靜靜的回答。“哦?那依龍王之見我該去那裡?”我一呆,看著寧兒任性的面容,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最後只憋出了一句︰“仙子自該回到天上去。”多可笑,我明知道那是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寧兒嘲諷的一笑︰“龍王竟不知我已回不去了嗎?”是啊,我何嘗不知寧兒這一次私逃已是再上天無門了,卻只能硬著頭皮說︰“天庭還沒有消息傳來,況且仙子出來的時間又不長,現下回去,怕還來得及。”寧兒再笑︰“死活是我自己的事,怕也與您北海龍王無礙吧。”我面上一青一白,明知寧兒此語並非針對我卻仍是不知如何是好,寧兒看了我一眼︰“龍王若是沒什麼事,也該回您的北海了吧。”忽又嫣然一回眸︰“媽媽這兩天替我張羅終身大事。龍王若是仍有這份閑情,不妨留下看看,左右我現下也不再是天界的人,總談不上招惹二字。”“你﹗”我被寧兒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來,跺了跺腳,轉身走了,幻成了貓再進來時,卻只見寧兒一臉失神的坐在床沿,我輕輕上前,她彎下體抱我入懷,就這么靜靜的等到天明……

  寧兒梳攏的那天定在八月十五,地點在攬月閣,鴇母到底是個有些見識的,給寧兒取了個花名叫月影,俗氣歸俗氣,到底應了這些人摘月的心思,我靜靜的趴在一旁看寧兒梳妝,雲鬢花簪,細掃娥眉,輕點鵝黃,淡畫朱唇。我從未看過寧兒這樣仔細而慎重的打扮自己,只呆看著鏡中的她,明白了為什麼色可傾國,寧兒啊,如此仔細的把自己化成一件商品待價而沽,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站在高高的閣樓上,我與寧兒冷眼看著下面興奮熱鬧的人群,爭相一睹這鴇母花了大心思推出的花魁的風采,而真的看清寧兒的容顏的時候,喧囂的人群有那麼一刻的寧靜,滿室的燈光也暗淡了光華,之後是更多的贊嘆,無非是些驚艷的詞句,有如菜場般的叫價開始了,我難堪的看著寧兒,她卻依舊面無表情。“一千兩”“三千兩”“四千兩”的聲音不絕於耳,究竟是為了溫香軟玉還是為了爭名顯勢,誰又說的清呢?鴇母的臉笑成了一朵花,顯然她壓對了寶,也難得的以一付高高在上的姿態看著下面爭相出價的人群,我見氣氛漸入高潮,趁寧兒不注意溜了出去……

  “一萬兩﹗”當一個胖子出價至七千兩,我走了進來堅定的喊出了價,白衣飄然,面容冷峻,寧兒,這是你喜歡的色相?那胖子不服,正待再喊,我接下來的兩個字成功的讓他閉了嘴──“黃金﹗”全場靜默,鴇母手上的扇子掉到了地上,一萬兩黃金夠買下三個這樣的醉香樓和它裡面的所有姑娘了,我只看著寧兒,她眼中閃動著萬種情愫,卻是複雜的面無表情,鴇母半天才如夢方醒,忙忙的走下樓來迎我上去,左一個相公又一個官人叫的親熱,我只把手中的銀票往她手裡一放便牽著寧兒向房內走,樓下的人群在竊竊私語,也許在猜測著我的身分吧,誰理他們……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寧兒略有些慌亂的不知所措而又強撐著同樣的面無表情,我們都在等對方開口,但我知道先忍不住的一定是她,果然我見她微笑的走了過來,我最怕她這種微笑,裡面有著毀滅一切的意味。寧兒的眼神不再慌亂而是一片清明,我等她開口,她卻直直的走近我,伸出手來……為我寬衣﹗我大大的後退了一步,震驚而憤怒的看著她,看著她臉上不屑而決絕的微笑,我終於明白這個倔強的寧兒即使輸,即使痛也要拉著人同入地獄的,她必讓我陪她,她不是最後的那個輸家,我才是。她一臉嘲弄︰“龍王要的,不就是這個?為何還要閃避呢?我可不想您白花了那一萬兩黃金。”她將最後幾個字說的極重,我卻已氣的說不出話來,轉身向門外走去,左右我不過是為了救她過這一關,危機已除,我倒也可功成身退了,寧兒卻忽然從背後抱住了我,我轉身,一切在這個時刻變質……

  瘋狂的糾纏,絕望的親吻,我的寧兒彷彿幻化成了一條蛇,誘惑著我同入地獄,我怎有那個定力去抵抗你啊,我膜拜了千年的神,我守侯千年的女子,此刻你不再是我的主人,你只是,只是我夜夜憐惜的寧兒啊,抱著你走向那張華麗的牙床,你只是糾纏著我不願有片刻的分離,寧兒,不要怕,我在,我在,我總是陪著你的,冰涼柔滑的綢緞流過我們的身體,我抱緊她,接觸的每一分肌膚都是滾燙,知道是罪,便讓我們一起沉淪吧……

  我野狼狽的逃離,在最後一刻,只因寧兒口中忘情的一個字︰“宸──”倚在門外的牆上,我渾身冰冷,她愛的是那條龍啊,你是什麼,你算什麼?你不過是個替身,不過是個怪異的囚牛……仗著同那龍一般的容貌居然自欺欺人的去誘騙寧兒,我想殺了自己……門內傳來砸碎東西的聲音,只一聲,之後便毫無聲息,即使恢復了獸形的模樣,我卻仍然沒有進去的勇氣,寧兒必是恨毒了我,在這樣的時刻棄她而去,是對女子最大的羞辱,我又何嘗不知,然而我若真做了什麼的話等有一天水落石出的時候又該如何?我寧可現下讓她恨我了……

  周遭有不尋常的氣息,我直覺的感受到了危險,再也顧不得其他,沖進了寧兒的房間,卻見她正拿著花瓶的碎片在腕上一道一道的劃著,神仙本身有著自我修復的能力,傷口劃過之後不到一分鐘也就愈合了,但寧兒卻不死心,只那麼一道一道的劃著,劃的速度比愈合的速度還快,血已滿地,我低吼一聲沖了上去,她的下一道劃在了我的脊背上,火辣辣的痛,寧兒傻傻的看著我,用力的從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塊白紗,給我捂在了傷口上,眼淚終於蹦了出來,“你怎么那麼傻?怎么那麼傻?怎么那麼傻?”翻來覆去的只是這一句,也不知是在說我還是說她自己,我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寧兒啊,是否我們都中了情的毒,愛的蠱?

  屋裡忽然多出了幾個人,是夜游神和四大天王他們,我和寧兒的眼中,卻只有彼此,也許在他們看來,只是寧兒一個人在發呆吧,他們到底是找到了我們,夜游神清了清嗓子,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靈音仙子,你私自下凡……”“行了﹗”寧兒一抬手,“我跟你們走。”夜游神一肚子的教訓還沒說退場門就被堵了回去,悻悻的帶著四大天王帶著我們奔向天庭……

  “靈音仙子,你偷戀龍王,私下凡塵,又入煙花之地,損我仙家體面,你說,讓哀家怎么罰你?”王母臉色鐵青的看著寧兒,手都氣的發抖,在乎的,卻不過是仙家的顏面,寧兒卻是一臉漠然,直到瀲宸也走了進來,寧兒的臉色一下子變的雪白,手也在發抖,瀲宸卻只是站到了四方龍王之間,只言不發。寧兒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顏一笑,對王母說,“就把我貶下凡世吧,我是做不了這個仙子了。”王母神色複雜的看著寧兒,忽然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冤孽啊,要是你還忘不了他呢?”寧兒卻想也不想就說︰“那就接著輪回啊,什麼時候我忘了他,什麼時候我再回來伺候娘娘吧。”王母一震,半天說不出話來,瀲宸卻緩緩的走到了寧兒的旁邊,一句話沒說,只是對著王母跪了下來,整個天庭一瞬間變的死寂,王母許久才緩緩的開口︰“北海龍王,你知道不可能的。”瀲宸淒慘的一笑,也開口,“娘娘,你現下也該知道不可能的。”王母彷彿忽然被雷擊到了一樣,全身的力氣彷彿都消失了,一步一步走下寶座,走到寧兒面前,看了她許久,表情變換不定,最後一轉身,背對著他們重重的嘆了口氣說︰“你們走,走的遠遠的,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們。”寧兒一臉茫然,瀲宸卻大喜,拉著寧兒給王母大拜下去︰“謝王母成全。”說完便拉著寧兒向天庭外走去,我沖到前面去攔住了他,這男人,如何能讓寧兒福祉?我在他們面前慢慢的化成了人形,又一個瀲宸,寧兒後退一步,驚呆了,愣愣的看著我們。我們三個對視著,一言不發,王母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北海龍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前因,也該讓他們兩個明白了。”

 往世鏡前,我看到了寧兒和瀲宸前世的糾纏,寧兒本是上界司樂的一個天女,與瀲宸相戀,但瀲宸與王母的女兒綺玉公主早有婚約,所以兩人的戀情始終不敢公開,瀲宸不願委屈了寧兒,上書請求王母解除婚約,誰想竟被綺玉公主知道了,驕橫跋扈的她假傳王母旨意告訴寧兒她第二日將與瀲宸成親並將寧兒拋下凡塵,瀲宸急怒之下失手錯傷了綺玉,毀了她的一雙眼眸,王母只此一個愛女,雖是她有錯在先,但也恨瀲宸出手太狠,瀲宸因此被被鎮在冰極山下千年,寧兒也轉世了九個輪回。王母始終不想成全這對有情人,如今卻也明白了拆散他們竟是不可能的事,寧兒前世被拋下凡塵時已是恨透了瀲宸,只說不忘記他決不為仙,今天竟然又是舊事重演。卻都是誤會了啊。

  “那麼,我呢?”我急急的問,我又是誰?王母又是嘆息︰“你更是一個錯誤,當時罰瀲宸鎮於冰極山底,其他三位龍王怕他相思難熬,只求我將他關於靈音仙子的記憶抽出,以求這千年的時光好過,然而抽出的情愫卻是不能銷毀的,只得另找寄托,你母親偶因一夢生下了你,卻正是機緣湊巧這相思情種下世的時候,你不過,是個分身,而當我一時不察讓找尋龍子的眾仙帶你上了天庭,再與瀲宸相見時,瀲宸的記憶就已經被喚醒了,只是如果他說出來,只會害了你們三個而已。”我愣愣的站在那裡,腦中只又那一句話︰“你不過是個分身而已,你不過是個分身而已……”多可笑,我仰天大笑的沖了出去,滿臉淚痕……

  我接替了北海龍王的職務,成為四方龍王中唯一一個異種,卻比任何一個龍王都盡心盡責,忙的沒有喘息的時間,然而,當夜來臨的時候,我會一個人在屋裡不開燈固執的看著月亮不肯入睡,沒有寧兒的夜,好冷……寧兒,你過的好嗎?

  我找到了王母,她被我的憔悴驚的半天沒說出話來,我求她︰我要去找寧兒,王母搖頭,我再求,她再搖頭,我再求再求再求,王母的眼眶也慢慢的紅了,手在空中一揮,出現了一面水鏡,裡面,十五歲的寧兒正抱著一把胡琴彈的動人,而她對面,瀲宸靜靜的在聽,一臉福祉,我明白,他們之中,沒有我存在的空間。但我只是淡淡一笑,指了指寧兒手中的琴。王母震驚的看著我,問︰“你想清楚了?”再問︰“值得嗎?她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再堅定不過的點頭,再點頭。

我成了胡琴上刻的一只獸頭,死也死在琴上,我的名字,叫囚牛……

寧兒,上天入地,我總是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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