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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 - 眼淚
2009/11/13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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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無可奈何的告訴她,母親希望自已與她分離另娶他人時,見她揮手揮的瀟灑,他不禁還是流下了幾行男兒淚。若不是父母之命難違,誰會放著相知相交數年的紅粉知已而另娶素昧平生的女子?但她看似如此淡然,淡到似乎沒有半絲難過之情,他忍不住問了問:「難道你沒有半點難過?」,而她只是笑笑的說:「我的眼淚,你看不到…。」

婚後妻子持家有方,家庭也算幸福美滿,只是兩人個性天南地北,他老覺得夫妻之間就是缺少了那麼一點點。

妻子不喜歡他結交四方,於是他失去了談心的朋友。
妻子不喜歡他四海雲遊,於是他失去了人生的樂趣。
妻子不喜歡他議論時事,於是他失去了自我的立場。
妻子不喜歡他有一丁點兒的風險,於是他乖乖的朝九晚五,失去了生命的活力。

他是眾人眼中的優秀丈夫,而他也告訴自已,這就是人生,沒什麼不好…。

一直到那天,他陪著閒的發慌的妻子參加了插花班,一見到那花藝老師,他呆了半晌!是她,居然是她!

妻子發現他的心神不寧,而他也坦然的告知妻子,那花藝老師就是十多年前無緣的她!原本他以為這僅不過就是茶餘飯後的往事了,但妻子的反應之激烈卻超乎了他的想像!

為了讓妻子安心,他將房子過戶她的名字,給她一個保障。
為了讓妻子相信,他將薪資轉入她的戶頭,給她一個承諾。
為了幸福美滿的家庭,他可以失去談心的朋友,可以失去人生的樂趣,可以失去自我的立場,可以失去生命的活力,那麼,房子跟錢又算得了什麼?

原本他以為,給出了所有,能換得妻子的信任與笑容,但他發現他錯了!妻子到處哭訴著他的無良與變心,彷若他從未為這個家庭付出過些許似的!這時他才知道,他給的,都不是妻子要的,但妻子要的是什麼,他卻不知道!他從來也不知道妻子要什麼,而他只是一直給,把他自已所擁有的,一直給出去,給他筋疲力盡,給到一無所有,給到他覺得他已經沒有東西能再給了,這時,他突然覺得自已好難過好難過,心頭有股說不出,也表達不出的難過…。

「你到底在哭些什麼呢?」他終受忍不了妻子整天梨花帶淚。
「我哭的是,你居然一點也不難過!」妻子哭著說。
「你怎麼會認為我一點也不難過?」他問。
「你看起來像沒事一樣,一滴眼淚也沒有!」妻子含著眼淚說。

聽了妻子含著淚的指控,他突然想到十多年前的她曾經說過:「我的眼淚,你看不到。」

 

妻子看不到他的眼淚,就像他當初看不到那無緣的她的眼淚一般。這時他才明白,最痛最傷的眼淚真的看不到,因為它不在眼眶,在心臟。

 

剎那間,他有股衝想瀟灑的揮一揮手,只是,他這已經失去的朋友、興趣、立場、動力與金錢的身体,雖然空無一物,卻沈重到如千斤重石一般的動彈不得,別說瀟灑的揮一揮手了,這時,他可連對妻子撇過頭去的本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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