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福河

時節荏苒，今天時序已是立春。從東南方吹來的春風，解凍了寒冷的天氣。

洪都百鍊生在《老殘遊記》第十二回這樣寫道，寒風凍塞黃河水　暖氣催成白雪辭。他也這樣感嘆「歲月如流，眼見斗杓又將東指了，人又要添一歲了」，而這斗杓寫的就是北斗七星這杓子。

在那沒有精確計時工具的年代，老祖先們也會利用北斗七星來辨認季節、時間的。戰國時期的古書《鶡冠子》寫著：「斗柄東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另外，北斗七星還有一項很重要的用處，就是用它來協助辨別方向。

北斗七星像一把杓子，從杓口第二顆往第一顆方向畫一直線，就可以找到一顆2等亮星，它叫「勾陳一」，是小熊座的最亮星。這一顆星就位在我們地軸指向北方天空那一點「北極點」0.75度的地方。

由於北極點看不到，人們就在旁邊找一顆亮星當辨認的指標星，而這顆指標星就被稱做「北極星」。現在的北極星，是小熊座的最亮星「勾陳一」。找到這顆星後，往地平方向畫下來，那個位置就是北方了。

不過，我們地球的地軸有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就是地軸除了24小時不停轉動外，它還受到太陽和月亮引力的影響，會有緩慢晃動的現象。地軸會以每年50.26角秒的速度繞圈移動，大約會在25785年轉完一圈，這就是「歲差」。

一年50.26角秒的移動，雖然角度很小，但累積多年後，角度就變大了，地軸的偏向也就大了。偏向大了，地軸的指向也變了，地軸就不會指向現在的北極星「勾陳一」，屆時「勾陳一」就不是北極星了，到那時就以當時地軸指向點「北極點」旁邊是哪顆亮星，那一顆亮星就是新的北極星了。所以，簡單」地說，哪一顆星可以當北極星，就是地軸說了「算」。

西元前3000年，當時的北極星是天龍座的右樞星，隔了400多年後，古埃及蓋起了古夫金字塔。而到西元3100年，北極星會是仙王座的第三亮星「少尉增八」。軸轉星移，如果我們將時間再拉長一點，到了西元14500年，我們熟知的「織女星」就會成為北極星。

古代中國是將北極星、北極點，都混稱為北極或北辰的。《爾雅•釋天》這樣說：北極謂之北辰。詩人杜甫在『登樓』詩中這樣寫：北極朝廷終不改，西山寇盜莫相侵。一直到南宋的理學家朱熹才將這現象說清楚了，他說「北辰是那中間無星處，這些子不動，是天之樞紐。北辰無星，緣是人要取此為極，不可無個記認，故就其傍取一小星謂之極星」。

地軸移動如此緩慢，角度這麼小，這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呢？第一位發現此現象的是古希臘天文學家伊巴谷，我們稱他是「天文學之父」。古代西方天文學家透過觀測太陽在正午時的高度角（仰角），和它在黃道上的位置來確定春分點。伊巴谷測量了大量恆星的座標，發現恆星的座標與過去記錄有所不同，特別是春分點的位置，竟然會緩慢地向西移動，因而發現了「歲差」。

中國第一位發現此種現象的，是東晉的虞喜。虞喜用「圭表」測出冬至點有西移的現象，也因此發現了「歲差」。

今晚群星燦爛，北極星「勾陳一」一如往常，一直陪伴在北極點的旁邊，供眾星圍繞而行，也不曾東昇西沉。

《論語•為政篇》這樣說：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如今世局動盪，台灣亦復如是，這句話現在讀來，是很令人不安的。(作者為前台北市立天文科學教育館推廣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