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與幾位號稱佛教徒的朋友聚會，當然是吃飯配「法鼓醬」的。問了他們部落格連續刊載了一兩年了，對法鼓山法師影響力有多少？而法鼓山又改變了多少？

據這幾位友人的觀察，對僧眾的影響力是不小的，但改變卻很少。他們說，並不是僧眾不想改變/改革，而是力有未逮，他們還幫東丈、光監說話……。

為什麼會出現這矛盾情況呢？討論的結論是因為法鼓文化已經形成，要改變就很不容易了。

這讓我想起一年前，本格主曾發表的「法鼓醬缸文化？」一篇。裡面曾寫道：

……我讀書那個威權的時代，有個大叛逆史學作家柏楊先生，發明個名詞叫做醬缸文化。柏楊先生說：「任何一個民族的文化，都像長江大河，滔滔不絕地流下去，但因為時間久了，長江大河裡的許多污穢骯髒的東西，像死魚、死貓、死耗子，開始沉澱，使這個水不能流動，變成一潭死水，愈沉愈多，愈久愈腐，就成了一個醬缸，一個污泥坑，發酸發臭」。

在《醬缸》一書中，柏楊指出：「夫醬缸者，侵蝕力極強的混沌而封建的社會也。也就是一種奴才政治，畸形道德，個體人生觀和勢利眼主義，長期歽喪，使中國人的靈性僵化和國民品質墮落的社會」。

所以，從這個醬缸文化中醃製出來的人，就像青菜被醃成酸菜一樣，甚至醃製成罐頭一樣，個個都有某種特質。……

在這種文化之下，團體的成員就非常辛苦，因為當大多數人相信某種被塑造出來的價值，不同類型的人就被視為異類，不同的想法就被視為邪說。就好像司法、警政、稅務、海關等體系裏面，如果貪污的人占多數，清廉的人就會被排擠。對的變成不對，不對的變成對的。這種文化既經形成，改變就很難了。

如之前所說，法鼓醬缸文化其實是當年法鼓山幾位掌權的38法師有意無意慢慢塑造出來的。舉幾個外人明顯知道的例子：

※僧眾充斥修行不必讀經論的思想。甚至以無紙化為理由，以不讀書為環保。

※就算有人讀書，僧眾教育只能讀師父的書，不能讀別的書。

※不同意出家法師去外面學習，因為擔心思想會不純粹。

※不同意法師去佛學院進修，理由是大家都讀書誰來做事？據說早年曾有僧眾考上日本公費留學，都被拒絕同意去日本讀書。

※法鼓山網路、雜誌言必稱師父，每篇文章都引用師父的文章，不斷對師父歌功頌德，連春聯都年年用師父的。對於其他的佛教傳統以及文化一概都不予接受。法鼓文化的法師變成國共內戰戒嚴時期行政院新聞局電檢處處長。

※強調工作重於經論教育，甚至重於修行功課。

如此一來，法鼓山的僧伽教育變成製造醃菜罐頭的教育。每個法師都被塑造成一個樣子。新出家的法師要花很多時間學習與法會有關的事情，可能包括儀軌法器唱頌這些吧。據說要到處支援各地辦法會，忙得不可開交，愈年輕的法師愈慘。年長法師不斷丟工作給他們，加上法會支援，哪有時間修行、學經論？久而久之就變成一樣的醬菜罐頭，然後繼續醃製下一代。

當年師父親口跟我說，法鼓山不搞經懺道場、不趕經懺。要辦教育，要教育僧眾，要提升僧格。但是現在呢？

現在變成不給讀書，四處趕法會、天天搞工作、天天在開會、滿腦子搞經營；與師父早年在上海趕經懺的境遇有何不同？甚至師父晚年病痛期也不得不經常開會，難道不是另類的趕經懺？

總之，法鼓山的僧眾刻意塑造師父的崇拜文化，這在社會運動的用語就是造神運動。所以，法鼓山的文化變成模仿師父的文化，法鼓山的法師變成師父的粉絲。甚至有些法師動作、表情都不經意地模仿師父。

這樣的文化久而久之與社會愈來愈脫節，愈來愈跟不上時代改變，就變成了井底之蛙，甚至是夜郎自大，唯我獨尊，自以為是了。法鼓山果字輩法師的自大、傲慢、驕傲得不得了•••，不就從這裡來的嗎？！

這種文化薰習到專職、薰習到義工、薰習到信眾身上，這些居士們也沾染上了醬缸文化，也慢慢被醃成醬菜罐頭。醬菜罐頭的特色是鹹味重、沒營養，吃多了會得慢性病。法鼓醬菜則是味道淡、沒佛法，吃多了會自大傲慢、囂張、狂妄。

跟師父互動過的信眾都知道，師父的教法是非常活潑的，師父健康時也表達過他最滿意的是自己能把佛法很活潑的傳播給一般人，這也是他最想要做的佛法教育事業。

師父當時的學風也是非常自由的，他辦的佛教研究所聘任的老師，開的課程都是不限於某個傳統，西方人、印度人，喇嘛，南洋人、東洋人通通都有。曾幾何時他的徒子徒孫把法鼓山的佛法教育變成專醃酸菜的醬缸。把師父最不滿意的趕經懺又變形的復活了？把師父最重視的僧伽養成教育，變成了不必讀經論的？把師父的國際化、跨宗教化的恢弘眼光，變成只讀聖嚴思想？！我想師父是不會同意這麼做的。

明年是方丈和尚再續任一屆屆滿的年度，想必法鼓山大法師們早已開始準備改選方丈的事宜。很多人都討論過方丈任期與法鼓山權力分配的事情。有些法師長期占據分院位置不放的問題已經嚴重到要造成僧團分裂了。

為長治久安、為處理權力分配問題，為解決醬缸文化問題，法鼓山僧團還是配合真正的民主制度與文化，進行方丈普選制度，新方丈選舉產生後，現任都監及監院等一級幹部全體總辭，由方丈提名新的都監及新的監院。讓活水湧進來，看看法鼓山能否有機會改變現在的醬缸文化，符合社會的期待與師父的理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