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寫下「天鵝組曲」這幾個字的時候， 心裡頗不是滋味。
天下的烏鴉不都是一般黑嗎？
所有的白天鵝不全是皎潔如雪，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嗎？
那對築巢於河口垃圾堆的天鵝，為何美麗的長頸沾著褐色的油污？
為何總是向路人乞食麵包削？

四月初，這對夫妻鳥無視於環境的惡劣，和所有的禽類一樣忙著築巢孵蛋，一派無怨無悔的樣子，挺叫人感動的，也不禁為那破壞生態的元凶感到羞愧和憤怒。
沒錯，正是我們─人類。

漫長的一個月半裡─不論是狂風或烈日，雌天鵝安安靜靜窩在垃圾堆上孵蛋，雄天鵝守護在旁─閑人勿擾，並不時對愛侶投以多情的眼神，像是說：「親愛的，委屈你了！」
皇天不負苦心人， 五月下旬終於傳來小天鵝誕生的消息─五顆淡綠色的鵝蛋孵出了四隻小天鵝。
我們喜氣洋洋地讚嘆：「這對夫妻真是要得！」

可是天空開始下起雨來，氣溫也降了不少。
心裡有點擔心那一家子─小寶寶們不會感冒吧？
盼了好幾天，好不容易放晴了。
我們背著相機趕到河邊去，卻發現巢裡空無一物。
大概全家出遊去了吧！

遠遠的，一對白色的龐大身影逐漸向巢處飄蕩過來。
只見孤零零的夫妻鳥鼓著一對大翅膀，身後並沒有醜小鴨們跟班。
一定是藏身在爸爸媽媽蓬鬆的羽翼下！

兩隻大白鵝緩緩上了岸，一拐一拐地往巢邊走，卻不見「乘客」下車，搞得我們一頭霧水。
會不會是出了甚麼岔？

「全被帶走了啦！小鴨子可能是生病了，所以被帶回動物救護站照顧。」
熱心的路人這麼說。

我們同情地回頭看那對患難夫妻─只見牠倆神情黯然，從附近叼來乾草、枯枝和塑膠袋，著手整修舊巢─難道正準備再生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