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濟棠

陳濟棠麾下空軍

陳濟棠麾下空軍

陳濟棠的空軍司令部

陳濟棠麾下戰機

“機不可失”對於廣東人而言,是一句飽含歷史信息的讖語:上世紀三十年代主政廣東的陳濟棠,因為空軍叛逃北飛,在“失機”的情況下,徹底喪失與蔣介石對抗的軍事優勢,不得不宣布下台。
當時陳濟棠手下的空軍軍官是怎樣自述叛逃事件的?“失機”事件對陳濟棠打擊又有多大?帶著這些問題,記者採訪了華南師大歷史系肖自力教授。
文:劉黎平
管理粗放 靠利益拉攏下屬
劉耀寰,當年陳濟棠空軍“倒陳投蔣”事件的主要策劃者,於1931年至1933年冬,任廣州空軍總司令部參謀處第一科的中校科長,后又任空軍警衛團的中校團附。他寫有《蔣介石收買廣州空軍倒陳內幕》一文,收在《廣東文史資料存稿選編》一書中。
嚴格說來,劉耀寰算不上叛逃者,而是一位跳槽者。他承認:之所以於1933年冬季離開陳濟棠,前往上海任財政部稅警,就是出於對陳濟棠縮編的不滿。1932年,一向主張擴充空軍的孫科,帶著空軍總司令張惠長去南京投奔蔣介石之后,陳濟棠把握廣東軍政大權,任命黃光銳為空軍司令,將廣州空軍總司令部縮編為空軍司令部,空軍警衛團降為營。劉耀寰降職了,心裡不爽,於是去上海發展。
《陳濟棠》一書的作者、華南師大歷史系教授肖自力說:“其實陳濟棠對手下空軍的離異也是有防范的,但飛行員是一個特殊的群體,而且陳濟棠本人又非空軍出身,與之有隔膜,管理上未免粗放,不得不私下收買拉攏。”劉耀寰筆下的陳濟棠空軍,首先是沒有信仰的,唯物質利益和個人待遇為上,大家不知為何而飛,更不知為何而戰,包攬苛捐雜稅倒半點也不含糊,陳濟棠給了他們包辦某些領域稅收的權利,企圖以滿足物欲來提升他們的忠誠度。為了拉攏黃光銳,某年春節,陳濟棠妻子莫秀英還一次給黃光銳的干兒子5萬港幣的“利是”。這樣一支唯利是圖的空軍,一旦有外部環境的誘因,其忠誠度自然大打折扣。
派系林立 無可奈何
除管理不當外,內部派系林立也是空軍集體叛逃的一個原因。據劉耀寰觀察,陳濟棠空軍派系可分類如下——
地方派系:中山派、四邑派。陳濟棠倚重四邑派,他所任命司令黃光銳便是四邑派。
學院派系:從外國學習航空歸來的華僑飛行員,屬“洋包子”派﹔廣州航空學校畢業的飛行員,屬“土包子”派。
職務派系:飛行員、地面人員。這兩者主要是在待遇上有矛盾。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陳濟棠對這些派系能採取的辦法並不多,本來說最理想的狀態是處於完全可控狀態,即有一定的派系對抗,以免一家獨大,但派系對抗也不要過於劇烈,以免分崩離析。陳濟棠的手法也就停留在對派系有所利用這個層面,至於對防止其走向極端,可以說隻能坐視而已。
而在1936年7月18日空軍集體叛逃前,已經有零星的飛行員駕機北飛。
據說,曾有算命先生提醒陳濟棠“機不可失”,但就算他明白,此時也力不從心了。
裡應外合密謀“倒陳”
劉耀寰不是飛行員,沒有帶飛機,光著身子“跳槽”,所以引起的動靜不大。但他私下裡有動靜,擬定了一個具體的空軍倒陳計劃,一份交給宋子文,一份還轉交給了蔣介石本人。
劉耀寰還介紹自己在香港的堂兄劉栽甫具體策劃空軍倒陳。劉栽甫當過國會議員、民國日報社長,后來是李濟深手下的廣東省府民政廳長。陳濟棠反叛李濟深,劉栽甫寓居香港,劉耀寰說他“靜極生動”。劉栽甫在堂弟劉耀寰的介紹下,與老同盟會員、廣東台山的梅光培一起在港澳一帶策劃空軍倒陳。二人在香港的一家旅館租了兩間房,權當辦事處,和陳濟棠的空軍人員接頭,商討倒陳事宜。
此次拉攏收買的覆蓋面很廣,從飛行員到地面人員,從飛行大隊長到航空學校教育長,哪怕是機庫守門的,都在策反范圍之內。瞧這架勢,基本上是一鍋端了。
而在南京方面,蔣介石對收買工作很早就上心了,肖自力教授說:“大約在1934年,蔣介石得知陳濟棠派黃光銳等出訪歐洲,立即指示相關人員派人提前到新加坡(黃出洋必經之地),與黃秘密接頭。”
一切背叛都是與討價還價分不開的,劉耀寰記錄說,劉栽甫、梅光培同廣東空軍達成協議:南京方面先付款四成,事成後,再付款六成,而且由親友保証。
1936年7月18日天亮前,陳濟棠的空軍終於集體叛逃,從集合到打開機庫,飛機升空。一切都很有組織性,當時白雲和天河兩機場飛機同時起飛,大部分飛機飛往大余、南雄兩機場,30多名飛行員聯名通電擁蔣討陳。黃光銳趕到機場時,已“機去場空”,他成了光杆司令。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那就跟著隊伍跑吧,於是,黃光杆司令也乘坐教練機去了香港啟德機場。
空軍叛逃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民間的版本認為,陳濟棠因為喪失了空中優勢,不得不下台去香港,似乎空軍是擊垮陳濟棠的唯一因素。蕭自力教授則認為:空軍叛逃是壓垮陳濟棠的最後一根稻草,但不是唯一因素。
其實早在叛逃的這個月,即1936年7月,發生了很多不利於陳濟棠的事變,陳濟棠的很多部下都已經背叛他,余漢謀在7月10 日表示歸順南京。劉耀寰記錄:7月14日,粵軍第一軍軍長余漢謀在贛南大余反水,通電就職為廣州綏署主任兼第四路軍總司令。
蕭自力教授說:“陳濟棠其實在空軍叛逃之前,就已經決定下台,空軍的叛逃,隻不過加速他的這個決定而已。假設空軍不叛逃,繼續站在陳濟棠這一邊,陳濟棠也難以抵擋蔣介石的攻勢。”
在筆者看來,“機不可失”固然是重要條件,但不是唯一條件。民間傳說誇大其倒陳效應,雖然很有戲劇性,但促使陳濟棠“蛋打”局面的,不只是“機飛”而已,可謂海陸空齊齊發難。
廣東空軍投奔蔣介石之後的際遇又如何呢?蕭自力教授說:“也不太清楚,但可以掌握的情況是,這批空軍投蔣后也陷入派系相爭的尷尬和糾結。在南京,還是存在中央系和地方系之分,廣東飛過去的遭受歧視,很多飛行員想回到廣東,然而,勢易時移,再也飛不回去了。”
(來源:廣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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