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10：34 火車從峴港開往順化 (Hue) ，據說是一生必去的五十個景點之一。

103公里依偎著南中國海北行，彎彎的鐵軌穿山越嶺，隧道山洞撲朔迷離，眼光在明亮幽暗與青山碧海間不斷交替，車腰經常能遙望車頭、車尾，「丟丟噹」浮盪心頭。車上售食物的推車很多，小販叫賣呼聲各有旋律，聽似單調，饒富趣味。

下午一點多到兩百年前的皇城順化 (Hue)，火車站內小販商品侵入月臺，三輪車的花布椅套好搶眼，可跟客家採茶姑娘比美。

久仰順化牛肉米粉大名，當然得吃它兩碗。湯頭特鮮，大鍋熬燉牛骨、大塊肉、牛雜，湯面懸浮大量香茅根和青胡椒，現揉現捏的生牛肉丸一顆顆滾落湯鍋，濃郁的南國風味撲鼻溢香。廚娘抓一把已煮好的米粉，捻幾片生牛肉入鍋川燙，牛肉牛丸帶湯汁澆淋，青蔥、香菜隨意灑落，上桌搭配一盤九層塔生蔬、檸檬半月角，酸辣利口，一碗三萬洞（US$1.5)。

租兩輛摩托車，大 D 載 F ，我騎二行程自排機車，雙騎並遊順化，沿護城河繞古城兩趟，春風得意馬蹄疾，半日看盡順化花。

我怕大 D 車耗油多，半途油不夠拋錨野外，自告奮勇要 F 跳槽歸我載，加足馬力一路嘟嘟的馬蹄攻下北門，輝煌戰績豈可不留馬上英姿？

巧笑倩兮五秒鐘後，調轉龍頭準備重新上路，那曉得龍困淺灘，機車泥地打滑，「ㄚ----」慘叫聲中我和 F 雙雙倒地，嚇得大 D 隔街奔來救駕，幸好只有褲管沾泥，小腿瘀青，爬起來仍然好漢兩條，當然， F 趕緊轉枱！(看到F為我頸背掛的溼毛巾了嗎?)

水鄉處處蓮池，難怪本地路邊攤賣新鮮蓮子，還串成項鍊賣。夕陽中乍見小舟採蓮蓬，小時候學唱韋瀚章的「採蓮謠」*，特愛那句「欵乃一聲過小橋」，箇中意境此刻終於體會。劉歡為甄嬛傳譜寫的「採蓮」*，姚貝娜唱來溫婉柔美，另一種纏綿。

繞古城一圈，蓮葉何田田卻消不了逼人暑氣，想吃冰，這家順化冰店賣綜合冰，五顏六色酷似八寶冰，不用盤裝，食材擱在玻璃杯中，層層疊疊一目了然，碎冰上澆煉乳、椰奶，一杯一萬洞，甜滋滋地清涼沁心！吃到久違的芋角。

路邊攤現做法國麵包三明治，這麵包外皮酥脆，內瓤柔軟，剖半抹蘸醬，填入各式火腿燒烤蛋餡，配新鮮菜蔬，跟潛艇堡Subway一樣，只是無須加盟，極為普遍。我也排隊買它當晚餐，準備披星戴月五百公里遠足。

傍晚五點登上長途巴士，背包行李全由小弟置入客車腹艙，輕裝上車，司機驗票後遞來一個塑膠袋，請君脫鞋入甕，保持車內乾爽。

三排床位分上下舖，可坐可躺，有枕頭薄毯，身高170公分以下躺著挺舒服，寬約60公分，轉身沒問題，只是身材過胖或太高就得受委屈了。前座的背靠撐架就是後座的腳穴，能容小提包，上面是簡便桌，放水瓶、雜物的卡槽。兩條走道涇渭分明，靠窗戶或中央床位不受隔鄰干擾。我們分得最前面好鋪，在司機身後俯瞰馬路動態，一路聽兩名駕駛和助手小弟吳儂軟語地閒聊，想必是長途開車需要提神、換手。三十八個臥舖全滿，乘客來自各國，包括一個日本小女孩跟著父母自助旅行，稚嫩的童音清脆悅耳，我彷彿置身豆豆龍的夜貓巴士，陪皋月去找失蹤的梅妹妹。

巴士時速四十公里、市外六十公里，車速反映社會對時間的看法，越南人的優雅從容不只體現在滴漏咖啡上。順化到河內五百三十多公里，夜巴士悠悠行了十五個小時，隔天早上8：45抵達河內，西化的程度顯然不及南方的胡志明市。高速公路隔音牆飾以馬賽克壁畫，綿延近十公里，上演越南版的卡通默劇，在走走停停的朝陽車陣中我進入建都已千年的越南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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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夕陽斜  晚風飄  大家來唱採蓮謠

     紅花艷  白花嬌  撲面飄香暑氣消

     你划槳  我撐篙  欵乃一聲過小橋

     船行快  歌聲高  採得蓮花樂陶陶

*2  江南可採蓮  蓮葉何田田

      中有雙鯉魚 相戲碧波間

      魚戲蓮葉東  魚戲蓮葉南

      蓮葉深處誰家女  隔水笑拋一隻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