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下午四點結束佛畫課之後,我沿忠孝東路往台北車站的方向走,想散步提神。這是我以前的習慣,走多久,隨興;走不動了,再搭車。若無其它插曲,我頗為珍惜這一星期唯一的走動機會。
由於手中拎著一袋東西,只打算走一會兒。走著,忽然想起果相法師要我順路買兩把青菜的事。到全聯店得往回走十幾分,不如向前走到里仁店買吧。里仁有打折。
位在正義郵局附近的里仁店前面就有公車可搭,正好。於是我進去挑了一把A菜,想買其它的,價錢卻在我心裡計較,捨不得。出來時,只多買了一包芝麻饅頭,但感覺手中的袋子有點重量了。
我的體力向來孱弱,尤其不能提重物。背包有一袋,裝了教學用具和水瓶,手裡拎一袋食品,加上一卷畫稿,顯得有點手忙,而腳力亦有些吃緊了。
欲等299,久等不來。其實等不到兩分鐘欸,人疲不耐勞的原故。欸!不一定要搭299,真是舊習難改。605駛來了,能到台北車站的都可以。我高興地上車,為自己不再墨守成規而欣喜。這是慣性思惟的小突破呀。
甫下車,我一勁地往台北車站走。咦,有一位年輕的比丘尼迎向我,沖我而來﹖我納悶地停步看著她,不認識哦。她手裡拿著兩個空的塑膠袋。好像見到老朋友似地,她笑著問:法師,我有兩盆植物,可以請你帶回去嗎﹖
嗄!要我再帶兩個盆景﹖不可能呀,我已經滿載。
我說:我住台中欸!現在要去趕車…。那個,我拿不動了。
她的表情從意外到堅定,剎那變化。啊!這兩盆不重。喏,你提提看…。她話沒說完,快手把盆景裝上塑膠袋交給我。我提了,的確不很重,但是很大包…,我仍猶豫。
我好奇問:這哪來的﹖
她說:我剛去花市買的。
我瞄一眼盆景,暗紅色點綴黃綠色的葉子。再問:這叫什麼葉﹖
我也不知道。她仍一臉笑意回答。
那,為何要給我﹖你為何不帶回去﹖
她笑著說:我要是帶回寺裡,準會被我師兄叨念。說完,她回頭擺手再見:拜託你了。
她如釋重負走了,留我獨自面對。
怎麼辦呢。看來非帶不可。我再看仔細,心念隨起,說不定這盆景有用呢。近日以來,我和果相法師正在為佛前的供花傷腦筋,友人想找兩盆萬年青,我不同意,果相法師買了兩個盆景,供上了,不是很滿意,總覺得供在佛前不搭。然而,也沒時間去尋覓更好的,一切隨緣啦。
既然「隨緣」來了,我騰出右手拎盆景袋,其它的全交給左手,吃力地載滿全身回台中。
回到精舍,果相法師趕緊接手我的行李。
呀,師兄!你怎麼帶一大包紅菜回來。我把行李卸下說,你仔細看清楚。
哎呀!這是盆景,會開花嗎﹖她訝異的表情比盆景更絕,綠又紅。我們平時不拈花惹草的,都是花草白癡。
我興奮地簡述盆景來歷,大聲催她:快,供到佛前看看。
把這兩盆供到佛前﹖你搞錯了吧!她遲疑著,並不想動手。
你不覺得這兩盆的顏色,正好跟我畫的這張千手觀音的色調,暗紅色、秋香色,搭配在一起,正好!
這話說動了她,遂立即捧著它們供上佛桌。然後遠觀,近看,是欸!大小、顏色,都剛好稱配,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說:「我畫這張觀音像就是以暗紅色和綠色為主調,想不到這供花的顏色和菩薩像一致。我們就算自己去找供花,絕對不會想到顏色的搭配吧。」
隔日,果相法師將供花移到庭前曬太陽。我知道她接納了,心想:供花的事就塵埃落定了。
有些事情,發生得不可思議,人事物都很「準點」,少一分秒就不成全。
「菩薩」送來的供花,陪侍著觀世音菩薩,討人喜愛,從此挑起莊嚴佛堂的責任。來得太妙了!
只是仍不知道它們什麼大名呢。
(梵於2013.10.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