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民國97年11月7日,星期五,我,在辦公室跟同事大吵一架。
說真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被激怒,儘管理智一直告訴我不要衝動,但,情緒就這樣失控了……。
我必須承認,在發生衝突的當下,腦中有兩個我在對話,理智的我這樣說:不要理他,對這這種人說再多都沒有用,只要明確表達自己的立場與態度就好;然而情緒的我卻不斷地告訴自己:你還打算忍多久?難道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他把所有責任推到你的身上嗎?
起初,理智戰勝了情緒,我耐著性子婉轉地表達自己的立場與態度,而就在對話即將結束的當下,當他那一句:「基於前車之鑑,我堅持你一定要跟我去,不要事後又來怪我……」出來的瞬間,也引爆了我這四個月來所有壓抑的不滿情緒。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語衝突,讓整個辦公室陷入了一整混亂,組長一直拉著我的手,企圖安撫我的情緒,但我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就這樣一股腦的把這四個月來所有的委屈、憤怒化為言語全數丟向我眼前的這個討厭又可憐的人。
說真的,當我吵完架的當下,只有一種感覺—爽!
沒錯,這四個月來,不管他是在與我直接互動的過程中,或是在我不在場的情況下,儘管是我已經告訴他、甚至是實際帶他在電腦前操作過兩三次的業務,只要他出了錯,或者忘了做,他永遠的反應就是:「很抱歉,這件事情我不知道,沒有人告訴過我,這個並沒有交接」,「這件事情我確定你沒有告訴過我」,或是「我沒有辦法處理,因為○○給我的資料是錯的」。所以,當他說:「你根本就是對我這個人有意見」時,我也直接了當的回答:「是啊,我的確對你有意見,我對你每次都把自己的問題推給我這樣的態度非常有意見」!
最初,因為他的那一句「沒有交接」,我甚至被組長叫去當面質疑我為什麼沒有做好交接工作,還好,因為他要求當面對質以證明他的清白,所以讓我有機會把當初交接的過程(包括在哪裡交接、當天我們的對話內容、以及把我幫忙他存進電腦內的叫出來)一一闡述,而最後,他只丟了一句話:「經你這樣說,我好像有一點印象,但那並不能算是交接工作。」
---天啊,他在交接當天還認為我的處理方式與立場有問題,並針對那項業務發表
了他的想法,最後還自信滿滿地說「你放心,我會好好處理這件事情」;這樣
不叫交接,那還要怎樣?
之後,因為他頻頻出狀況,才漸漸在組內還了我的清白,只是,我也因此而對他充滿了防備與戒心,所有的溝通,我都會在事後補送一封電子郵件,避免日後再被人誣賴卻又苦無證據
。……扯遠了---回到星期五的衝突,
衝突的停止是因為組長跳出來轉移了他的焦點,我清楚記得他要求組長為對他某一件事情的質疑道歉,而這樣的要求也讓好不容易坐下來工作的我再度起身對他說:「如果你因為這樣而要求組長道歉,請你先跟我道歉,因為組長還只是與你之間的私下互動,但你卻明顯損害了我的名譽」,當然,我再度被同事勸退,只好忿忿然地繼續寫著我的公文文稿。
很多過程其實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我清楚記得他幾乎哽咽的委屈表情,也記得我清清楚楚問他:「每一件事情,不論我告訴過你幾次,只要你忘了、不記得了,就變成是我的錯,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四個月了,你還打算要繼續多久?」。但是,說真的,在衝突之後,我也不禁這樣問自己:
為什麼會生氣?
明明就知道他的特質,明明就了解他有反射性地自我保護與防衛,
大家也都已經知道我並非如他所言般不負責任,
為什麼還要生氣?
是啊,他的沒有安全感、缺乏自信,這些都是我早已覺察的的特質,也合理地解釋了他反射性的自我防衛,像他這樣一個所有同事都不願意與他互動的人,無形中更加深了他自我防衛的本能,看著他幾次與中心同仁發生衝突,卻沒有人去安慰他、關心他;看著他每天在將他視為隱形人的環境中生存,看著他想離開卻又無處可去的處境,常常,我都不自覺地同情他,那又為什麼還要跟他計較?
一場言語衝突,我收到了無數的關心與安慰,而他,怕只存在著無數因為對立關係而衍生的焦慮、委屈與傷害吧……。突然想到某一位同事因為他而在MSN上出現的暱稱:「本草綱目有記載:白目腦殘無藥醫」;想到這裡,只有一聲長嘆……
其實我並不是一個有自信的人,希望,自己不會因此落入他這樣的固執與防衛中,更希望,他能夠了解為何他會陷入今日這樣的困境中,因為,唯有了解事實,接受現實,才會有改變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