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時時分,人潮川流不息的城鎮大街上,一家頗有口碑的客棧,這日,來客更勝以往,熱熱鬧鬧。
一名白髮白衣以銀色面具遮臉,只露出白晳左半臉的男子,手中抱著一名頭束精美髮冠,五官精緻絕美,雪白粉嫩,身穿華服,同樣白髮約三歳左右的男童,旁邊隨行的是名長相清秀黑髮藍衣的少年。
一路上引人側目的三人,在踏進客棧同時,眼尖的掌櫃已早一步認出人來,熱情地出來招呼迎接。
「風公子您來啦!歡迎歡迎!本客棧瀏覽湖色美景視野最佳的雅座已為您留下了,裡面請~~裡面請~~」
「阿福!快來給風公子帶位!」
「是!麻煩風公子跟我來!」
「多謝!」黑髮少年禮貌性回答。
招待貴客入座,小二馬上熱情地尋問所需。
「風公子!今日想吃點什麼?」
黑髮少年對著小二一笑,隨後轉頭問著身旁的兩人:
「爹、娘!你們想吃什麼?」
驚人的話,一旁的小二吃驚地深吸一口氣,一副無法置信地表情看著他們三人!
剛、剛剛是我聽錯了嗎?不然我怎麼好像聽到風公子喊那名男童……爹?!
叫這位臉戴銀色面具的男子……娘?!
是他們有問題?還是現在世道變了?!
小二臉部表情僵硬怪異地看著他們。
坐在白衣男子的懷裡,對小二,男童有些不悅地睨了眼,淡淡地說:「你做主就可!」
「好!那麼請小二哥你把你們的招牌菜全上了……」發現小二心不在焉,黑髮少年好心地又喚了一聲:「小二哥……」
「啊…是、是!公子有何吩咐?」
「把你們的招牌菜全上了。」
「好、好的!馬上來!馬上來!請三位客倌稍候。」
從少年的呼喚聲驚醒,驚見男童瞪著自己,深怕得罪貴客把生意搞砸挨頭家罵,小二連連忙點頭,驚慌地趕緊下去張羅。
離去時,不免在心裡嘀咕:『難得遇到出手大方的貴客,沒想到既是個精神有問題的人,還一次三個,真是可憐!』
始終不語的白衣男子,察覺到懷中人兒心情不悅,溫柔地笑了笑,以心語說:
『別惱,他不是有意的。』
『走了半天,累不累?』
白衣男子以衣袖輕柔地為男童拭去額上的薄汗。
男子的溫柔,讓原本心情不悅的男童,立刻笑了開。
「放心!雖然體形縮小體力如不從前,不過我還行。」
『嗯!』
看著兩人的親蜜互動,黑髮少年依舊笑著,眼中卻多了份柔光。
不久,小二便陸陸續續將菜送上。
白衣男子先餵著男童,隨後也夾了菜給少年。
『你也多吃點!』
「嗯!」
望著美景,享受著美食,三人心情愉悅,幸福地享受著只屬於他們的天倫樂。
今天的他們,不是武林中的清香白蓮、刀狂劍痴,也不是人稱白蓮之子的素續緣。
掩去出色的真面目,今天的他們,只是一個有爹有娘有個孩子的平凡家庭。
想過著只屬於他們,不被世事所擾,平凡的幸福生活。
然而,難得的快樂時光,卻總是有人故意來破壞。
雖說座席有隔間,但也只是簡單的隔離,外人想進來是輕易的很。
「原來本少爺想要的位子,就是被你們給搶走的。」說話者,是個一看就知道是個不知人間疾苦,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
尾隨而來,是面有難色的掌櫃。
「你們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爹可是堂堂的縣太爺,識相的話,就趕緊把位子讓了,否則……」
「否則怎麼樣?」素還真無畏地迎上。
「否則我就要你們好看!」
哼!老是這句,一點創意也沒有!
一旁的掌櫃,擔心男子找碴傷人,趕緊出面安撫:「陳少爺,這位子,他們三位客人已先訂了,您就別為難他們,讓我難做人,我另外幫您安排上位可好?」
「少囉嗦!本少爺就只喜歡這位子,你要,就請他們走!」
「這……」
看著男子一副欠人扁的嘴臉,素還真心生不悅。
「這位公子,今日,我與娘子和孩子,只想安靜地用餐,更何況這位子是我們先訂下的,為何要讓?」
男子一聽,先是一愣,而後像是看到傻子,大大地狂笑。
「哈哈~~~~~你們聽聽,這小孩竟然稱一名男子為娘子!叫那名比他不知大上幾歳的少年為孩子,真是笑死人了,哈哈~~~」
男子這一大聲囔囔,立刻引來周遭人的目光,人群中有跟著竊笑的,有等看好戲的,也有一些為素還真他們擔憂的人。
「有這麼好笑嗎?」
「當然有,一個娃兒喊一名男子為娘子,這是我一生中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哈哈~~~」沒察覺素還真已在發火,男子還不知死活地狂笑著。
「還是說,你娘子是女扮男裝,他是你家人為你找的〝某大姐〞,這面具下,藏的該不會是張傾城絕容?又或者是個無鹽女見不得人?」
「讓我來瞧瞧……」男子說完,手便向葉小釵伸來,白目的想拿開葉小釵的面具。
驀然,『碰』一聲,在眾人還不及看清怎麼回事,就見男子已飛了出去,等人落下地,便見男子臉上印了個小小鞋印,鼻子頓時血流如注!
「我的人是你能隨便碰得嗎?敢碰我娘子,就算你是皇帝兒子,我照扁不誤!」
素還真氣盛盛地站在桌上,怒不可遏地瞪著男子。
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個三歳娃兒給打飛了,男子傻愣住,半响才回過神,「你、你竟敢打我,我…啊!血…我流血了…可惡!你們給我上,打死那該死的小孩!」男子惱羞成怒,氣急敗壞地吆喝隨行的四人為他報仇,完全不顧對方只是個三歳孩童。
四人一聽,不免有些猶豫說:「陳少!對方只是名小娃,這不太好吧?」
「少囉嗦!快給我打!」
「爹!」
「坐下!不淮插手!你們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理當由我保護!」
聽明白素還真的心思,葉小釵與素續緣便不再有動作。雖說素還真目前的功力不到原來的三成,但要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兩人便放心地隨他去。
『適可而止,別鬧出人命。』
「嗯!」
不敢得罪男子,四人只好硬著頭皮上。
眼看一名漂亮過火的小孩就要被人打死,周遭敢怒不敢言的人,是於心不忍看到悲劇發生。
就在四人快碰到素還真時,只見素還真在雙掌凝氣,手一化,四人只覺身體一痛隨後便飛了出去,砸壞鄰近的桌椅,倒地不起。
驚人的一幕,眾人是無法置信地瞪大眼,其中那名陳少,臉色是難看到極點。
隨後看到素還真突然出現在他面對,更是丟臉地尖叫出來。「啊!你、你你……」
「滾!」一腳踹飛男子,男子在撞壞桌子後,倒地昏死。
一名孩童打敗五名成人男子,驚見這一切,所有的人是驚訝地說不出話。
這時,始終不動的兩人向孩童走來,臉戴銀色面具的男人伸手將他『相公』抱起,另一名黑髮少年則是笑著對所有的人道歉說:
「很抱歉!打擾到眾人的用餐,為表歉意,在場所有人的費用我全包了。」
「對於店家的損失,我也同樣會負責。」
說完,三人便準備離去,見三人要走,眾人立刻自發地讓出路來,在經過那名打擾到他們的白目男子身邊時,黑髮少年似乎還氣憤難平,在男子的身上又補了一腳。
男子痛醒,慘叫一聲後,再度昏死過去。
瀟灑離去的三人,留下了事後人人茶餘飯後所談論的『神』蹟,直說那名白髮娃兒,其實是上天派來處罰惡人的仙童。
※ ※ ※
離開令他們心情不愉快的客棧,三人繼續他們的行程。
三人先是去遊湖,而後又去市集逛逛買些奇特的東西,接著再到布莊做些新款衣裳。
一路上,三人嘻嘻哈哈玩樂著,不理會周遭人的目光,心情大悅地享受這難得的一天。
「這東西真好吃,娘子你也吃一口!」
「小緣你也吃!」
三人同享著美食,幸福的模樣,吸引了路過來人的目光。
然而,快樂的時間總是流逝的快,眼見時間已近黃昏。
這時,黑髮少年突然開了口。
「我想起還有事要忙,我先一步回仙境,剩下的時間就留給爹和娘。」
『等等!今天我們已都玩夠本了,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吧!』葉小釵喚住素續緣。
「不!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爹和娘的,我不便打擾。」
『嗯?什麼意思?』
「爹懂得,娘你只要跟著爹去,便知道了。」素續緣微笑地回答葉小釵,眼神則是與素還真做交會。
『可是……』
「你就讓續緣先回去吧!他一個人不會有問題的。」
『但是……』
「娘!你放心,我一個人沒問題的。」
『好吧!那你小心點!』
「嗯!那我先走了。」
笑著與兩人道別,在走了幾步,似想起什麼,素續緣又走了回來。
「什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到有些話想跟娘說。」說話的同時,素續緣臉上也微微氾著紅暈,有些靦腆。
『什麼事?』
「我…我想說,雖然只有今天能喊你娘,等明日爹恢復正常,一切都得回到原來,但在我心目中,你已是同等親娘,任何人都不能替代,是最重要的人之一。」
「今日與你們同遊,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天,我很高興!」
說完,像是跟人告白一樣,素續緣覺得很不好意思,臉紅紅地快速離去。
看著素續緣離去的背影,素還真與葉小釵對望了下,而後笑了。
『現在續緣已先回去了,接下來,你想帶我去哪?』
「跟我來,你就會知道了。」素還真故神秘地說。
隨著素還真的指示,兩人來到一座四周景色十分優美的拱橋上,處在人來人往的橋上,望眼看去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們,素還真與葉小釵兩人是顯得特別突兀,然而,卻沒有人覺得他們很奇怪,反而覺得他們理應在一起。
「這裡很美吧?」
『嗯!是很美!但我怎麼覺得怪怪的?為什麼這裡所看到的都是成對的情侶?』即使再遲鈍,葉小釵也察覺到怪異處,更何況每個經過他們的人,都會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們。
「那是因為今天這個地方,是只屬於情侶的!」素還真笑著回答,其笑容中含帶著諒解?
『今天?只屬於情侶的?……啊!難不成今天是……』
「沒錯!今天便是一年一度的七夕。」
『什麼?!你、你怎麼帶我來這?別人會覺得我們很奇怪的!』終於清楚素還真的動機,別人的眼神所示,也弄明白素續緣走前為何會他曖昧的笑著,想到此,葉小釵是羞紅了臉。
「有什麼好奇怪?」
『這……』
「我們同樣是相愛的兩人,與旁人有何不同?你在意別人的眼光嗎?」
『不!我從不在乎別人怎麼想!』葉小釵想都沒想,便直接回答。
「那就行了!」笑了笑,素還真將環在葉小釵頸項的手摟得更緊些。
「釵!你知道嗎?在這芸芸眾生中,能與你相遇,我認為這是上天賜予我,最大的恩寵,有你,我一生足矣!」
聽完素還真的話,葉小釵溫柔地笑了,隨後他在素還真的耳旁說了一句話,素還真先是一愣,而後眼中沁出幸福的水氣,然後笑了。
這天,在幸福柔和的夕陽餘暉映照下,緊緊相繫的兩顆心,又更靠近了。
那天,
葉對蓮說……
有葉,蓮一生足矣!那蓮知道不道,葉只要蓮在葉身邊,只要蓮平安無事,那麼無時無刻,無論在何地,葉都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那個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