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開始 13 天的南北疆之旅，旅行團打的旗幟是「坐著火車遊新疆」。

早上 8 點 20 分從烏魯木齊出發，導遊特別提醒我們天山屬於山區，天氣變化無常，要隨身帶外套以防風寒。

天山在古絲綢之路上居於核心位置，東西商旅要跨越戈壁、沙漠，必須依賴天山的雪水與草場。自古以來，天山是中原與西域的分界。

古代地理志中有「南北天山」之說，南麓接壤塔里木盆地，北麓面向準噶爾草原。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後，這裡成為東西必經之地。唐代設有安西、北庭都護府，天山成為中原王朝治理西域的重要屏障。

遊覽車行駛 1.5 小時抵達天山景區，再換乘景區巴士一路盤旋而上。沿途松林層層疊疊，偶爾有溪水從山谷間奔流而下，白色水花在陽光下閃耀。窗外時而是高聳的冷杉林，時而是裸露的灰色山岩，視野隨著車輛爬升逐漸開闊，空氣也愈加清新。

再轉乘小巴來到索道起點，搭乘纜車上馬牙山。

隨著纜車緩緩升空，腳下的森林像一塊深綠色的地毯展開，遠處的山谷隨高度拉升逐漸顯露出壯麗層次。回首俯瞰，天池的湖水宛如一顆碧玉，鑲嵌在群峰之間，令人屏息。真的是人在畫中。

天池位於天山博格達峰北坡（海拔 5445 米），湖面海拔約 1900 米。湖水來自冰川雪水，清澈碧藍，四周雪峰聳立、冷杉林環繞。古人稱這裡為「瑤池」，相傳是西王母沐浴的仙境。

在觀景平台上眺望，博格達雪峰潔白矗立，湖面閃爍粼粼波光，遊客倒映在玻璃棧道上，宛如幻境。岩壁上還能見到題刻文字，為這片古老的聖湖平添一份人文氣息。難怪清代紀曉嵐詩句讚歎：「天山雪影大如席，瑤池月色清於水。」

下午 2 點半下山，4 點吃了午晚餐後，驅車約一小時回到烏魯木齊火車站，搭乘晚上 7 點的「天山號」觀光列車前往北屯，全程約 12 個半小時，預計次日清晨 7 點半抵達。

這是團裡大多數人第一次真正「坐火車遊新疆」，一上車安頓好行李，大家興奮地走遍各個車廂探險。火車設施頗具特色：有卡拉OK包廂、麻將間，讓夜行途中不再單調；也有餐廳車廂，可以邊用餐邊看戈壁夜景。甚至還設有小隔間按摩椅，讓旅客舒緩疲勞。

瀏覽完畢，回到房間，聽到走道上有人抱怨廁所與盥洗間太舊、太簡陋，跟普通軟臥火車差不多。我過去一看，果然真的很舊。跟我們看到的宣傳廣告上的照片頗有落差。想像中，應該跟遊輪類似： 迷你小巧但精緻實用。

但繼而一想，雖然設施不如預期，但的確能節省很多時間，夜間行駛，白天就能直接展開景點行程，大幅減少「拉車」消耗。

這一趟烏魯木齊到北屯，如果不搭火車，就得搭遊覽車，12 小時的火車變成遊覽車，整個行程就得多花一，兩天了。難怪我們13 天可以囊括南北疆，一般都是18 天才走得完。而且多數人都是分成兩個行程，不是南疆就是北疆，很少一次走完的。

晚上，我們在卡拉OK車廂唱歌，火車在暗夜中向北疾行。車內是二十世紀的流行歌曲，車外卻是亙古不變的天山。那種「人在現代，心在古道」的對比，讓我想起岑參的詩：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雖然眼前並不是飛雪，而是無盡戈壁與夜色，但那份邊塞蒼茫與旅途遙遠的感受，卻是古今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