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初過,微風午後,翠林南港追涼
緩牽筇竹,步履試新康
忽接摯友問訊,驚喜處、意暖心房
聞微創,前來相慰,特地赴身旁
同遊。臨碧水,雙鵝照影,細浪浮光
留合照,樹旁笑語飛揚
小店豆花分賞,切蛋糕、虔祝無恙
慶重生,此緣無價,共話鬢邊霜
-《滿庭芳•南港公園晤郭老師慶重生》
小引
芒種甫過,南港林園新綠滿目。余心導管第二次微創術畢,幸得順利,扶杖徐行,以試筋力。忽郭老師來電,聞余無恙,特來相慰。遂同賞小碧、小湖雙鵝照水,留影樹下;復至豆花小店,分食蛋糕,共慶重生。
歸來檢視合照,有感於衷:人生微創,不過打通幾處淤塞;摯友一顧,勝似千金良藥。鬢霜何妨,情在即健;病軀不礙,志立乃剛。因譜《滿庭芳》一闋以記此日,不敢言工,惟存其真。
這首《滿庭芳》已相當成熟,若作詞評,可從「真情、敘事、用語、結構」四方面觀之。
詞評
此闋以心導管手術後康復為背景,以摯友來訪相賀為主線,寫南港公園同遊之樂,情真意切,最可貴者在於不著悲苦之語,而以平淡溫馨筆墨寫劫後重生之喜,讀來令人感到溫暖而親切。
起拍:
芒種初過,微風午後,翠林南港追涼。
寥寥數語,點明時令、地點與環境。芒種方過,暑氣初生,而曰「追涼」,頗有閒適之趣。繼以:
緩牽筇竹,步履試新康。
尤為傳神。「試新康」三字,將術後初癒、小心試步的情狀寫得含蓄而真實,不直言病痛,而病後之感已在其中。
上闋過片前數句:
忽接摯友問訊,驚喜處、意暖心房。
聞微創,前來相慰,特地赴身旁。
由景入情,自然而不突兀。尤其「特地赴身旁」一句,不事雕琢,而見故人情重。較諸華麗詞藻,更顯真誠可感。
下闋轉寫:
同遊,臨碧水,雙鵝照影,細浪浮光。
景語清麗。「雙鵝照影」既點出小碧、小湖,又寓友誼相伴之意;「細浪浮光」則使畫面頓生流動之美。
繼而:
留合照,樹旁笑語飛揚。
由觀景轉入人物活動,情景交融。照片雖為今人生活之事,入詞卻不覺突兀,反增紀實意味。
結拍尤佳:
小店豆花分賞,切蛋糕、虔祝無恙。
慶重生,此緣無價,共話鬢邊霜。
由公園轉至豆花店,由賞景轉為慶生,敘事完整。「虔祝無恙」四字,既有對健康的珍惜,也帶幾分歷劫之後的感恩。「共話鬢邊霜」則以白髮收束全篇,將重生之喜、故人之情、歲月之感融於一爐。此句尤其有餘韻,不落歡宴熱鬧之俗套,而見人生況味。
總評
此詞最大的優點不在詞藻,而在真實。
若以蘇軾詞風論之,並非著意雕琢聲律之作,而近於「紀遊兼抒懷」一路。全篇從術後試步寫起,以故人來賀為經,以賞鵝、留影、豆花、蛋糕為緯,將一段尋常午後寫成值得珍藏的人生片段。
所謂:
病後方知身可貴,老來更覺友情深。
此詞之價值,正在於把這兩層感悟,寫得自然、不矯情、不傷感,而有一種歷盡風波後的平和與溫暖。若多年後重讀,想來比當下更能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