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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創作

真愛氣球(29)

文by cindy野

Eric帶我到一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陌生，而且可以說是非常熟悉的地方。

我家的書房。

Eric手上拿著小型手電筒，循著順序照著地板上的每一片木頭磁磚正中間跟邊緣夾縫，每一片木頭磁磚的長寬高大概都有超過三十公分，範圍不小，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大範圍去照，只挑特定兩個地方。起初，我看不懂他在做什麼實驗，也以為他在拖延時間，一直到有兩片木頭磁磚之間的夾縫處出現了我看不懂代表什麼的亮點，我才略知一二。

他將身體蹲下，伸出手指在出現亮點的磁磚之間敲了幾下，接下來，竟然有兩根細長的鐵棒從磁磚底下往上竄升。說的清楚一點，這兩根鐵棒，其實是四小根鐵棒組成的，換個方式組合就能成為兩個L型的鐵架，再拴在一起就能成為ㄇ字形的地板把手。

然後，Eric開始把鐵棒拴在一起，跟夾縫間原本就的卡榫合而為一，一股勁的拉起這一塊表面上只是磁磚的密室入口，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就是一個活生生的通道，通往密室。

『原來，這兩根鐵棒是組合式的呀！就連這兩塊磁磚都是一起的。』碧姐一臉驚訝的摸摸鐵棒跟磁磚，像是在品鑑什麼寶物似的。

『是啊！是這裡頭的人的構想。』Eric的手指向磁磚底下。

Eric說，那些亮點是殷祺還沒買下這房子之前的前屋主用化學用品做的記號，每一次都要用手電筒去照才找的到，Eric也表示他自己才下去見識過一次，所以根本忘記了到底亮點藏匿於哪兩塊磁磚中間，才照了半天。

『那麼，現在是要請上面當事人下去，還是請下面的當事人上來？』

Eric這麼問我的時候，其實我內心還在掙扎，雖然那通道裡散發出光芒，用不著擔心下面會黑漆漆的，但我實在不怎麼敢就這樣下去。

『放心吧！下面不會出現臭老鼠跟忍者龜，還是想要我幫妳開路啊！』

『當然不是啊！』我的眼神定在我的寶貝大肚子上。

『唉呀！我真笨，要妳爬下去太危險了。妳們兩個女人家到客廳等吧！』

我跟碧姐回到了客廳，隨後趕來的殷朵跟小優也在門口等著我們開門。

☼

沙發上，殷朵跟碧姐像是我的左右護法似的，弄得原本就很不安的我越來越緊張。

然後，腳步聲出現了，還是兩個人的腳步聲，這腳步聲之沈重足以比擬我心中那不上不下的節奏。

難道，他真的沒有死？

難道，真的只是個計畫？

我看到他，要說些什麼？

我要哭，還是要笑？

我要生氣，還是裝作自然？

我知道就算列舉出一百個有可能做出的反應，我還是會想要有一百零一個，至少能爭取多一點的放空時間，讓所有事情在腦子裡重組，然後告訴自己，深呼吸，沒事的。

但是說穿了，我全身上下都很緊繃，緊繃到發抖的雙手還要靠殷朵跟碧姐來安撫。

『葉楓聆小姐，嫌犯帶到，請自行談判與行刑。』『閒雜人等請迴避。』

第一個腳步伴隨著Eric刻意扭曲的聲線再一次明顯的出現，另一個腳步聲還慢慢行走著。

慢的我不知所措，那種慢，就像是雲霄飛車唰唰唰飛了好幾圈，終於回到終點卻開始慢了速度，殊不知已經有人開始忍著想吐的感受，前面害怕後面受不了吐到自己，後面怕吐完之後還要賠償別人一筆置裝費。

然後大家異口同聲、此起彼落罵髒話，『搞什麼啊！回個終點回那麼久！快要爆漿了！』。

這種慢，壓迫感大的讓人屏住呼吸都還有可能分叉。

☼

客廳清場之後，雖然我知道大家也只是往房間去，依然在同間屋子裡做最無聲的支持，不過老實說，我不知道怎麼應付至今仍是亂成一片的心。

因為客廳只剩下我還有從地底冒出的人，那個有可能真的是殷祺的人。

☼

『不抬頭看看我？』

他出聲了，他故意背對著我坐，沒有直接讓我跟他面對面。

這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任何人也模仿不來。

『沒有話想對我說？』

透過沙發我還是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噗通噗通的跳著，我真的很難以相信，一個我相信他已經死去的人，現在突然跟我說他沒死，還活繃亂跳的在我面前出現，我到底該有著什麼樣的反應？除了只能坐在這裡之外。

『你到底是誰？』

整個心翻來覆去，心緒翻騰，暫時我只湊得出這麼一句話。

當然，符合氣氛跟邏輯的也只有這一句吧！

我總不能跟他說，『殷祺，你知道嗎？我們的小寶貝快要出生了，我很高興在生產之前能看到你復活。』還是『殷祺，你這個大壞蛋，躲在地底下那麼久，是不是想要偷窺？』這類的蠢話，完全不符合現在的氣氛，更不像是我會說的話。

『那個暗號，只有我們兩個知道，妳覺得我是誰呢？』

『這樣好了，我來為葉楓聆小姐獻上一段自我介紹好了。』

『我叫杜殷祺，曾當過書品送貨員，因緣份認識在書店上班的葉楓聆，後來彼此相愛，不畏苦難的把一生交付於對方，結婚之後，杜殷祺就像是豬頭，沒辦法給葉楓聆幸福的生活，於是偷偷進行秘密計畫，毅然決然編一個離世的謊言，讓葉楓聆用她最痛的痛跟過去說再見，………。』

………。

『殷祺，你為何比我還傻？你真傻。』

『對不起，楓聆。』            

『妳願意再一次嫁給我嗎？這一次我保證，妳會很幸福、很幸福。』

………。

這段與他重遇對談的時間真像在洗三溫暖，我的心情高興了又墜落，沈著了又飛揚，我們並沒有說太多的話，他表露出的誠懇已經說明，真的就是他，我朝思暮想的人。

在太多的解釋敵不過一個擁抱的情形之下，我選擇擁抱他。

太過熟悉的體溫，不再神秘的身份，許久不曾感受過的親吻，在這一刻全部都證實了。

他跟我的最愛是同一個人，杜殷祺。

這一次，杜殷祺跟葉楓聆將再次雙劍合璧。

『我非常樂意。』

這一秒，許多氣球從天花板而降落。

原來為了這一秒，大家真的花了很多苦心在哄騙我，還精心設計浪漫的結尾。

水落石出是大家心裡最快樂的驚嘆號，而我，知道了這麼多，終於真的跟過去陰鬱的生活劃清了界線。

我真的願意水落石出。

我真的願意用現在才重新開始的幸福拋開過去的陰鬱。

我真的願意再嫁給他。

我真的願意。

滿屋子的氣球，都開心的笑著。

媽媽笑著，殷朵笑著，小優也笑著。

Eric笑著、碧姐牽著小碧笑著。

殷祺牽著我的手，解脫而滿意的笑著。

我牽著殷祺的手放在我大大的肚子上，幸福的笑著。

『完』

(突然間的完結，連我自己都嚇一跳。其實是這樣啦! 做了一些小小的安排，整個創作裡好像是以楓聆的角色為出發點與論述，所以我想安排像是番外篇那樣子的短篇來讓男主角殷祺也說些話。不過針對於這一篇完結，我過幾天會稍做修改。)(請期待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