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半。在Sandee的「茫然」這首歌裡,是用來覓食的時間。
當然,也有些人選擇拿來午睡、有人用來煮咖啡、有人正祈禱著下
班前別再有什麼工作攬上身,以免誤了約會。
而有些人來看海。
風城的海濱,此刻疏疏落落有十多個人影。本來不是什麼休假的日
子,只是連日陰雨綿綿後一個陽光露臉的下午。
有對情侶在草坪上依偎著,男孩不時溫柔撫摸著女孩的頭髮。在他
們的右前方,有個斜背綠包包的女孩,獨自凝望著眼前看似波平浪靜
、但仍有陣陣強風襲來的大海。她的手上還捧著一本書,我沒瞧見封
皮,但固執地猜想書本裡頭寫著傷心的故事。
還有個西裝筆挺、頭髮油亮的中年男子,一動也不動地倚靠著木欄
杆,他的身影顯得有些突兀,在下午三點半的海邊。離他數步之遙,
有個看起來像是高中生的清秀少年,雖與西裝男瞧著同樣的方向,卻
微妙地緊守著彼此的空間,保持沒有對話風險的安全距離。但這裡並
不是寧靜的海,在他們的後方,有幾個大學生高聲笑鬧。
有個女孩坐到欄杆上了,男孩幫她拍照。逆光,或許他想要的是剪
影。於是我收起了相機,獨自走下木棧道,到防波堤前看浪花。
我還在猜想綠包包女孩的心事,一時忘了自己有些什麼心事。海是
有這種魔力的,讓你什麼都想,卻什麼也想不清。
留下疏疏落落十多個人影以及想不清的心事,我離開了「海天一線
」。
比起「海天一線」,「看海公園」好像是個更孤獨的所在。杳無人
影,只有成排的鯉魚旗朝向同一個方向飄。可是明明這裡才更容易看
見前仆後繼的浪濤,與沙灘永無止盡的相遇。
來到此處才像走進那首歌,「天很藍、水很藍、人很懶;雲很白、
沙很白、沒有人在」,不過我已經不再有什麼回憶需要丟到水裡踩,
也不必等到退潮才覺得痛快,只是喜歡到海邊來,喜歡從海邊離開。
下午四點半。港南運河上只有一艘俗豔的遊船,岸邊只有一對百無
聊賴看著海發呆的情侶,於是我只有選擇離開。等待下一個陰雨綿綿
之後陽光露臉的下午,再到海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