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daddy

前夜夢迴 我哭碎著心 哭痛著靈魂 不停哽咽 不停重複 斷斷續續那一句話 我不夠好,我不夠好,我不夠好…我做得不夠好!

界於清醒之與昏昧之間…

我真實聽到我的哭聲 我的話語 我的思念 我的自責 我的辛酸

您站在綠色方舟之邊 輕柔問我:孩子別哭,請告訴我風是甚麼顏色

風是甚麼顏色?

早晨,我開車送牛奶去學校參加檢定考試,牛奶說:媽咪,節能減碳,我們開窗,不開冷氣,吹自然風.自然風很舒服.

小牛奶很緊張,問我,泥鰍媽咪,如果我考不過,妳會怎樣?

我輕鬆回答:我不怎麼樣.

她問:你不生氣?

我說:不會

她又問:妳不難過?

我反問:為什麼要難過?

她回答:妳真的不是正常的媽咪耶!

我問:為什麼我不是正常媽咪?!

她說正常媽咪對孩子會有要求,有規定,有限制,有期許,有壓力,有…

我笑翻了,差點沒法開車,這恰北北的小小蠻女怎麼突然轉性,變成五歲小媽咪的媽了?

我轉身過去,看了她一眼,問她:妳希望媽咪給妳這些嗎?!

她無語…靜默…我看出她的緊張和壓力

她說:老師給他們很大的警告和沉重的叮嚀,考不過要吃棍子

我說:如果他們真拿棍子,妳就打電話給媽咪,媽咪提劍到學校去PK

打狗也要看主人咩,怎麼可以隨便打我的寶貝寵物狗(牛奶屬狗).

我和女兒的對話,緩和她的緊張,她笑罵我一聲:臭泥鰍

我柔柔看著她,對她說:寶貝,請用平常心,誠懇心,面對當下真實自己

妳的人生將面臨無數的考試,會面臨所有的體驗,然而,真正評分的是誰?是妳自己…無論成果如何,請接受真實的自己.快樂誠懇接受完全的自己.讓你的內在小孩,不要有恐懼,不要有壓抑,不要有迴避,快樂愛自己,真誠愛自己.

我愛妳,並不只是因為你是我女兒的關係,我不會藉著過母女的連結關係透過[有條件][有選擇]的關係才來愛妳.

我感恩我們的因緣讓我們相遇,再度成為靈魂家族,彼此陪伴今生人間之旅.

我感恩上蒼安排,神的賜與,讓我體會,我們之間的愛,是如此溫柔,如此動人,如此綿密,親愛的寶貝我對妳的愛,沒有重量,沒有限制,沒有期望的回饋,純然的只是靈魂陪伴進入靈魂體驗之旅.

我問她:妳說自然風很舒服,請告訴我,風是甚麼顏色?

說完,我突然一驚,這句話,不就是先父前天清晨問我的一句話!

回溯

送完女兒,我開著車,放著音樂,隔著時空,與我另一度空間的父母連結.我再度與我的[內在小孩]相遇.

當我在母體,我母親一直希望我這個[偷渡客]是男孩,是個帶把的男孩.

當我一出生時,我就注定要傷她的心了…

在嬰兒我是有記憶的,有意識的,我聽懂所有人類的對話.

母親第一眼看到我,極其失望,對產婆和所有人說:[這孩子是多餘的,ㄍㄟ來ㄝ!]

她是失望的,甚至有些憤怒和揶揄,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以[ㄍㄟ來ㄝ]如此稱呼我,她慣用這種方式自嘲也嘲弄我.(直到我嫁人之前,她還是如此稱呼我)我習慣了,也接受了.只是我不懂,為什麼我潛意識以來,我要對我的性別負責,甚至帶著[原罪]!

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原來,我的靈魂DNA承載著她懷我的壓力和期待,那情緒,也是我[深藏的內在小孩]…

三歲之前,我不食飲人間所有食物,她只能餵我母奶.我聽懂所有的話語,而我卻任性不開口,不喊出任何一句話.其實在我潛意識,我也不接受來人世這麼一遭的.(我內心極度渴望回家)

是我的父親,感動我,融化了我.

讓我決定在三歲生日那一天吃下[人間第一口食物](父親煮的稀飯,酸菜辣椒炒白蘿蔔絲),並連串說出一大串[人類的語言].(如同白衣女尼,對母親的預言)

 父親就是我的學習對象.

父親是很優質的人,堅強,勇敢,智慧,柔軟,幽默,風雅.

他是南京大學資優生,琴棋書畫,詩詞筆墨,樣樣精達.

待人處事,有他的智慧,和氣度.

我一直不懂,一個這麼好的男人,怎麼會…愛上一個不識字,生活嚴謹甚至有時尖酸銳利的母親,而且和她生養三個孩子.

父親不再寫書,不再畫畫,不再拉琴…

除了上班之外,他手上是針織裁縫,鍋碗瓢盆.他做得好裁縫,織得好毛衣,一手好廚藝燒出無數拿手好菜,誰會知道,這樣一個外省男人,曾經還是戰地記者,編輯和作家.

童年我和父親雖然親密,但卻短暫.他隨著部隊,到台東駐紮.他隸屬在警備總部,一個月,我們父女只有相處不到三天的時間.

失去父親的大樹遮蔭,母親更顯得憂鬱和不安,我只能像野草,生長在窮荒僻地,極度重男輕女的母親,展現她對我性別上的所有抱怨.即便,我在學業上,體育上,美術上,所有獎狀,模範獎品,對她而言,都是遺憾和諷刺,她常說:[豬仔不肥,肥到狗仔身上去].

她甚至嚴厲警告我:不許太好,因為,我會搶走徐家的福德,拿走哥哥的功名.

仗勢驕寵的哥哥,總拿我來發洩情緒,他情緒一來,我是他的靶標,木屐,拳頭,會烙在我身上,語言羞辱嘲諷,與母親通出一轍,甚至帶本加利.

學校老師會拿我們成績智商做比較,他自尊心受損,課業上或同儕上關係的不如意,回到家會加倍回報發洩於我身上.

肉體上流血流淚,母親視而不見,因為她總在我飽受修理旁觀,不會斥喝.

總冷冷說:妳要認命,因為妳是女生.

她不會懂於我內心的傷痕,

更不會知道我左手腕曾經留下幾道蒼白的註記.

[我是ㄍㄟ來耶!]我不管表現多好,都是他們的傷害,都是他們的威脅.

這句話,直到我母親臨終前還是她的包袱和負擔.

她臨終前,還遺憾我不是男生.

如果說:我的性別是我人生第一個噩夢.

青春期,追逐而來的異性,是我人生第二個噩夢.

這一生的莫名異性緣,是我人生最大的課題和考驗.

國中,高中.所有的一切事件像是小說卡通的情節,所有失序與莫名的追逐,對我而言,是人生的風暴和無法阻擋的狂雨.

學校教官的厚愛指派所有的比賽.所有的得名成績,不是讓我沾沾自喜,而是讓我更加地隱藏和憂鬱.每天學校升旗我必須站上司令台上.我是旗手,也是周會司儀,這讓我成為全校焦點.卻也是把我推向另一個抉擇與痛苦的深淵.

三年高中生活,陌生人的電話,不曾停過,家中信箱常被塞爆.

母親嚴厲指控,兄長莫名嚴酷羞辱,讓我幾度想休學.三年來,我只參加一次學校聯誼,卻造成同校男生同級班與學長之間班級群毆.從此我再也不曾參加任何校內外聯誼活動.

參加跆拳道,我被選為副社長,卻造成跆拳道社長讓幾十人群毆.這些莫名的事件,還是教官告知,而我居然是事件引發者.

莫名無解的是,我無與任何人交談,微笑,注視.我沒有回任何信件,我未曾留下聯絡資訊(住址電話).

除了上課之外,我下課也只有上洗手間,還得找兩個死黨好友陪伴才敢離開教室.(養成我日後彎腰駝背習慣~潛意識深藏自己)

在畢業之後,母親反對我升學

於是我進入工作,同事間還是有瘋狂追逐者.

停止被瘋狂追逐的方式,及逃避原生家庭所有莫名情緒言語風暴,我選擇進入另一個家庭,那一年我23歲…

從此幸福快樂嗎?

其實…才是生命靈魂洗鍊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