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柚先生的辦公室是迷你版的聯合國,應該是再貼切也不過,雖然說,因為天才這個物種的稀少,整個研究中心好像也不過五、六十人。柚先生自己的研究小組的固定成員倒是以亞洲人居多,美國人一個也不見,不過聰明的美國人都去金融市場玩錢了吧?應該沒幾個喜歡玩實驗的。
柚先生實驗小組的固定班底大概有下列幾位:來自德國的死黨兼死腦筋約可;家鄉是文明古國希臘的老闆兼老頑固拉夫;習慣天寒地凍,也少條神經少長心眼的俄羅斯人妥魯斯基;當然還有跟柚先生同文同種的大中華子民,來自對岸的長髮貞潔女林烈和短髮自以為俏麗的小心眼程彬。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來來去去的小天才們,來做博士後研究的各國英傑,至於台灣本島出產的中研院老院士,抱歉得很,因為人種比例分配的問題,不小心被分到了另一組。
普通常識而言,一個團隊的成功,首要就是領導人,雖然說在科學領域裡,似乎不大算有領導的機制,大家各行其是,互不干涉。不過既然被歸類在資本主義的公司企業下,縱使產能是無法被計算的,樣子總是要做做。只不過,號稱研究中心裡數一數二的柚子小組,領導人拉夫先生,還真是怎麼看怎麼不像個成功的領導者,怎麼還沒被裁掉呢?這是很習慣資本主義制度的茉莉花小姐常常在心底嘀咕的問題呢!
老頑固拉夫先生的別號是憂鬱的蘇格拉底,當然一聽就知道是與他的祖國希臘有關,只不過,茉莉花小姐偷偷地以為,拉夫先生應該改個別號叫「杞人」,就是在咱們家常常憂天的那位老祖宗,也不知道為了什麼有那麼多可以憂愁的,拉夫先生的額頭永遠像被一屁股弄皺的床單,眉頭糾結得錯綜複雜。茉莉花小姐可沒有誇張,拉夫先生是有名的學者,大概把他的大名請入GOOGLE大神殿,就會發現此人是多麼神,大概算是李遠哲先生一流,只差了那個諾貝爾加持;可也會發現,沒有一張照片拉夫先生的額頭是平平整整的,每張看起來都像有人欠他兩百萬,憂愁得很。
當然囉,長得苦也不能說是一種錯,只不過,苦是會蔓延的,所以旗下的小組成員,包含柚先生在內,一提到跟拉夫先生討論研究方向這件事,個個都會露出一級哀怨臉,好比苦瓜浸在黃蓮汁,苦上加苦。
怎麼說呢?拉夫先生既然為名義上的領導人,又是大名鼎鼎的前輩耆宿,是以小組內每個天才先生女士想著手研究的題材方向都要先跟拉夫先生討論一番,只是拉夫先生的回答都很制式,雖然內容並不一樣。
這樣說吧,一回約可想要測試物質A在氣體B裏產生的反應作用是否能提升耐米碳管的穩定度,拉夫先生提供了氣死人的制式回答:「物質A在氣體B中能有反應嗎?我很懷疑,不會有吧?如果有,對穩定度的提升應該也沒有影響……我想想,唉,就是有影響,勢必也只有一點點,如果等到有大幅的提升,又不知還要花多少心力研究……嗯,就算最後很成功吧,唉,對奈米碳管的實用幫助還是零,會成功嗎?成功又如何呢?……約可你真的要作嗎?你要做也好,只是做了又有什麼用呢?……都做沒有用的事,我們小組到底能做出什麼事呢?……唉,你就去做吧!沒有結果我不意外,失敗也很正常,唉!」
嘆氣聲是拉夫先生的開場白、語助詞、感嘆句和結尾語,高低起伏的音調會隨著眉頭的糾結紓緩而抑揚頓挫。沒有任何一個實驗在拉夫先生的預測中是能夠成功的,即使超出拉夫先生的預測僥倖發生大成功(柚先生實驗小組的僥倖定義與一般人不同,頻率還蠻高的)。拉夫先生必也糾結著雙眉,來回踱步的思索,這樣的成功是否有實質上的意義?最終的結尾必定是在三步三嘆五步五嘆的憂愁中得出不得不的結論-------這連成功的邊都算不上啊!必定還是要重頭來試試別的出路。
茉莉花小姐若是不幸碰上拉夫先生型的老闆,想必是會演出火爆浪女的戲碼,只是天才們的思維是不一樣的,所以柚先生實驗小組的天才們,至今仍在拉夫先生的苦瓜攻擊下連連敗退,因應對策是將實驗的規模越做越大、越拉越長,以降低吃到黃蓮的次數。好險的是打混不在拉夫先生憂愁的範圍內,因為拉夫先生早就愁到顧不得別人的悠哉。茉莉花小姐開始不負責任的推想,這會是柚先生常常涼涼地陪茉莉花小姐講電話的原因嗎?那茉莉花小姐還得感謝拉夫先生的憂愁咧!
評:原來別人的憂愁可以造就茉莉花小姐的快樂!拉夫先生,請多「愁」益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