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處江湖之遠,應廣三教不限九流,忌放高閣廟堂,不勞皇親權貴獨專。
詩以唐宋盛,群口疊唱如交響樂章,千古百代叮噹作響。用以言志可嘆生之須臾,用以興懷可嗟懷才不遇,也用在自怡、解嘲,甚而送別、示恩、勸戒、諷諫。
「重重疊疊上瑤臺 幾度呼童掃不開 剛被太陽收拾去 卻教明月送將來」沒完沒和花影幹上了嗎?這是不恥小人高位,罵人不帶髒的巔峰之作。1980年Maggie Reiley瑪古賴莉首唱月光下的影子(Moonlight shadow)唱出月光下的他被襲六槍,唱出月光下期待天堂見到他的深情,已是蘇軾之後880年。
歌聲宛如天籟,詩歌同源人影花影同是影,蘇老有知或有所詩;而罵人之最出於清末文映江的詠針「百鍊千錘一根針 一顛一倒布上行 眼睛長在屁股上 只認衣冠不認人」只是有人認為不符平仄稱不上是七絕古詩。
蘇軾幾度流放其豁達心性從「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眾所周知,同遭貶謫的歐陽修呢「﹍夜聞啼雁生鄉思 病入新年感物華 曾是洛陽花下客 野芳雖晚不須嗟」但說旅夜書懷「﹍名豈文章著 官應老病休 飄飄何所似 天地一沙歐」杜甫又如何可見真章;再看「半畝方塘一鑑開 天光雲影共排徊 問渠那得清如許 為有源頭活水來」「昨夜江邊春水生 艨艟巨艦一毛輕 向來枉費推移力 此日中流自在行」雖說是殊以巧喻的讀書心得,何嘗不是朱熹對人生的體悟。
群詩交相,見之四季則春詞十分秋聲百感。花詩以梅最為清雅,白玉蟾早春梅「南枝才放兩三花 雪裡吟香弄粉些﹍」盧梅坡「梅須遜雪三分白 雪卻輸梅一段香﹍」「﹍日暮詩成天又雪 與美並作十分春」;每當「寒夜客來茶當酒 竹爐湯沸火初紅 尋常一樣窗前月 纔有梅花便不同」你問杜小山那裡不同,王淇來告訴你「不受塵埃半點侵 竹籬茅舍自甘心 只因誤識林和靖 惹得詩人說到今」端出梅妻鶴子林和靖,不服可不行。
「西湖景緻六吊橋 一株楊柳一株桃」西湖有蘇堤詩不會少。林洪借西湖写出偏安沉溺「山外青山樓外樓 西湖歌舞幾時休 暖風薰得遊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蘇軾以水中蓮寫湖韻「畢竟西湖六月中 風光不與四時同 接天蓮葉無窮碧 映日荷花別樣紅,」飲湖上初晴後雨「水光瀲灩晴芳好 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妝濃抹總相宜。」醉眼妙看西湖比西子的千古名句;賈至早朝大明宮詩出,杜甫、王維、岑參競相和韻,應酬逢迎之作再好不如各家之寫清明。相互競合一如蓮葉無窮碧,孤芳自賞恰是荷花別樣紅,此為閱讀群詩之妙也。
2026/4/12 於雪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