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日本百景社的《椅子》,很有趣,我很喜歡他們用童趣的肢體來呈現深沉的焦慮,他們好像在扮老人版的家家酒,邊玩邊說人生。
今年關渡藝術節從日本請來的兩個表演,無論《再生》或《椅子》都很棒。

除了一堆如山的椅子外,舞台空曠空間很大,但透過兩個演員的肢體表演,一個個(隱形的)客人進來,一張張(隱形的)椅子擺了起來,舞台上還是這兩名演員,但一股莫名的擁擠感漸漸形成,眼前漸漸幻化為一個擠滿了人的派對,一個摩肩擦踵的場景也浮現了出來。
連著兩年我都看到《椅子》,去年是台北藝術節由瑞士當代導演呂克•邦迪帶來的作品,他的版本也讓兩個演員在舞台上玩,兩個孤獨的老人在細碎叨唸中,突然玩耍起來,但嬉玩中卻不經意地透露出老人的孤單,一個脫下褲子露出成人紙尿布的搞笑動作,毫不意外地引起滿堂哄笑,但剛開口笑,一股悲意隨即滲入心中。
這回百景社的《椅子》,玩得更瘋,導演志賀亮史說他並未刻意要用似卡通、似漫畫的手法來詮釋,他甚至不太了解台灣觀眾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覺得可能是漫畫本來就深植於日本人生活中,所以,一些呈現帶點漫畫味兒是很難避免的。
但也因為如此,戲裡的孤寂蒼涼味兒就少了一些,取代的是出現一些類夢境的奇幻感覺,一些你無法用正常角度去解釋的東西。

我很喜歡這兩個演員的肢體,尤其是懸空扮演坐在椅子上聊天的場景,那個蹲馬步功力實在強,不但像真有椅子在他們屁股上,他們的上身還得隨著聊天內容作出必要的幌動,但兩隻腳卻牢牢地釘在地上,動也不動,這樣的肢體強度讓人嘆為觀止。
在《椅子》一劇中,大演說家這個角色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詮釋方式,邦迪的手法是遲未出現的演說家,志賀亮史則是讓他藏在如山的椅子裡,最後才推開椅子出現,並穿著一身清理核汙染的防護衣。

志賀亮史在演後座談時說,這是跟日本311大地震有關,在那之前原本大演說家的形象還沒有定形,地震後才確定,妙的是防護衣讓穿著的人完全與外界隔絕,厚重如防毒面具的口罩也讓他們無法說話,這就構成一個「不能說話的演說家」的形象,他的人出現了,演說照樣無法進行。
連著兩年看《椅子》,不同的詮釋,但一樣的感慨,人生,就是那麼一回事,強求不來的。
(照片取自關渡藝術節官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