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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林韓國涼感墊一線代理通路 》韓國枕頭套批發通路怎麼選?嵩昊是首選
2025/09/22 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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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韓流商機,讓熱銷的「韓國棉被」為你的通路創造高回購與高毛利!

近年到韓國旅遊,買棉被幾乎成為觀光客的必備行程之一

從東大門到廣藏市場,柔軟又質感滿分的韓國棉被,不只外型吸睛,更因為可直接使用、整件可機洗等實用特性,廣受臺灣消費者喜愛。

看準這波需求熱潮,嵩昊國際貿易有限公司專注代理與引進優質韓國寢具,將韓國熱門的棉被、床包、枕套、涼墊等產品正式導入臺灣市場,打造一條穩定、靈活又具競爭力的寢具供應鏈,成為眾多團購主與通路商的信賴夥伴。

韓國熱門商品,銷售成效看得見

韓國棉被、床包、涼墊等寢具用品,是電商平臺、社群團購、直播主長紅不墜的高轉單品項。高實用、低退貨率、易累積回購客群,是您打造穩定營收的最佳利器。

專業團隊,打造最安心的後勤系統

嵩昊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深耕韓國寢具供應鏈多年,提供:

  1. 完整品項:100%純棉、萊賽爾、莫代爾、涼感材質等多款熱銷系列
  2. 原廠合作:直接對接韓國品牌工廠,價格具優勢,品質更有保障
  3. 出貨快速:臺灣現貨+預購模式,靈活配合團購與檔期需求
  4. 貼心支援:商品圖文素材、銷售建議、QA話術一應俱全

無論你是誰,我們都能成為最合拍的寢具夥伴

不論您是:

  1. 社群團購主,想找好賣、免挑尺寸的優質商品
  2. 直播主/電商賣家,需要穩定補貨與好轉單商品
  3. 實體店老闆,想增加高回購率的家居選品
  4. 大型通路/平臺批發採購,尋找具有競爭力的韓系商品供應商

我們都能為您提供專業的建議與合作方案。
此外,我們也提供以下合作彈性:

  1. 團購主合作:支援團單結算、獨立折扣、物流協助。
  2. 批發採購:提供量身訂製的報價、貨期與出貨配套。
  3. 品牌經銷:線上電商通路及線下實體通路合作。
  4. 異業合作:有其它任何想法歡迎與我們聯繫。

嵩昊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 你在臺灣最可靠的韓國寢具批發後援

我們誠摯邀請您來信洽談合作,讓我們一同把握這波韓流寢具熱潮,創造穩定銷售與長期收益。

熱銷不退潮|韓國床包系列

在臺灣團購與電商市場中,床包始終是全年不敗的熱銷主力商品。嵩昊國際專營韓國原裝進口床包,提供風格設計、材質選擇、厚薄度的多樣選擇,打造適合各類通路與消費需求的穩定商品線。


款式區分:四季通吃,銷售彈性高

🔹 夏季薄款:適合臺灣濕熱氣候,冷氣房也適用。
🔹 冬季厚款:內層加鋪保暖絨棉,蓄熱效果佳,觸感柔軟,冬季團購首選。


材質亮點:舒適親膚・耐用實在

  1. 純棉系列:柔軟親膚、透氣不悶熱,天然材質備受家庭客群青睞。
  2. 水洗棉系列:表面有自然皺摺感,質感生活風格代表,觸感蓬鬆柔和。
  3. 天絲系列:絲滑細緻、高透氣性,適合敏感肌與高溫氣候使用。
  4. 聚酯纖維:耐磨性、快乾、不易縮水。

所有款式皆可水洗、不易褪色、耐用度高,適合團購與平臺回購型銷售策略。


商品特色:設計感與實用性兼備

  1. 韓系美感設計:每季更新花色,提供素色、線條、印花等多樣選擇,支援限量開團操作,創造搶購氛圍。
  2. 尺寸齊全:提供單人、雙人、加大尺寸,搭配彈性床高設計,減少退換貨風險。

韓國機能涼墊系列|夏季團購王者・必搶商品

採用雙面機能設計,一面涼感布料降溫舒眠,一面透氣網布通風排濕,讓你即使不開冷氣也能一夜好眠。支援機洗、快乾,單人到加大尺寸齊全,是夏季團購與租屋市場的熱銷定番。

雙面涼感設計

  1. 表布為涼感科技布料,接觸即降溫
  2. 背面透氣網布,通風排汗,適合臺灣濕熱氣候

節能降溫、安心使用

  1. 不開冷氣也涼爽,省電環保
  2. 家庭、長輩、寶寶皆適用

尺寸齊全、好保養

  1. 單人/雙人/加大床型皆備
  2. 可機洗、快乾,重複使用超便利

行銷彈性高

  1. 搭配床包組合,提升客單價
  2. 支援限量花色操作,創造話題感

熱銷應用場景

  1. 夏季快閃開團
  2. 校園/租屋族剛性需求
  3. 企業贈品/媽媽社團熱銷品項

韓國棉被特色總覽|輕盈保暖・方便清潔・材質多元

韓國棉被因輕盈保暖、可機洗、免被套設計深受消費者青睞,尤其在冬季團購與電商平臺中表現亮眼。無論是外型設計、實用性或環保訴求,韓國棉被都具備明顯優勢。


款式區分

  1. 四季被:四季皆宜,輕盈透氣,全年好睡不換被。
  2. 冬季被:厚實蓬鬆、鎖暖不厚重,寒冬入睡首選。
  3. 四季薄被:輕薄舒適、蓋感剛好,春夏秋夜都適用。
  4. 涼感被:接觸瞬涼,夏夜降溫好入睡。

主流材質比較

超細纖維(Microfiber)

  1. 材質:聚酯纖維
  2. 優點:蓬鬆保暖、價格實惠、耐髒、可機洗快乾
  3. 適用族群:學生族、租屋族、冬季需求
  4. 注意:透氣性略低,較適合寒冷季節

水洗棉

  1. 材質:100%天然棉
  2. 優點:柔軟親膚、不易變形、耐水洗、不易褪色、有自然褶皺感。
  3. 適用族群:學生族、租屋族、家庭、四季皆可使用。
  4. 注意:相較其他材質,吸濕排汗性可能較為一般。

天絲莫代爾(TENCEL Modal)

  1. 認證:奧地利蘭精集團出品,原料來自木材
  2. 優點:持久柔軟、透氣抗菌、環保安全
  3. 適用族群:高端家庭、環保敏感客群
  4. 提醒:須標示 TENCEL並具官方授權標章

其他實用特色

  1. 免被套設計:可直接使用、機洗方便,省去整理麻煩
  2. 高磅數表布:布料密度高,質地紮實、不易起毛球
  3. 環保與健康訴求:部分商品具抗菌、防蟎與 OEKO-TEX 認證
抽真空壓縮包裝:方便運輸與團購出貨,體積小不佔空間

枕頭套/枕心系列|高回購・高利潤的加購神品

別小看一個枕頭套或枕心,它往往是讓消費者「多買一件」的最佳理由。枕頭屬於高頻更換的寢具配件,搭配主商品販售,既能拉高轉單數,也能提高平均訂單金額

尺寸標準,通用搭配

  1. 適用市售主流枕芯(50×70cm)
  2. 多款素色/印花/刺繡設計可選

親膚材質,清洗便利

  1. 採用水洗棉、天絲混紡、純棉布料
  2. 柔軟透氣,可機洗、不易變形

加購強品,穩定出貨

  1. 搭配床包開團,加價購/買就送輕鬆操作
  2. 價格親民,易促成試買、多件下單

高質感包裝,具贈禮價值

  1. 單入包裝簡約大方,適合開幕禮、活動贈品
  2. 可與枕心搭配為禮盒組,提升商品價值感

適合銷售場景

  1. 搭配床包提升客單價
  2. 校園宿舍補給/家庭團購加購品
  3. 節慶贈禮如母親節、情人節、生日禮
  4. 社群抽獎、直播送禮品項,價值高、出貨負擔低

枕頭套/枕心系列:高回購率的加購神品,提升整體利潤的關鍵角色!

別小看一個枕頭套或枕心,它往往是讓消費者「多買一件」的最佳理由。枕頭屬於高頻更換的寢具配件,搭配主商品販售,既能拉高轉單數,也能提高平均訂單金額。
韓國枕頭套/枕心系列的實用亮點:

尺寸標準,適配性高

  1. 適用市售主流枕芯(50×70cm),簡單好搭配
  2. 各類款式齊備,支援素色/印花/刺繡風格系列

觸感親膚,安全好清洗

  1. 材質選用水洗棉、天絲混紡、純棉布料,柔軟不刺激
  2. 可機洗不變形,適合家庭與育兒族群

加購力強,出貨量穩定

  1. 可搭配床包組合開團,加價購或買就送方案輕鬆推
  2. 客單價小,容易促使消費者多買、試買、多組送禮

外型實用兼具禮品價值

  1. 單包裝簡約有質感,適合當作開幕禮、活動小物
  2. 也可搭配枕心組成居家禮盒,增加商品層次感

適合銷售場景:

  1. 搭配床包銷售作加購方案/買就送活動
  2. 校園開學、宿舍補給專案|輕便又實用
  3. 情人節、母親節、生日禮物加值商品
  4. 直播或社團抽獎好禮|價值感高,出貨成本低

立即聯繫嵩昊,讓熱銷寢具成為你的穩定現金流!

在競爭激烈的團購與零售市場,選對供應商,就是成功的一半。

嵩昊國際貿易有限公司擁有完整的商品線、穩定的庫存供應、貼心的合作機制,讓你無論是開團、批貨、開店,都能快速起步、安心出貨、穩定獲利。

我們邀請你加入嵩昊韓國寢具的合作行列,一起將優質寢具送進千家萬戶,創造雙贏的長期合作關係!


想了解更多?現在就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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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韓國四季被人氣團購商品

與我們攜手,開啟韓國寢具的高質感商機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個兼具設計感、品質力與市場熱度的寢具品牌,嚴選的韓國原裝進口寢具系列,將是你不可錯過的商機首選。

我們不只賣商品,更提供一套完整的批發代理支持系統:

從新品上架、物流協助、販售建議,到定期更新流行趨勢與行銷素材,幫助通路夥伴無縫接軌,快速打入目標市場。

無論你是家具門市、百貨專櫃、電商平臺,還是社群團媽,我們都能依照你的通路模式,提供靈活的合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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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寢具不再遙遠,也讓每一次合作,都更有溫度。

征服金字塔的蝸牛  我是金字塔腳底下的一只蝸牛,背著重重的殼,仰望著藍天的明朗,我順著塔脊,聽到蒼蠅拍打翅膀的剛勁。  原本我只打算爬到太陽光閃爍的那個亮點停下,可是陽光一直向上攀,我便忘記了作下的記號,慢慢向著光亮的誘惑移進。這是一次神奇的旅行。  白天的炙烤有著窒息的燥熱,我看不到綠色風浪的生機勃勃,只有漫天黃沙與蒼涼而孤獨的金字塔,傲世聳立,震懾著充滿好奇心的游客。  蒼鷹俯下身來,盡量保持謙遜,笑著說道:“小不點,你想征服這金字塔嗎?快回家找媽媽吧!”說完,盤旋而上,矯健的身影是這漫天黃沙蒼涼中的生機與驕傲,還有野性的不羈。  我還未想過登上塔頂,只是想一步一步往上爬,超過昨天,黎明過后,又啟程出發,追隨心中光亮的誘惑,在朦朧中似乎要抓緊這條命運之繩,跟著這條有魔力的繩子,在塔脊慢慢滑出我的痕跡,定格在風吹日曬的曠野里,吶喊著我的野心。  一厘米一厘米往上遞增,即使會在凸起處小憩片刻。即使會在陡峭處滑回幾厘米,我也從未想過放棄。這一次我堅定了信心。  自從偶然在塔底受烈了心靈的召喚,便決心肩負起命運的使命,一步一步往上爬,夢想著往前進,再進,直到我趴下的那一天,塔脊是否會因炫目得令人來不及睜開雙眼便被震憾的淚水遮蓋。  所以當汗水洶涌卻又再被烤干時,我沒有停下;當風沙咆哮席卷而來時,我緊貼塔壁;當蒼鷹再次扶搖而上時,我沒有放棄與自卑。只要我還沒有到閉上眼睛的那一天,就會不緊不慢爬著人生航道,在遍體鱗傷中仍不可自拔地追逐向上的召喚。  那天,下雨了,這稀少的雨滴仿佛千年前就積蓄著,等待歲月的輪回綻放生命的酣暢淋漓。(www.lz13.cn)只是一瞬間的綻放,卻釋放了千年沉積的吶喊與長嘯。這是我已記不清的多少個日日夜夜了。  仿佛來自天堂深遠的傳喚,一切又像經歷的輪回,再次在腦海浮現,我想起順著塔壁的曲折陡峭,我想起小憩時黃沙的兇惡阻撓,我想起蒼鷹矯健靈活的身姿,我想起夢境中藍天云朵觸手可及,然后一步一步的重復不斷浮現,記錄著我的歷程。然后,我看到了太陽!我站在了塔頂。周圍都在旋轉,仿佛天堂里的歡慶。  我靜靜站在塔頂,站成回憶。我是一只幸福的蝸牛,一步一步爬了塔頂。我想說,每天向上爬一步,終究會成為征服金字塔的王者。 蝸牛的人生比雄鷹更精彩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蝸牛人生分頁:123

張曉風:常常,我想起那座山  一方紙鎮  常常,我想起那坐山。  它沉沉穩穩的駐在那塊土地上,像一方紙鎮。美麗凝重,并且深情地壓住這張紙,使我們可以在這張紙上寫屬于我們的歷史。  有時是在市聲沸天、市塵彌地的臺北街頭,有時是在擁擠而又落寞的公共汽車站,有時是在異國旅舍中憑窗而望,有時是在扼腕奮臂、撫胸欲狂的大痛之際,我總會想起那座山。  或者在眼中,或者在胸中,是中國人,就從心里想要一座山。  孔子需要一座泰山,讓他發現天下之小。  李白需要一座敬亭山,讓他在云飛鳥盡之際有“相看兩不厭”的對象。  辛稼軒需要一座嫵媚的青山,讓他感到自己跟山相像的“情與貌”。  是中國人,就有權利向上帝要一座山。  我要的那一座山叫拉拉山。  山跟山都起起手來了  “拉拉是泰雅爾話嗎?”我問胡,那個泰雅爾司機。  “是的。”  “拉拉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抓了一陣頭,忽然又高興地說,“哦,大概是因為這里也是山,那里也是山,山跟山都拉起手來了,所以就叫拉拉山啦!”  我怎么會想起來用國語的字來解釋泰雅爾的發音的?但我不得不喜歡這種詩人式的解釋,一點也不假,他話剛說完,我抬頭一望,只見活鮮鮮的青色一刷刷地刷到人眼里來,山頭跟山頭正手拉著手,圍成一個美麗的圈子。  風景是有性格的  十一月,天氣一徑地晴著,薄涼,但一徑地晴著,天氣太好的時候我總是不安,看好風好日這樣日復一日地好下去,我說不上來地焦急。  我決心要到山里去一趟,一個人。  說得更清楚些,一個人,一個成年的女人,活得很興頭的一個女人,既不逃避什么,也不為了出來“散心”——恐怕反而是出來“收心”,收她散在四方的心。  一個人,帶一塊面包,幾只黃橙,去朝山謁水。  有的風景的存在幾乎是專為了嚇人,如大峽谷,它讓你猝然發覺自己渺如微塵的身世。  有些風景又令人惆悵,如小橋流水(也許還加上一株垂柳,以及模糊的雞犬聲)它讓你發覺,本來該走得進去的世界,卻不知為什么竟走不進去。  有些風景極安全,它不猛觸你,它不騷擾你,像羅馬街頭的噴泉,它只是風景,它只供你拍照。  但我要的是一處讓我怦然驚動的風景,像寶玉初見黛玉,不見眉眼,不見肌膚,只神情恍惚地說:  “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他又解釋道:“雖沒見過,卻看著面善,心里倒像是遠別重逢的一般。”  我要的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山水——不管是在王維的詩里初識的,在柳宗元的永州八記里遇到過的,在石濤的水墨里咀嚼而成了痕的,或在魂里夢里點點滴滴一石一木蘊積而有了情的。  我要的一種風景是我可以看它也可以被它看的那種。我要一片“此山即我,我即此山,此水如我,我如此水”的熟悉世界。  有沒有一種山水是可以與我輾轉互相注釋的?有沒有一種山水是可以與我互相印證的?  包裝紙  像歌劇的序曲,車行一路都是山,小規模的,你感到一段隱約的主旋律就要出現了。  忽然,摩托車經過,有人在后座載滿了野芋葉子,一張密疊著一張,橫的疊了五尺,高的約四尺,遠看是巍巍然一塊大綠玉。想起余光中的詩——那就折一張闊些的荷葉  包一片月光回去  回去夾在唐詩里扁扁的,像壓過的相思  臺灣荷葉不多,但滿山都是闊大的野芋葉,心形,綠得叫人喘不過氣來,真是一種奇怪的葉子,曾經,我們在市場上芭蕉葉可以包一方豆腐,野芋葉可以包一片豬肉——那種包裝紙真豪華。  一路上居然陸續看見許多載運野芋葉子的摩托車,明天市場上會出現多少美麗的包裝紙啊!  肅然  山色愈來愈矜持,秋色愈來愈透明,我開始正襟危坐,如果米顛為一塊石頭而兔冠下拜,那么,我該如何面對疊石萬千的山呢?  車于往上升,太陽往下掉,金碧的夕輝在大片山坡上徘徊顧卻,不知該留下來依屬山,還是追上去殉落日。  和黃昏一起,我到了復興。  它在那里綠著  小徑的盡頭,在蘆葦的缺口處,可以俯看大漢溪。  溪極綠。  暮色漸漸深了,奇怪的是溪水的綠色頑強的裂開暮色,堅持地維護著自己的色調。  天全黑了,我驚訝地發現那道綠,仍然虎虎有力地在流,在黑暗里我閉了眼都能看得見。  或見或不見,我知道它在那里綠著。  賞梅,于梅花未著時  庭中有梅,大約一百本。  “花期還有三、四十天。”山莊里的人這樣告訴我,雖然已是已涼未寒的天氣。  梅葉已凋盡,梅花尚未剪裁,我只能仁立細賞梅樹清奇磊落的骨格。  梅骨是極深的土褐色,和巖石同色。更像巖石的是,梅骨上也布滿蒼苔的斑點,它甚至有巖石的粗糙風霜、巖石的裂痕、巖石的蒼老嶙剛、梅的枝枝柯柯交抱成一把,竟是抽成線狀的巖石。  不可想象的是,這樣寂然不動的巖石里,怎能迸出花來呢?  如何那枯瘠的皴枝中竟鎖有那樣多瑩光四射的花瓣?以及那么多日后綠得透明的小葉子,它們此刻在哪里?為什么獨有懷孕的花樹如此清癯蒼古?那萬千花胎怎會藏得如此秘密?  我幾乎想剖開枝子掘開地,看看那來日要在月下浮動的暗香在哪里?看看來日可以欺霜傲雪的潔白在哪里?他們必然正在齋戒沐浴,等候神圣的召喚,在某一個北風凄緊的夜里,他們會忽然一起白給天下看。  隔著千里,王維能回首看見故鄉綺窗下記憶中的那株寒梅。隔著三四十天的花期,我在枯皴的樹臂中預見想象中的璀璨。  于無聲處聽驚雷,于無色處見繁花,原來并不是不可以的!  神秘經驗  深夜醒來我獨自走到庭中。  四下是澈底的黑,襯得滿天星子水清清的。  好久沒有領略黑色的美。想起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在舞會里,別的女孩以為她要穿紫羅蘭色的衣服,但她竟穿了一件墨黑的、項間一圈晶瑩剔亮的鉆石,風華絕代。  文明把黑夜弄臟了,黑色是一種極嬌貴的顏色,比白色更沾不得異物。  黑夜里,繁星下,大樹兀然矗立,看起來比白天更高大。  日本時代留下的那所老屋,一片瓦疊一片瓦,說不盡的滄桑。  忽然,我感到自己被桂香包圍了。  一定有一裸桂樹,我看不見,可是,當然,它是在那里的。桂樹是一種在白天都不容易看見的樹,何況在黑如松煙的夜里,如果一定要找,用鼻子應該也找得到。但,何必呢?找到桂樹并不重要,能站在桂花濃馥古典的香味里,聽那氣息在噫吐什么,才是重要的。  我在庭園里繞了幾圈,又毫無錯誤地回到桂花的疆界里,直到我的整個肺納甜馥起來。  有如一個信徒和神明之間的神秘經驗,那夜的桂花對我而言,也是一場神秘經驗。有一種花,你沒有看見,卻篤信它存在。有一種聲音,你沒有聽見,卻自知你了解。  當我去即山  我去即山,搭第一班早車。車只到巴陵(好個令人心驚的地名),要去拉拉山——神木的居所——還要走四個小時。  《古蘭經》里說:“山不來即穆罕默德——穆罕默德就去即山。”  可是,當我前去即山,當班車像一只無槳無揖的舟一路蕩過綠波綠濤,我一方面感到做為一個人一個動物的喜悅,可以去攀絕峰,可以去橫渡大漠,可以去鶯飛草長或窮山惡水的任何地方,但一方面也驚駭地發現,山,也來即我了。  我去即山,越過的是空間,平的空間,以及直的空間。  但山來即我,越過的時間,從太初,它緩慢的走來,一場十萬年或百萬年的約會。  當我去即山,山早已來即我,我們終于相遇。  張愛玲談到愛情,這樣說:  于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于千萬年之中,時間的  無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也沒  有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里嗎。”  人類和山的戀愛也是如此,相遇在無限的時間,交會于無限的空間,一個小小的戀情締結在那交叉點上,如一個小小鳥巢,偶筑在縱橫的枝柯間。  地名  地名、人名、書名,和一切文人雅士雖銘刻于金石,事實上卻根本不存在的樓齋亭閣都令我愕然久之。(那些圖章上的姓名,既不能說它是真的,也不能說它是假的,只能說,它構思在方寸之間的心中,營筑在分寸之內的玉石。)  中國人的名字恒是如此慎重莊嚴。  通往巴陵的公路上,無邊的煙繚霧繞中猛然跳出一個路牌讓我驚訝,那名字是  雪霧鬧  我站起來,相信似地張望了又張望,車上有人在睡,有的人在發呆,沒有人理會那名字,只有我暗自吃驚。唉,住在山里的人是已經養成對美的抵抗力了,像韋應物的詩“司空見慣渾無事,斷盡蘇州刺史腸”。而我亦是脆弱的,一點點美,已經讓我承受不起了,何況這種意外蹦出來的,突發的美好。何況在山疊山、水錯水的高絕之處,有一個這樣的名字,是一句沉實緊密的詩啊,那名字。  名字如果好得很正常,倒也罷了,例如“云霞坪”,已經好得很夠分量了,但“雪霧鬧”好得過分,讓我張惶失措,幾乎失態。  紅杏枝頭春意鬧,但那種鬧只是閨中乖女孩偶然的冶艷,但雪霧糾纏,那里面就有了天玄地黃的大氣魄,是乾坤的判然分明的對立,也是乾坤的混然一體的合同。  像把一句密加圈點的詩句留在詩冊里,我把那名字留在山顛水涯,繼續前行。  謝謝阿姨  車過高義,許多背著書包的小孩下了車。高義國小在那上面。  在臺灣,無論走到多高的山上,你總會看見一所小學,灰水泥的墻,紅字,有一種簡單的不喧不囂的美。  小孩下車時,也不知是不是校長吩咐的,每一個都畢恭畢敬的對司機和車掌大聲地說:“謝謝阿姨!”“謝謝伯伯!”  在這種車上服務真幸福。  愿那些小孩永遠不知道付了錢就叫“顧客”,愿他們永遠不知道“顧客永遠是對的”的片面道德。  是清早的第一班車,是晨霧未稀的通往教室的小徑,是剛剛開始背書包的孩子,一聲“謝謝”,太陽靄然地升起來。  山水的巨帙  峰回路轉,時而是左眼讀水,右眼閱山,時而是左眼被覽一頁頁的山,時而是右眼圈點一行行的水——山水的巨帙是如此觀之不盡。  做為高山路線上的一個車掌必然很怡悅吧?早晨,看東山的影子如何去覆罩西山,黃昏的收班車則看回過頭來的影子從西山覆罩東山。山輕只是無限的整體大片上的一條細線,車子則是千回百折的線上的一個小點。但其間亦自是一段小小的人生,也充滿大千世界的種種觀望。  不管車往那里走,奇怪的是梯田的階層總能跟上來,中國人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硬是把峰壑當平地來耕作。  我想送梯田一個名字——“層層香”,說得更清楚點,是層層稻香,層層汗水的芬芳。  巴陵是公路局車站的終點。  像一切的大巴士的山線終站,那其間有著說不出來的小小繁華和小小的寂寞——一間客棧,一間山莊,一家兼賣肉絲面和豬頭肉的票亭,幾家山產店,幾家人家,一片有意無意的小花圃,車來時,楊起一陣沙塵,然后沉寂。  公車的終點站是計程車的起點,要往巴陵還有三小時的腳程,我訂了一輛車,司機是胡先生,泰雅爾人,有問必答,車子如果不遇山路,可以走到比巴陵更深的深山。  山里的計程車其實是不計程的,連計程表也省得裝了。開山路,車子耗損大,通常是一個人或好些人合包一輛車。價錢當然比計程貴,但坐車當然比坐滑竿坐轎子人道多了,我喜歡看見別人和我平起平坐。  我坐在前座,和駕駛一起,文明社會的禮節到這里是不必講求了,我選擇前座是因為它既便于談話,又便于看山看水。  車雖是我一人包的,但一路上他老是停下來載人,一會是從小路上沖來的小孩——那是他家老五,一會又搭乘一位做活的女工,有時他又熱心的大叫:  “喂,我來幫你帶菜!”  許多人上車又下車,許多東西搬上又搬下,看他連問都不問一聲就理直氣壯的載人載貨,我覺得很高興。  “這是我家!”他說著,跳下車,大聲跟他太太說話。  天!漂亮的西式平房。  他告訴我那里是他正在興蓋的旅舍,他告訴我他們的土地值三萬一坪,他告訴我山坡上那一片是水密桃,那一片是蘋果……  “要是你四月來,蘋果花開,哼!……”  這人說話老是讓我想起現代詩。  “我們山地人不喝開水的——山里的水拿起來就喝!”  “呶,這種草叫‘嗯桑’,我們從前吃了生肉要是肚子痛就吃  “停車,停車。”這一次是我自己叫停的,我仔細端詳了那種草,鋸齒邊的尖葉,滿山遍野都是,從一尺到一人高,頂端開著隱藏的小黃花,聞起來極清香。  我摘了一把,并且撕一片像中指大小的葉子開始咀嚼,老天!真苦得要死,但我狠下心至少也得吃下那一片,我總共花了三個半小時,才吃完那一片葉子。  “那是芙蓉花嗎?”  我種過一種芙蓉花,初綻時是白的,開著開著就變成了粉的,最后變成凄艷的紅。  我覺得路旁那些應該是野生的芙蓉。  “山里花那么多,誰曉得?”  車子在凹凹凸凸的路上,往前蹦著。我不討厭這種路——因為太討厭被平直光滑的大道把你一路輸送到風景站的無聊。  當年孔丘乘車,遇人就“憑車而軾”,我一路行去,也無限歡欣的向所有的花,所有的蝶,所有的鳥以及不知名的蔓生在地上的漿果而行“車上致敬禮”。  “到這里為止,車子開不過去了,”司機說,“下午我來接你。”  山水的圣諭  我終于獨自一人了。  獨自一人來面領山水的圣諭。  一片大地能昂起幾座山?一座山能出多少樹?一棵樹里能秘藏多少鳥?一聲鳥鳴能婉轉傾泄多少天機?  鳥聲真是一種奇怪的音樂——鳥愈叫,山愈幽深寂靜。  流云匆匆從樹隙穿過——云是山的使者吧——我竟是閑于閑去的一個。  “喂!”我坐在樹下,叫住云,學當年孔子,叫趨庭而過的鯉,并且愉快地問他,“你學了詩沒有?”  并不渴,在十一月山間的新涼中,但每看到山泉我仍然忍不住停下來喝一口。雨后初晴的早晨,山中轟轟然全是水聲,插手入寒泉,只覺自己也是一片冰心在玉壺。而人世在哪里?當我一插手之際,紅塵中幾人生了?幾人死了?幾人灰情來欲大徹大悟了?  剪水為衣,搏山為缽,山水的衣缽可授之何人?叩山為鐘鳴,撫水成琴弦,山水的清音誰是知者?山是千繞百折的璇鞏圖,水是逆流而讀或順流而讀都美麗的回文詩,山水的詩情誰來領管?  俯視腳下的深澗,浪花翻涌,一直,我以為浪是水的一種偶然,一種偶然攪起的激情。但行到此外,我忽竟發現不然,應該說水是浪的一種偶然,平流的水是浪花偶而憩息時的寧靜。  同樣是島同樣有山,不知為什么,香港的山里就沒有這份云來霧往,朝煙夕嵐以及千層山萬重水的幫國韻味,香港沒有極高的山,極巨的神木,香港的景也不能說不好,只是一覽無遺,但然得令人不習慣。  對一個中國人而言,煙嵐是山的呼吸,而拉拉山,此正在徐舒的深呼吸。  在  小的時候老師點名,我們一一舉手說:  “在!”  當我來到拉拉山,山在。  當我訪水,水在。  還有,萬物皆山,還有,歲月也在。  轉過一個彎,神木便在那里,在海拔一千八百公尺的地方,在拉拉山與塔曼山之間,以它五十四公尺的身高,面對不滿五尺四寸的我。  他在,我在,我們彼此對望著。  想起剛才在路上我曾問司機:  “都說神木是一個教授發現的,他沒有發現以前你們知道不知道?”  “哈,我們早就知道啦,從做小孩子就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嘛!它早就在那里了!”  被發現,或不被發現,被命名,或不被命名,被一個泰雅族的山地小孩知道,或被森林系的教授知道,它反正那里。  心情又激動又平靜,激動,因為它超乎想象的巨大莊嚴。平靜,是因為覺得如此是一座倒生的翡翠礦,需要用仰角去挖掘。  路旁釘著幾張原木椅子,長滿了癬苔,野蕨從木板裂開的瘢目冒生出來,是誰坐在這張椅子上把它坐出一片苔痕?是那叫做“時同”的過客嗎?  再往前,是更高的一株神木,叫復興二號。  再走,仍有神木,再走,還有。這里是神木家族的聚居之處。  十一點了,秋山在此刻竟也是陽光炙人的,我躺在復興二號下面,想起唐人的傳奇,虬髯客不帶一絲邪念臥看紅拂女梳垂地的長發,那景象真華麗。我此刻也臥看大樹在風中梳著那滿頭青絲,所不同的是,我也有華發綠鬢,跟巨木相向蒼翠。  人行到復興一號下面,忽然有些悲愴,這是胸腔最闊大的一棵,直立在空無憑依的小山坡上,似乎被雷殛過,有些地方劈剖開來,老干枯干蒼古,分叉部分卻活著。  怎么會有一棵樹同時包括死之深沉和生之愉悅!  坐在樹根上,驚看枕月衾云的眾枝柯,忽然,一滴水,棒喝似地打到頭上。那枝柯間也有漢武帝所喜歡的承露盤嗎?  真的,我問我自己,為什么要來看神木呢?對生計而言,神木當然不及番石榴,又不及稻子麥子。  我們要稻子,要麥子,要番石榴,可是,令我們驚訝的是我們的確也想要一棵或很多棵神木。  我們要一個形象來把我們自己畫給自己看,我們需要一則神話來把我們自己說給自己聽:千年不移的真摯深情,閱盡風霜的泰然莊矜……  樹在。山在。大地在。歲月在。我在。你還要怎樣更好的世界?  適者  聽慣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使人不覺被繃緊了,仿佛自己正介于適者之同,又好像適干生存者的名單即將宣布了,我們連自己生存下去的權利都開始懷疑來了。  但在山中,每一種生物都尊嚴的活著,巨大悠久如神木,神奇尊貴如靈芝,微小如陰巖石上恰似芝麻點大的菌子,美如鳳尾蝶,丑如小晰蜴,古怪如金狗毛,卑弱如匍伏結根的蔓草,以及種種不知名的萬類萬品,生命是如此仁慈公平。  甚至連沒有生命的,也和諧地存在著,土有土的高貴,石有石的尊嚴,倒地而死無人憑吊的權尸也縱容菌子、蕨草、薊苔的木耳爬得它一身,你不由覺得那樹尸竟也是另一種大地,它因容納異已而在那些小東西身上又青青翠翠地再活了起來。  生命是有充分的余裕的。  忽然,我聽到人聲,胡先生來接我了。  “就在那上面,”他指著頭上的巖突叫著,“我爸爸打過三只熊!”  我有點生氣,怎么不早講?他大概怕嚇著我,其實,我如果事先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條大黑熊出沒的路,一定要興奮十倍。可惜了!  “熊肉好不好吃?”  “不好吃,太肥了。”他順手摘了一把野草,又順手扔了,他對逝去的歲月并不留戀,他真正掛心的是他的車,他的孩子,他計劃中的旅館。  山風跟我說了一天,野水跟我聊了一天,我累了。回來的公路局車上安分地憑窗俯看極深極深的山澗,心里盤算著要到何方借一只長瓢,也許長如構子星座的長標瓢,并且舀起一瓢清清冽冽的泉水。  有人在山跟山之間扯起吊索吊竹子,我有點喜歡做那竹子。  回到復興,復興在四山之間,四山在金云的合抱中。  水程  清晨,我沿復興山莊旁邊的小路往吊橋走去。  吊橋懸在兩山之間,不著天,不巴地,不連水——吊橋真美。走吊橋時我簡直有一種索人的快樂,山色在眼,風聲在耳,而一身系命于天地間游絲一般鐵索間。  多么好!  我下了吊橋,走向渡頭,舟子未來,一個農婦在田間澆豌豆,豌豆花是淡紫的,很細致美麗。  打谷機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我感動著,那是一種現代的春米之歌。  我要等一條船沿水路帶我經阿姆坪到石門,我坐在石頭上等著。  烏鴉在山巖上直嘎嘎的叫著,記得有一年在香港碰到王星磊導演的助手,他沒頭沒腦的問我:“臺灣有沒有烏鴉?”  他們后來到印度去弄了烏鴉。  我沒有想到山里竟有那么多烏鴉,烏鴉的聲音平直低啞,絲毫不婉轉流利,它只會簡單直接地叫一聲:  “嘎一一一”  但細細品味,倒也有一番直抒胸臆的悲痛,好像要說的太多,愴惶到極點反而只剩一聲長噫了!  烏鴉的羽翅純黑碩大,華貴耀眼。  船來了,但乘客只我一個,船夫定定的坐在船頭等人。  我坐在船尾,負(www.lz13.cn)責邀和風,邀麗日,邀偶過的一片云影,以及夾岸的綠煙。  沒有別人來,那船夫仍坐著。兩個小時過去了。  我覺得我邀到的客人已夠多了,滿船都是,就付足了大伙兒的船資,促他開船。他終于答應了。  山從四面疊過來,一重一重地,簡直是綠色的花瓣——不是單瓣的那一種,而是重瓣的那一種——人行水中,忽然就有了花蕊的感覺,那種柔和的,生長著的花蕊,你感到自己的尊嚴和芬芳,你竟覺得自己就是張橫渠所說的可以“為天地立心”的那個人。  不是天地需要我們去為之立心,而是由于天地的仁慈,他俯身將我們抱起,而且剛剛好放在心坎的那個位置上。山水是花,天地是更大的花,我們遂挺然成花蕊。  回首群山,好一塊沉實的紙鎮,我們會珍惜的,我們會在這張紙上寫下屬于我們的歷史。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敬畏生命 張曉風:雨荷分頁:123

“小庶,咱娘病了,周末回來吧,咱娘想著你嘞。” 接到大姐的電話突然想起了,今天是周六。我堅持每周末陪陪爹娘,這一段時間扶貧工作比較忙,沒能及時回老家,忙起來忽略了給爹娘打電話。爹和娘又惦記著我哩。 我記得去年冬天的一個周末,一個同學的兒子結婚,晚上9點經過老家,我在車燈的余光里隱隱約約看到胡同口一對推著輪椅小車老人,向我這個方向張望著,那是我的爹娘。爹和娘都是瘦瘦的身子,彎彎的腰,漸漸衰老的背影,蹣跚的步子;霎時間,我的眼淚順流而下,一種自責充滿心里…… “小,可來了, 呵呵—就好。”爹句容滿面,看到兒子的安穩后的一種放松神態。 “走吧,回家。”娘蹣跚推著輪椅,拍拍手,猛然我也看到她釋然的樣子。 兒子是爹娘放飛的一個風箏,手里一直緊緊攥著那只線盤,不管飛多么遠,多么高,爹娘都牽著它。那就是爹娘對兒子的一種抓在手心里的牽掛…… 我到老家的時候,大姐準備用三輪拖著娘去鄉衛生院打針,娘得的是腸炎,精神氣色還好。大姐讓我在家陪陪老爹。鄉衛生院離老家很近,兩華里的樣子。 今年的11月的冬天,和以往不一樣。晴朗、溫暖。我把爹和娘的被褥拉到陽光下曝曬。西廂房的大床墊拉出來晾一晾,那是我結婚、生子的地方。我決定今晚陪陪爹娘,打開門窗,放一放長久沒住人溫濁的潮氣。農村的農歷十月初一是寒衣節,是給死亡的親人上墳添土、送燒紙錢日子。這一天,上了年紀的老人,特別忌諱這個日子,只有兒子能在家住,嫁出去的閨女中午12點之前是不能在家住的。 娘,打完針,二姐也來了。她和我一樣每周來家看看爹娘。大姐給爹娘洗衣服,我和二姐做飯,廚房的那種古老的土灶臺,讓我又一次回想到了童年,用火柴點燃娘掃的樹葉,“啪-啪”的響,灶臺門口的熊熊火焰躥得老高。彌漫在廚房的煙塵,聞到了家的味道……! 大姐是老家的常客,隔三差五的來家一趟,也是最孝順的一個,我和二姐,三姐多少沒有她那么盡心,這也是我總感覺汗顏的地方。下午,娘開始攆她們倆了:“你們倆都走,只是小庶留下,明天不準許來了……明天是十啦一。” 姐走了,我把菜園里的大白菜扎捆一遍,蒜苗澆了一遭。 晚上,我做好了晚飯,端到爹娘跟前。“小,做的還不孬哩”,爹說。“好吃,就經常回家給你們做”,我說道。刷洗完鍋碗,我想推著爹,出去溜達溜達,爹,不去;他嫌冷。我把他們的床鋪鋪苫到好,把他們喜歡的河南豫劇臺打開,用的夜壺擺好,披了衣裳,出了家門…… 家鄉11月份的晚上,開始冷了,我穿的厚厚的運動服也有點微涼了。街燈亮了,遠遠地看去,像一條火龍一般,發著耀眼的光。在街燈的映照下,那一縷縷炊煙飄散在空中,飯菜的余香沁人心扉……突然,一條狗竄了出來,“汪-汪”亂叫,引起了全村的狗吠聲,多么壯觀的場景啊!看我不理會它,無精打采的離開了,狗吠聲也消失了,又恢復到冷清寂然。 兩條街,蜿蜒有致。沒有碰到一個人,亮燈的戶是一些“老弱病殘”家,老人和孩子或者有殘疾的人。我不想打擾他們,畢竟勞累了一天了,好好的讓他們好好的休息休息吧。我也很想和家鄉的親人嘮嘮嗑,說說話,只是理性的思維讓我不能那樣去做。 一些年輕人進了城,把別墅式洋樓撇在村里,住進了城市格式樓房……我讀大學的時候,看到日本作家村上春樹的一篇文章:說日本農村一個一個的村莊,沒有人煙,只剩下一些走不動的老人……我深深感覺到了他的那種心情了。 回到家,爹娘睡了,我也去了西廂房躺在床上。 第二天,清晨,起此彼伏公雞打鳴聲驚醒了我,好愜意啊!嗡嗡的麻雀聲也闖入我的耳尖,我起了床,把院子打掃一番,把雞籠的雞放了出來,“暖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狗吠深巷高,雞鳴桑樹顛。戶庭無塵雜,虛室有余閑。”這就是我家鄉陶淵明筆下的美景寫照吧。 中午,拉著娘,去鄉衛生院打針,還需要三天的光景。 回到家,爹在院里曬太陽。吃過飯后,和爹聊聊天,爹 ,耳聾了。爹腦梗后的說話不達意了,但是這次娘得病是很突然,他跟我講的情況說的很清楚,很條理,搖著輪椅到處找人給我和姐打電話的焦急和急迫;我感覺他當時的那種恐懼和無奈,我忍住不淚,流了下來,轉過身,把淚擦掉,不能讓爹看到,不然,爹會更傷心。我以前笑話爹的迂,總覺得自己比爹聰明得多;現在想起來,那時是否真正聰明是我嗎? 下午四點,爹娘開始攆我了:“小,該走了,待一會就冷了,明天你還要上班……”。我內心里想多待會,也理解爹娘的贈予的疼愛,40多年的無微不至的疼愛讓我五體投地,無論在下雨下雪都在家遙望盼及那個在他鄉工作的兒子,這就是天下父母的心! 我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家。回眸間,家鄉田野黃昏的美景陶醉了“一輪紅日正西沉,村野蒼茫闊我心”“悄然來畫景,暮靄起田間”。我突然發現久違的花喜鵲又出現在田間,還有那成群的麻雀,三三兩兩的鴿子自由暢游。黃昏紅霞映射的田野一片紅色……定格在我心間。這就是家鄉的黃昏!我遠遠看到大姐朝家的方向走來…… >>>更多美文:原創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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