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朋友圈里甚是熱鬧,李詠、金庸去世、唐嫣大婚的熱點文還沒發完,一些人又開始過起了西方的萬圣節,讓很多從事自媒體的人有點招架不住。 在熱點多如牛毛的網絡時代,追熱點就像打地鼠,這個還沒瞄準呢,那個又冒了出來,讓人筋疲力盡得只剩下火冒三丈。 作者群里,有人追熱點追得失去了自我,一會兒贊美這個,一會兒又斥責那個,唯獨忘了審視自己。 而朋友圈里,多數人都在默默地進行一場海選,生怕不轉發熱點文,被人認為知識淺薄、孤陋寡聞。 其實沒有一件事,是我們非關注不可的,所以今日的熱點到了明天,就成了可能被倒掉的隔夜菜。 同一個日子,對于不同的人來說,會有不同的意義。而有相同意義的人,又未必愿意共同度過這個日子。 沒錯,就拿今天來說,你想到的是萬圣節,他想到的是今年還有兩個月結束。而對于我來說,是辭舊迎新的周年慶。 從前的朋友都有了各自的生活,慢慢地,只互祝安好,卻不敢打擾;現在的同事正努力變成朋友,時不時地,約個飯,逛逛街,了解竟也越來越多。 世上沒有形影不離的兩個人,也沒有長相廝守的愛情和友誼,能接受漸行漸遠,也不拒絕新的靠近。 日子越來越像養生壺,有人用它煮水果,有人用它煲湯。今天想起來,放進一把紅棗、枸杞;明天忘了,可能連前一天的殘渣都不會倒掉。 選擇什么樣的態度,日子就會擁有什么樣的溫度。對于有些事,要像追熱點一樣,能拿得起,也要放得下;對于某些人,來了就坐下一起喝杯茶,走了便毫不猶豫地把他喝剩的茶倒掉。 人生,已沒有多少個今天值得紀念,也沒有多少個明天還能夠向前。 冬至以前,每個白天都比前一個白天更短,如果我們總是抱怨工作,那我們的生命將在無數個抱怨中度過。 每一個黑夜也都比前一個黑夜更長,如果我們不知道該干點什么,那么我們只能恐懼下一個白天的到來。 天冷了,手腳可以變冷,但心不能變冷。無論陰睛冷暖,心中都要裝滿熱愛。畢竟,生活是自己的,你不往前走,沒人替你過完。 原創: 回憶里的美好 下午茶工作室 +10我喜歡
水一點點滲透干渴的喉嚨的時候,安可被關了幾天,沒水沒吃的,只是有人扶起她,給她灌水,她不知道是誰給自己喝的,只是開心,自己原來沒死。 當安可慢慢復蘇過來,才努力睜開眼睛,看見傭人那張熟悉的臉龐,怎么會這樣,不是之前她讓她死的,現在救自己也是她。 傭人準備帶安可上車,路上正遇到羽鄉。 羽鄉飛快下車,跑向安可那里,一把抓起安可的胳膊,摟在懷里,關心的小聲問“我好擔心你,你沒事吧,告訴我,我給你做主,誰欺負你,統統我給你出氣。” 安可純潔而美麗的眼睛看著羽鄉,他為什么這么說,似乎想不起在哪里遇到過他,腦中一片迷茫的空白感。 傭人“羽少爺,您怎么來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羽鄉“你到底做了什么,她怎么這么憔悴,而且她完全不記得我了, 傭人“”她不記得你,我也不知道原因。” 羽鄉看著傭人眼睛“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說謊,你知不知道,我這么信任的傭人,竟然被買通,你幫富嘉,就是我的敵人,對付安可,就是對付我。” 傭人雙手緊張的插入口袋。 羽鄉“口袋里什么,拿出來,不要逼我動手。”(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傭人“羽少爺說笑話吧,你從來不打女人。” 羽鄉“我要帶走安可,你回去轉告安可的姐姐富嘉,魔高一丈道高一尺。” 傭人搖搖頭“我不帶安可回去,誰給她解藥,她喝了剛才的水,不是普通水。” 安可渾身不舒服,不由自己的顫抖。無力的被羽鄉抱著,感覺人病了以后,真的好可憐,安可真不想被陌生男人,偏偏眼前的傭人已經對她喝的水里加了毒,自己該怎么辦。 羽鄉“什么意思,什么是解藥,你下毒給安可喝了什么。” 傭人“這是富嘉的意思,我想帶安可回去,她就沒事的,你相信我吧。” 羽鄉感到無比的頭痛,他強忍著憤怒“你在威脅我,我告訴你,你走,我讓你消失,我討厭你,不想看見你,你滾,告訴富嘉,安可的生命由我負責,不過她要是死了,你就陪著她死吧。” 傭人只好接受,她上了車,然后消失。 羽鄉又一次橫抱著安可,邁向自己的別墅里。 安可柔弱的問“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怎么認識我的,我叫什么名字,為什么我都記不起來了,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羽鄉大吼“閉嘴。” 安可不知道觸怒了他哪里,只是感覺他好兇,他到底是不是好人。 邁進別墅,羽鄉把安可放在床上,然后打電話叫醫生來看她。 一秒秒過去,手機響了,秘書“我知道你在照顧安可,我是晚了一步,你已經救了安可,我在關安可的屋子里,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不是傭人給安可喝了什么,而且羽少爺,我希望您不要管這些,因為富嘉這個女人是個惡魔,我很擔心羽鄉少爺的安危。” 羽鄉“沒什么事,你說的不可怕,我現在等醫生檢查安可身體,一切都會有驚無險的,安可不會給我什么危險的,你不用擔心我,你回公司吧,謝謝你的關心,我掛了,再見吧。” 秘書嘆了口氣,聽著嘟嘟嘟的聲音,也許安可是紅顏禍水,秘書覺得她該消失就好了,羽少爺就會沒事了。 秘書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奇怪的號,本能的接起“請問您是誰啊,怎么知道我的號。” 對方“我們共同敵人是安可,你如果跟我們合作,羽就可以離開安可。” 秘書感覺是富嘉的人給自己打的電話。 秘書擔心自己的安全也似乎卷進這場陰謀里面。 安可拿起床上的枕頭抱在胸前,感覺很不安的看著羽鄉。 +10我喜歡
異秉 王二是這條街的人看著他發達起來的。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就在保全堂藥店廊檐下擺一個熏燒攤子。“熏燒”就是鹵味。他下午來,上午在家里。 他家在后街瀕河的高坡上,四面不挨人家。房子很舊了,碎磚墻,草頂泥地,倒是不仄逼,也很干凈,夏天很涼快。一共三間。正中是堂屋,在“天地君親師”的下面便是一具石磨。一邊是廚房,也就是作坊。一邊是臥房,住著王二的一家。他上無父母,嫡親的只有四口人,一個媳婦,一兒一女。這家總是那么安靜,從外面聽不到什么聲音。后街的人家總是吵吵鬧鬧的。男人揪著頭發打老婆,女人拿火叉打孩子,老太婆用菜刀剁著砧板詛咒偷了她的下蛋雞的賊。王家從來沒有這些聲音。他們家起得很早。天不亮王二就起來備料,然后就燒煮。他媳婦梳好頭就推磨磨豆腐。——王二的熏燒攤每天要賣出很多回鹵豆腐干,這豆腐干是自家做的。磨得了豆腐,就幫王二燒火。火光照得她的圓盤臉紅紅的。(附近的空氣里彌漫著王二家飄出的五香味。)后來王二喂了一頭小毛驢,她就不用圍著磨盤轉了,只要把小驢牽上磨,不時往磨眼里倒半碗豆子,注一點水就行了。省出時間,好做針線。一家四口,大裁小剪,很費功夫。兩個孩子,大兒子長得像媽,圓乎乎的臉,兩個眼睛笑起來一道縫。小女兒像父親,瘦長臉,眼睛挺大。兒子念了幾年私塾,能記帳了,就不念了。他一天就是牽了小驢去飲,放它到草地上去打滾。到大了一點,就幫父親洗料備料做生意,放驢的差事就歸了妹妹了。 每天下午,在上學的孩子放學,人家淘晚飯米的時候,他就來擺他的攤子。他為什么選中保全堂來擺他的攤子呢?是因為這地點好,東街西街和附近幾條巷子到這里都不遠;因為保全堂的廊檐寬,柜臺到鋪門有相當的余地;還是因為這是一家藥店,藥店到晚上生意就比較清淡,——很少人晚上上藥鋪抓藥的,他擺個攤子礙不著人家的買賣,都說不清。當初還一定是請人向藥店的東家說了好話,親自登門叩謝過的。反正,有年頭了。他的的攤子的全副“生財”——這地方把做買賣的用具叫做“生財”,就寄放在藥店店堂的后面過道里,挨墻放著,上面就是懸在二梁上的趙公元帥的神龕,這些“生財”包括兩塊長板,兩條三條腿的高板凳(這種高凳一邊兩條腿,在兩頭;一邊一條腿在當中),以及好幾個一面裝了玻璃的匣子。他把板凳支好,長板放平,玻璃匣子排開。這些玻璃匣子里裝的是黑瓜子、白瓜子、鹽炒豌豆、油炸豌豆、蘭花豆、五香花生米、長板的一頭擺開“熏燒”。“熏燒”除回鹵豆腐干之外,主要是牛肉、蒲包肉和豬頭肉。這地方一般人家是不大吃牛肉的。吃,也極少紅燒、清燉,只是到熏燒攤子去買。這種牛肉是五香加鹽煮好,外面染了通紅的紅曲,一大塊一大塊的堆在那里。買多少,現切,放在送過來的盤子里,抓一把青蒜,澆一勺辣椒糊。蒲包肉似乎是這個縣里特有的。用一個三寸來長直徑寸半的蒲包,里面襯上豆腐皮,塞滿了加了粉子的碎肉,封了口,攔腰用一道麻繩系緊,成一個葫蘆形。煮熟以后,倒出來,也是一個帶有蒲包印跡的葫蘆。切成片,很香。豬頭肉則分門別類的賣,拱嘴、耳朵、臉子,——臉子有個專門名詞,叫“大肥”。要什么,切什么。到了上燈以后,王二的生意就到了高潮。只見他拿了刀不停地切,一面還忙著收錢,包油炸的、鹽炒的豌豆、瓜子,很少有歇一歇的時候。一直忙到九點多鐘,在他的兩盞高罩的煤油燈里煤油已經點去了一多半,裝熏燒的盤子和裝豌豆的匣子都已經見了底的時候,他媳婦給他送飯來了,他才用熱水擦一把臉,吃晚飯。吃完晚飯,總還有一些零零星星的生意,他不忙收攤子,就端了一杯熱茶,坐到保全堂店堂里的椅子上,聽人聊天,一面拿眼睛瞟著他的攤子,見有人走來,就起身切一盤,包兩包。他的主顧都是熟人,誰什么時候來,買什么,他心里都是有數的。 這一條街上的店鋪、擺攤的,生意如何,彼此都很清楚。近幾年,景況都不大好。有幾家好一些,但也只是能維持。有的是逐漸地敗落下來了。先是貨架上的東西越來越空,只出不進,最后就出讓“生財”,關門歇業。只有王二的生意卻越做越興旺。他的攤子越擺越大,裝炒貨的匣子,裝熏燒的洋磁盤子,越來越多。每天晚上到了買賣高潮的時候,攤子外面有時會擁著好些人。好天氣還好,遇上下雨下雪(下雨下雪買他的東西的比平常更多),叫主顧在當街打傘站著,實在很不過意。于是經人說合,出了租錢,他就把他的攤子搬到隔壁源昌煙店的店堂里去了。 源昌煙店是個老名號,專賣旱煙,做門市,也做批發。一邊是柜臺,一邊是刨煙的作坊。這一帶抽的旱煙是刨成絲的。刨煙師傅把煙葉子一張一張立著疊在一個特制的木床子上,用皮繩木楔卡緊,兩腿夾著床子,用一個刨刃有半尺寬的大刨子刨。煙是黃的。他們都穿了白布套褲。這套褲也都變黃了。下了工,脫了套褲,他們身上也到處是黃的。頭發也是黃的。——手藝人都帶著他那個行業特有的顏色。染坊師傅的指甲縫里都是藍的,碾米師傅的眉毛總是白蒙蒙的。原來,源昌號每天有四個師傅、四副床子刨煙。每天總有一些大人孩子站在旁邊看。后來減成三個,兩個,一個。最后連這一個也辭了。這家的東家就靠賣一點紙煙、火柴、零包的茶葉維持生活,也還賣一點躉來的旱煙、皮絲煙。不知道為什么,原來挺敞亮的店堂變得黑暗了,牌匾上的金字也都無精打采了。那座柜臺顯得特別的大。大,而空。 王二來了,就占了半邊店堂,就是原來刨煙師傅刨煙的地方。他的攤子原來在保全堂廊檐是東西向橫放著的,遷到源昌,就改成南北向,直放了。所以,已經不能算是一個攤子,而是半個店鋪了。他在原有的板子之外增加了一塊,擺成一個曲尺形,儼然也就是一個柜臺。他所賣的東西的品種也增加了。即以熏燒而論,除了原有的回鹵豆腐干、牛肉、豬頭肉、蒲包肉之外,春天,賣一種叫做“鵽”的野味,——這是一種候鳥,長嘴長腳,因為是桃花開時來的,不知是哪位文人雅士給它起了一個名稱叫“桃花鵽”;賣鵪鶉;入冬以后,他就掛起一個長條形的玻璃鏡框,里面用大紅臘箋寫了泥金字:“即日起新添美味羊糕五香兔肉”。這地方人沒有自己家里做羊肉的,都是從熏燒攤上買。只有一種吃法:帶皮白煮,凍實,切片,加青蒜、辣椒糊,還有一把必不可少的胡蘿卜絲(據說這是最能解膻氣的)。醬油、醋,買回來自己加。兔肉,也像牛肉似的加鹽和五香煮,染了通紅的紅曲。 這條街上過年時的春聯是各式各樣的。有的是特制嵌了字號的。比如保全堂,就是由該店拔貢出身的東家擬制的“保我黎民,全登壽域”;有些大字號,比如布店,口氣很大,貼的是“生涯宗子貢,貿易效陶朱”,最常見的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小本經營的買賣的則很謙虛地寫出:“生意三春草,財源雨后花”。這末一副春聯,用于王二的超攤子準鋪子,真是再貼切不過了,雖然王二并沒有想到貼這樣一副春聯,——他也沒處貼呀,這鋪面的字號還是“源昌”。他的生意真是三春草、雨后花一樣的起來了。“起來”最顯眼的標志是他把長罩煤油燈撤掉,掛起一盞呼呼作響的汽燈。須知,汽燈這東西只有錢莊、綢緞莊才用,而王二,居然在一個熏燒攤子的上面,掛起來了。這白亮白亮的汽燈,越顯得源昌柜臺里的一盞煤油燈十分的暗淡了。 王二的發達,是從他的生活也看得出來的。第一,他可以自由地去聽書。王二最愛聽書。走到街上,在形形色色招貼告示中間,他最注意的是說書的報條。那是三寸寬,四尺來長的一條黃顏色的紙,濃墨寫道:“特聘維揚×××先生在×××(茶館)開講××(三國、水滸、岳傳……)是月×日起風雨無阻”。以前去聽書都要經過考慮。一是花錢,二是費時間,更主要的是考慮這于他的身份不大相稱:一個賣熏燒的,常常聽書,怕人議論。近年來,他覺得可以了,想聽就去。小蓬萊、五柳園(這都是說書的茶館),都去,三國、水滸、岳傳,都聽。尤其是夏天,天長,穿了竹布的或夏布的長衫,拿了一吊錢,就去了。下午的書一點開書,不到四點鐘就“明日請早”了(這里說書的規矩是在說書先生說到預定的地方,留下一個扣子,跑堂的茶房高喝一聲“明日請早——!”聽客們就紛紛起身散場),這耽誤不了他的生意。他一天忙到晚,只有這一段時間得空。第二,過年推牌九,他在下注時不猶豫。王二平常絕不賭錢,只有過年賭五天。過年賭錢不犯禁,家家店鋪里都可賭錢。初一起,不做生意,鋪門關起來,里面黑洞洞的。保全堂柜臺里身,有一個小穿堂,是供神農祖師的地方,上面有個天窗,比較亮堂。拉開神農畫像前的一張方桌,嘩啦一聲,骨牌和骰子就倒出來了。打麻將多是社會地位相近的,推牌九則不論。誰都可以來。保全堂的“同仁”(除了陶先生和陳相公),替人家收房錢的掄元,賣活魚的疤眼——他曾得外癥,治愈后左眼留一大疤,小學生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巴顏喀拉山”,這外號竟傳開了,一街人都叫他巴顏喀拉山,雖然有人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王二。輸贏說大不大,說小可也不少。十吊錢推一莊。十吊錢相當于三塊洋錢。下注稍大的是一吊錢三三四,一吊錢分三道:三百、三百、四百。七點贏一道,八點贏兩道,若是抓到一副九點或是天地杠,莊家賠一吊錢。王二下“三三四”是常事。有時竟會下到五吊錢一注孤丁,把五吊錢穩穩地推出去,心不跳,手不抖。(收房錢的掄元下到五百錢一注時手就抖個不住。)贏得多了,他也能上去推兩莊。推牌九這玩意,財越大,氣越粗,王二輸的時候竟不多。 王二把他的買賣喬遷到隔壁源昌去了,但是每天九點以后他一定還是端了一杯茶到保全堂店堂里來坐個點把鐘。兒子大了,晚上再來的零星生意,他一個人就可以應付了。 且說保全堂。 這是一家門面不大的藥店。不知為什么,這藥店的東家用人,不用本地人,從上到下,從管事的到挑水的,一律是淮城人。他們每年有一個月的假期,輪流回家,去干傳宗接代的事。其余十一個月,都住在店里。他們的老婆就守十一個月的寡。藥店的“同仁”,一律稱為“先生”。先生里分為幾等。一等的是“管事”,即經理。當了管事就是終身職務,很少聽說過有東家把管事辭了的。除非老管事病故,才會延聘一位新管事。當了管事,就有“身股”,或稱“人股”,到了年底可以按股分紅。因此,他對生意是兢兢業業,忠心耿耿的。東家從不到店,管事負責一切。他照例一個人單獨睡在神農像后面的一間屋子里,名叫“后柜”。總帳、銀錢,貴重的藥材如犀角、羚羊、麝香,都鎖在這間屋子里,鑰匙在他身上,——人參、鹿茸不算什么貴重東西。吃飯的時候,管事總是坐在橫頭末席,以示代表東家奉陪諸位先生。熬到“管事”能有幾人?全城一共才有那么幾家藥店。保全堂的管事姓盧。二等的叫“刀上”,管切藥和“跌”丸藥。藥店每天都有很多藥要切“飲片”切得整齊不整齊,漂亮不漂亮,直接影響生意好壞。內行人一看,就知道這藥是什么人切出來的。“刀上”是個技術人員,薪金最高,在店中地位也最尊。吃飯時他照例坐在上首的二席,——除了有客,頭席總是虛著的。逢年過節,藥王生日(藥王不是神農氏,卻是孫思邈),有酒,管事的舉杯,必得“刀上”先喝一口,大家才喝。保全堂的“刀上”是全縣頭一把刀,他要是鬧脾氣辭職,馬上就有別家搶著請他去。好在此人雖有點高傲,有點倔,卻輕易不發脾氣。他姓許。其余的都叫“同事”。那讀法卻有點特別,重音在“同”字上。他們的職務就是抓藥,寫帳。“同事”是沒有什么了不起的,每年都有被辭退的可能。辭退時“管事”并不說話,只是在臘月有一桌辭年酒,算是東家向“同仁”道一年的辛苦,只要是把哪位“同事”請到上席去,該“同事”就二話不說,客客氣氣地卷起鋪蓋另謀高就。當然,事前就從旁漏出一點風聲的,并不當真是打一悶棍。該辭退“同事”在八月節后就有預感。有的早就和別家談好,很瀟灑地走了;有的則請人斡旋,留一年再看。后一種,總要作一點“檢討”,下一點“保證”。“回爐的燒餅不香”,辭而不去,面上無光,身價就低了。保全堂的陶先生,就已經有三次要被請到上席了。他咳嗽痰喘,人也不精明。終于沒有坐上席,一則是同行店伙紛紛來說情:辭了他,他上誰家去呢?誰家會要這樣一個痰簍子呢?這豈非絕了他的生計?二則,他還有一點好處,即不回家。他四十多歲了,卻沒有傳宗接代的任務,因為他沒有娶過親。這樣,陶先生就只有更加勤勉,更加謹慎了。每逢他的喘病發作時,有人問:“陶先生,你這兩天又不大好吧?”他就一面喘嗽著一面說:“啊,不,很好,很(呼嚕呼嚕)好!” 以上,是“先生”一級。“先生”以下,是學生意的。藥店管學生意的卻有一個奇怪稱呼,叫做“相公”。 因此,這藥店除煮飯挑水的之外,實有四等人:“管事”、“刀上”、“同事”、“相公”。 保全堂的幾位“相公”都已經過了三年零一節,滿師走了。現有的“相公”姓陳。 陳相公腦袋大大的,眼睛圓圓的,嘴唇厚厚的,說話聲氣粗粗的——嗚嚕嗚嚕地說不清楚。 他一天的生活如下:起得比誰都早。起來就把“先生”們的尿壺都倒了涮干凈控在廁所里。掃地。擦桌椅、擦柜臺。到處撣土。開門。這地方的店鋪大都是“鋪闥子門”,——一列寬可一尺的厚厚的門板嵌在門框和門檻的槽子里。陳相公就一塊一塊卸出來,按“東一”、“東二”、“東三”、“東四”、“西一”、“西二”、“西三”、“西四”次序,靠墻豎好。曬藥,收藥。太陽出來時,把許先生切好的“飲片”、“跌”好的丸藥,——都放在匾篩里,用頭頂著,爬上梯子,到屋頂的曬臺上放好;傍晚時再收下來。這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候。他可以登高四望。看得見許多店鋪和人家的房頂,都是黑黑的。看得見遠外的綠樹,綠樹后面緩緩移動的帆。看得見鴿子,看得見飄動搖擺的風箏。到了七月,傍晚,還可以看巧云。七月的云多變幻,當地叫做“巧云”。那是真好看呀:灰的、白的、黃的、桔紅的,鑲著金邊,一會一個樣,像獅子的,像老虎的,像馬、像狗的。此時的陳相公,真是古人所說的“心曠神怡”。其余的時候,就很刻板枯燥了。碾藥。兩腳踏著木板,在一個船形的鐵碾槽子里碾。倘若碾的是胡椒,就要不停地打噴嚏。裁紙。用一個大彎刀,把一沓一沓的白粉連紙裁成大小不等的方塊,包藥用。刷印包裝紙。他每天還有兩項例行的公事。上午,要搓很多抽水煙用的紙枚子。把裝銅錢的錢板翻過來,用“表心紙”一根一根地搓。保全堂沒有人抽水煙,但不知什么道理每天都要搓許多紙枚子,誰來都可取幾根,這已經成了一種“傳統”。下午,擦燈罩。藥店里里外外,要用十來盞煤油燈。所有燈罩,每天都要擦一遍。晚上,攤膏藥。從上燈起,直到王二過店堂里來閑坐,他一直都在攤膏藥。到十點多鐘,把先生們的尿壺都放到他們的床下,該吹滅的燈都吹滅了,上了門,他就可以準備睡覺了。先生們都睡在后面的廂屋里,陳相公睡在店堂里。把鋪板一放,鋪蓋攤開,這就是他一個人的天地了。臨睡前他總要背兩篇《湯頭歌訣》,——藥店的先生總要懂一點醫道。小戶人家有病不求醫,到藥店來說明病狀,先生們隨口就要說出:“吃一劑小柴胡湯吧”,“服三付霍香正氣丸”,“上一點七厘散”。有時,坐在被窩里想一會家,想想他的多年守寡的母親,想想他家房門背后的一張貼了多年的麒麟送子的年畫。想不一會,困了,把腦袋放倒,立刻就響起了很大的鼾聲。 陳相公已經學了一年多生意了。他已經給趙公元帥和神農爺燒了三十次香。初一、十五,都要給這二位燒香,這照例是陳相公的事。趙公元帥手執金鞭,身騎黑虎,兩旁有一副八寸長的黑地金字的小對聯:“手執金鞭驅寶至,身騎黑虎送財來。”神農爺虬髯披發,赤身露體,腰里圍著一圈很大的樹葉,手指甲、腳指甲都很長,一只手捏著一棵靈芝草,坐在一塊石頭上。陳相公對這二位看得很熟,燒香的時候很虔敬。 陳相公老是挨打。學生竟沒有不挨打的,陳相公挨打的次數也似稍多了一點。挨打的原因大都是因為做錯了事:紙裁歪了,燈罩擦破了。這孩子也好像不大聰明,記性不好,做事遲鈍。打他的多是盧先生。盧先生不是暴脾氣,打他是為他好,要他成人。有一次可挨了大打。他收藥,下梯一腳踩空了,把一匾篩澤瀉翻到了陰溝里。這回打他的是許先生。他用一根閂門的木棍沒頭沒腦的把他痛打了一頓,打得這孩子哇哇地亂叫:“哎呀!哎呀!我下回不了!下回不了!哎呀!哎呀!我錯了!哎呀!哎呀!”誰也不能去勸,因為知道許先生的脾氣,越勸越打得兇,何況他這回的錯是不小(澤瀉不是貴藥,但切起來很費工,要切成厚薄一樣,狀如銅錢的圓片)。后來還是煮飯的老朱來勸住了。這老朱來得比誰都早,人又出名的忠誠梗直。他從來沒有正經吃過一頓飯,都是把大家吃剩的殘湯剩水泡一點鍋巴吃。因此,一店人都對他很敬畏。他一把奪過許先生手里的門閂,說了一句話:“他也是人生父母養的!” 陳相公挨了打,當時沒敢哭。到了晚上,上了門,一個人嗚嗚地哭了半天。他向他遠在故鄉的母親說:“媽媽,我又挨打了!媽媽,不要緊的,再挨兩年打,我就能養活你老人家了!” 王二每年到保全堂店堂里來,是因為這里熱鬧。別的店鋪到九點多鐘,就沒有什么人,往往只有一個管事在算帳,一個學徒在打盹。保全堂正是高朋滿座的時候。這些先生都是無家可歸的光棍,這時都聚集到店堂里來。還有幾個常客,收房錢的掄元,賣活魚的巴顏喀拉山,給人家熬鴉片煙的老炳,還有一個張漢。這張漢是對門萬順醬園連家的一個親戚兼食客,全名是張漢軒,大家卻都叫他張漢。大概是覺得已經淪為食客,就不必“軒”了。此人有七十歲了,長得活脫像一個伏爾泰,一張尖臉,一個尖尖的鼻子。他年輕時在外地做過幕,走過很多地方,見多識廣,什么都知道,是個百事通。比如說抽煙,他就告訴你煙有五種:水、旱、鼻、雅、潮,“雅”是鴉片。“潮”是潮煙,這地方誰也沒見過。說喝酒,他就能說出山東黃、狀元紅、蓮花白……說喝茶,他就告訴你獅峰龍井、蘇州的碧螺春,云南的“烤茶”是在怎樣一個罐里烤的,福建的功夫茶的茶杯比酒盅還小,就是吃了一只燉肘子,也只能喝三杯,這茶太釅了。他熟讀《子不語》、《夜雨秋燈錄》,能講許多鬼狐故事。他還知道云南怎樣放蠱,湘西怎樣趕尸。他還親眼見到過旱魃、僵尸、狐貍精,有時間,有地點,有子有眼。三教九流,醫卜星相,他全知道。他讀過《麻衣神相》、《柳莊神相》,會算“奇門遁甲”、“六壬課”、“靈棋經”。他總要到快九點鐘時才出現(白天不知道他干什么),他一來,大家精神為之一振,這一晚上就全聽他一個人百刂話。他很會講,起承轉合,抑揚頓挫,有聲有色。他也像說書先生一樣,說到筋節處就停住了,慢慢地抽煙,急得大家一勁地催他:“后來呢?后來呢?”這也是陳相公一天比較快樂的時候。他一邊攤著膏藥,一邊聽著。有時,聽得太入神了,攤膏藥的扦子停留在油紙上,會廢掉一張膏藥。他一發現,趕緊偷偷塞進口袋里。這時也不會被發現,不會挨打。 有一天,張漢談起人生有命。說朱洪武、沈萬山、范丹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時,都是丑時建生,雞鳴頭遍。但是一聲雞叫,可就命分三等了:抬頭朱洪武,低頭沈萬山,勾一勾就是窮范丹。朱洪武貴為天子,沈萬山富甲天下,窮范丹凍餓而死。他又說凡是成大事業,有大作為,興旺發達的,都有異相,或有特殊的秉賦。漢高祖劉邦,股有七十二黑子——就是屁股上有七十二顆黑痣,誰有過?明太祖朱元璋,生就是五岳朝天,——兩額、兩顴、下巴,都突出,狀如五岳,誰有過?樊噲能把一個整豬腿生吃下去,燕人張翼德,睡著了也睜著眼睛。就是市井之人,凡有走了一步好運的,也莫不有與眾不同之處。必有非常之人,乃成非常之事。大家聽了,不禁暗暗點頭。 張漢猛吸了幾口旱煙,忽然話鋒一轉,向王二道:“即以王二而論,他這些年飛黃騰達,財源茂盛,也必有其異秉。” “……?” 王二不解何為“異秉”。 “就是與眾不同,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你說說,你說說!” 大家也都慫恿王二:“說說!說說!” 王二雖然發了一點財,卻隨時不忘自己的身份,從不僭越自大,在大家敦促之下,只有很誠懇地欠一欠身說: “我呀,有那么一點:大小解分清。”他怕大家不懂,又解釋道:“我解手時,總是先解小手,后解大手。” 張漢一聽,拍了一下手,說:“就是說,不是屎尿一起來,難得!” 說著,已經過了十點半了,大家起身道別。該上門了。盧先生向柜臺里一看,陳相公不見了,就大聲喊:“陳相公!” 喊了幾聲,沒人應聲。 原來陳相公在廁所里。這是陶先生發現的。他一頭走進廁所,發現陳相公已經蹲在那里。本來,這時候都不是他們倆解大手的時候。 一九四八年舊稿 一九八○年五月二十日重寫 +10我喜歡
“叔,借你家廁所用一下。”剛把電瓶車開出門外,還沒有從駕駛室鉆出來的柳師傅,耳邊響起一個女孩子的聲音。柳師傅抬頭一看,一個三十來歲、模樣俊俏的年輕女子,滿臉焦急地站到他的車前面。 柳師傅遲疑了一下,面露難色地從駕駛室里鉆了出來。 “我肚子疼得厲害!”見柳師傅面露難色,年輕女子慌忙解釋道。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借錢借物、借東借西,還沒有聽說過借廁所用的,尤其是年輕女子向素不相識的男同志借廁所用,更是聞所未聞的事。若是換一個人,那才是刮大風吃炒面----張不開嘴呀。柳師傅心里嘀咕著,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年輕女子一手捂著肚子、一手在焦急地翻動著手機,似乎是在查找手機號碼,表情上是又著急又痛苦。 水火無情的事,肯定難堪,若非萬不得已,絕對是張不開嘴的!柳師傅尋思著。他不再猶豫,同意了年輕女子如廁的要求,還擔心女子找不到廁所里電燈的開關,就快步走到廁所旁,把廁所里的電燈打開,又轉身回到電瓶車旁等候著。 “謝謝!謝謝!”女孩一邊連聲道著謝,一邊快速地閃身進到廁所里。 “新明呀,你剛才和誰說話哩?是不是秀菊回來了?昨晚她上的是夜班吧?”從里屋走出來的老岳母詢問著柳師傅。 “不是,是一個借廁所用的女娃。”柳師傅解釋道。 “啥?借廁所用?”老太太疑惑地問。 “她說肚子疼,憋不住了。”柳師傅向岳母解釋著。 “你認識?”老太太緊追著問了一句。 “不認識啊。”柳師傅掐滅了手中的煙頭。 “不認識你咋讓她到咱家上廁所?還是個女的?你咋啥事都不懂哩?真是的!”在老太太傳統的意識里,陌生女人是不能輕易到別人家上廁所的,那會污了自家的宅子。 “十萬火急的事,我也沒有想那么多,總不能眼看著人家屙褲襠里吧?”柳師傅聽老岳母一說,也感覺自己這件事處理的有些唐突,欠周全,但事情已經發生,他只好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說話間,借廁所的女子從廁所里走了出來。 “你家是哪里的?”老太太面帶慍色地問道。 “就是這附近的吧,我也搞不清楚。我是來找親戚的,我聽表姐說,她家就在這里,可打她的電話就是不接。”說罷,匆匆忙忙地地離開了。 “真沒素質!用完廁所也不說聲謝謝。”老太太不高興地咕噥了一句。 柳師傅呢,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叮鈴鈴、叮鈴鈴。”柳師傅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到哪里了?你咋磨蹭啥哩?老哥幾個都等你半天了。”手機里傳來李哥焦急、埋怨的聲音。 “就到了,就到了。才剛有一點事纏住了手腳。”柳師傅一邊解釋,一邊鉆進駕駛室里發動著電瓶車。 “媽,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了,秀菊回來了你和她說一下。”柳師傅搖下車門玻璃對正在關門的老岳母說。 “都啥歲數了,整天跑得不落屋。秀菊回來了又該數落你了。”說著話,老太太“咣咚”一聲關上了房門。 晚上九點多鐘,醉意朦朧的柳師傅回到了家門口,見家里燈火通明,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果然,滿臉階級斗爭的秀菊坐在客廳里在等他回來。 “去哪瀟灑去了?一整天都沒見個人影?”坐在客廳里的秀菊厲聲地詢問著。 “沒去哪兒,李哥說朋友給他送了盒新茶,讓去品嘗一下。”柳師傅自知理虧,怯怯地說。 “喝一天啊!你也不怕尿褲襠?”秀菊不依不饒地說。 “沒有,下午又打了幾圈牌。晚上,張哥管燴面,哥幾個又喝了幾盅。”柳師傅陪著笑臉往媳婦身邊湊。 “去去去,馬尿還沒給你灌暈啊?離我遠一點,醺死人了。”秀菊一邊用手在面前扇著,一把推開靠過來的柳師傅。 “嘿嘿,臭男人嘛,酒臭、煙臭和腳臭,幾十年了,你又不是第一次聞。”柳師傅繼續陪著笑臉坐在老婆旁邊的椅子上。 “呲!”秀菊被柳師傅的話逗得笑出聲來,但又想到老娘說的話,就氣不打一處來,又立馬把臉板了起來。 “去,少和我套近乎!說,今天干啥得勁事了?”秀菊唬著臉問。 “不都和你說了嗎?去李哥家喝茶去了,不信你打電話問一下他們幾個。”柳師傅邊說邊要掏手機。 “少來這一套,你們幾個人那點小把戲我還不清楚啊?都是老中醫了,弄那偏方干啥?你們別的本事沒有,合起伙來騙老婆是一套又一套的。說,除了這,還有沒有別的事瞞著我?”秀菊的眼像釘子一樣緊盯著柳師傅的臉,厲聲地詢問著。 “沒有啊!我可是遵照你老人家的哼哼教導,做到‘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啊!”柳師傅滿臉委屈地說。 “沒有跟狐貍精在一起?”秀菊手拍著茶幾質問著。 “啥狐貍精?我咋越聽越糊涂哩,都是幾個老公蛋,哪來的狐貍精?你別疑神疑鬼地歪猜人。”柳師傅滿臉疑惑地說。 “你還裝糊涂是不是?人家都找上門了,鉆到屋里又屙又尿的,你還不承認?你該不是喜歡聞那狐貍精的騷味吧?”秀菊越說嗓門越高。 船原來彎到這里啊!柳師傅一下子想起來上午年輕女子借廁的事情來。 可是,無論他如何解釋,秀菊就是不相信他說的話,還非讓他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否則,晚上別想睡覺。 此時此刻的柳師傅縱然是有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楚,就好比那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冷戰,只能是冷戰! 整整三天,柳師傅和秀菊誰也沒有搭理誰。 周四中午,在單位忙了半天的柳師傅回到家中,本打算煮點方便面的他,被眼前的情景給整懵了:客廳的餐桌上,擺著兩葷兩素四個菜,四雙筷、四個碟子也擺在餐桌上,旁邊還杵著春節時喝剩的那瓶海之藍酒。 “不年不節的,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來客了嗎?”三天沒有搭腔,說起話來,嘴似乎有些強(qiang)。他也發現,餐桌上比平時多了一套碗筷。 “那天的事誤會你了!”秀菊羞澀地、答非所問地說,“就怨媽沒有說清楚。” “我說嘛,和你過了幾十年,我啥樣的人你還不清楚?你不聽我解釋,又是罵又是打的,都啥歲數了,也不怕街坊鄰居笑話。”柳師傅面帶微笑、如釋負重地說。 “哈哈哈哈,打是親,罵是愛,又親又愛拿腳踹!”伴隨著一陣銀玲般的笑聲,從廁所里走出來一位妙齡女郎。 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借衛生間如廁的年輕女子! “你?你咋又來我家借廁呢?”看著似曾相識的面孔,柳師傅剛剛有了笑容的臉又晴轉多云了,嗓門也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你啥你?這是我二十年前移居湖南的表姑家的妹子,剛從長沙調到咱們縣新福泰保險公司當經理。那天她來找我認親,偏偏趕上我上班沒在家,車間里聲音嘈雜,又加上手機上顯示的是外地的電話號碼,我以為是詐騙電話就沒有接。” “也怪我肚子不爭氣。我在廁所里偏偏又接到公司的電話,有緊急業務讓我回去處理,我又不認識你,沒法和你解釋,也就匆忙離開了。”表妹也緊跟著向柳師傅解釋到。 “原來如北(此)啊!”柳師傅撓了撓頭,幽默地說。“嘿嘿,你姐還把你當成了狐貍精了呢!” 柳師傅終于找到了出氣的機會。 “姐夫,你可是占我大便宜哩,借你家個廁所用,我還自己降了一輩,喊你個叔呢!”表妹詼諧地對柳師傅說。 哈哈哈,一家人一下子笑成了一團。 作者簡介:冰心依舊。立志軍營16載,鍛煉出剛直不阿的秉性,把愛和情寄予字里行間,跋涉在詩與文的山間小路,一顆寂寞的心似一葉小舟漂泊在茫茫的大海。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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