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各位好,感謝您來到Arica日本代購諮詢平臺。
這些年來一直協助朋友圈代購日本與其他國家的商品
發現大家對於代購業者有三大要求-快速、正品、服務!
可見迫不及待拿到自己想要的夢幻逸品是每一個人的心願🙆♀️🙆
尤其一到折扣季的時候,大家的私訊簡直像是海嘯般的席捲而來,深怕錯過採購的最佳時機,
所以☀夏季7-8月跟❄冬季12-1月時,通常是ARICA最忙碌的時候🏃♀🏃♀🏃♀
但是忙歸忙,服務絕對不打折,會盡我所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幫朋友們採購商品回來👌
也因為這樣的服務態度,在朋友圈中累積許多好口碑👍👍👍
並藉由這些年的代購經驗,漸漸整合出自己的一條龍服務✈🛳🚘
其中貼心四大服務:
- 💗一般商品無二階段運費(大型商品除外)。
- 💗配合多家專屬物流公司,日本直送臺灣。
- 💗貴重物品及易碎物品免費提供加固包裝服務。
- 💗日本小幫手代購,提供現場採買服務。
全世界都知道日本對於產品開發的嚴謹態度,其職人精神以及創意性有目共睹,
有許多期間限定或是一發售即搶售完畢的商品。
由於日本網站註冊、付款等手續繁雜,加上許多人看到非中文的後臺就完全不知道如何下手,
有了ARICA的幫忙,讓許多朋友能在家就輕輕鬆鬆享受日本購物的樂趣。
大家會問,可以找代購網站幫忙代購啊,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很多代購網站的手續費不只貴,而且運費還分二階段收款,換算下來其實非常不便宜。
案例一:
像是最近一個怪獸公仔收藏家找其他平臺代購一款基多拉的軟膠玩具,
手續費+運費,就快破2000元,但是ARICA協助代購後,卻幫他省了1500元。
而且10天內就讓他收到這款軟膠玩具,讓他非常高興~
案例二:
另一個案例是幫一個只能穿21.5號的小腳女生代購JELLY BEANS的日本女鞋,這個鞋子尺寸在臺灣非常難找
她到日本旅遊就會專門去這個專櫃買鞋,但近年因為疫情關係,一直沒辦法過去採買,導致一雙鞋都要穿很久
雖然這個牌子之前有代理商在臺灣百貨公司設櫃,但一雙鞋單價動則4000-5000元而且款式又少,後來又因為疫情影響該品牌已全面自臺灣撤櫃
就算有錢在臺灣也買不到了。後來她在網路上找到ARICA,幫她直接從日本品牌店下單,結算後,一雙鞋含運費居然只要2100元,讓她大大的歡喜
買到既喜歡又符合預算的鞋款,自此成為ARICA的代購常客。
ARICA將這些年五花八門的代購經驗及資源服務,全部整合起來成立一個專門代購的諮詢平臺。

在這個網站上,ARICA設立了一個專門的一對一窗口,
不論是各種品牌購物網站or動漫商品or精品服飾、包包等,都可以幫你買回來,
你只要提供想要買的商品頁連結或照片,並填寫委託單或私訊商品名(或型號)、數量、顏色等,
ARICA就會用最快的速度幫你代購~
這些年幫忙代購的商品種類非常多元,底下為部分朋友委託代購所傳的開箱照:
*協助生活小物賣家代購文具用品

*幫忙代購限量背包

*代購任天堂日本限定Amiibo

*各式開架化妝品與美妝品

為了提供更好的專業服務,ARICA將日本代購當成一門事業在經營,長期關注日本文化與流行趨勢,且透過一次次的代購經驗
累積不同購物網站的購買技巧及如何尋找物美價廉的正品貨源,不只幫朋友們省荷包,也間接讓ARICA整合所有通路資源,得以提供更完善的服務。
委託日本代購流程:

代購規則說明:
■填寫代購表單或私訊您欲購買的商品網址及名稱、規格、顏色、數量等資訊。
■專人快速提供一段式報價(內含日本國內運費、空運運費、關稅、臺灣國內運費)。
■確認委託且完成付款後,當日為您代購,使用空運約10個工作日可收到商品(預購商品除外)。
■代購服務及賣場商品,採用全額付款制,不代墊款項。
■商品顏色多少都會因每臺電腦不同而有色差,不保證圖片或描述與實物完全符合,若無法接受請勿下單,因為是國際代購,無法退換貨,敬請見諒。
■已於日本網站完成付款之訂單,無法更改或取消。(日本官網一律無法改單)
■日本商品跑貨極快,如遇商品斷貨或缺貨,將以聊聊告知取消訂單並作退款。
■付款方式使用ATM或臨櫃匯款。(可提供刷卡服務,但刷卡及分期手續費另計)
■包裹經多次運送,外包裝難免會有八角壓痕,完美主義者可接受再下單。
■寄送方式一律使用郵局出貨。若需要超商取貨或宅配,請下單前告知,費用另計。
■若想要了解物流進度,請私訊小幫手,我們會盡快幫您查詢。
■為避免消費爭議,商品出貨前一律拍照及攝影檢查商品的完整性。
■代購無法退換貨,因退回日本已超過日本七天鑑賞期,亦無提供保固及維修,敬請見諒。
若需要詢價底下有三個聯繫方式,歡迎您的洽詢喔
委託ARICA幫您代購日本商品,是您最安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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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樂天居家用品批發代購許多人到日本旅遊都喜歡買很多東西,而日本也有很多東西不管是品質還是價格都是十分劃算的,那麼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日本購物注意事項有哪些?接下來我們來詳細瞭解下。日本樂天咖啡包正品代購
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日本涼鞋批發代購
1、化妝品。當你去日本時,你必須買化妝品,和國內價格比,真的是性價比高,DHC、資生堂、高絲等價格很便宜。日本配飾海外代購
2、手錶品質很好。同樣是Citizen或者精工,日本賣的品質和臺灣賣的明顯不一樣,而且價格比臺灣賣的便宜
卡西歐的手錶也是國內價格的一半,而且都是日本原裝的。此外,日本還有很多中世紀(二手)的奢侈品店,在那裡可以找到很多來自歐洲的顏色不錯的名表和包包。
3、商城打折產品。適合的話就買,,日本代購網站推薦ptt日本打折真的很劃算。朋友打折買了一塊浪琴手錶,折合臺幣12000多很便宜。
4、剃鬚刀、小電器等。日本強項,不多說,飛利浦剃鬚刀的價格比臺灣便宜1/3,款式也是最新的。電鍋等小家電是日本採購的主力之一
到日本買什麼日本自行車零件小額批發代購代運
5、巧克力。喜歡巧克力的話一定要買一些,超市、便利店、藥店都有賣,很便宜,但是味道真的很好。日本飯盒小額批發代購代運
6、紀念品。日本旅遊景點的紀念品價格還是很合理的,不像臺灣,在景點買紀念品很貴。如果你覺得合適,可以考慮買。日本adidas代購
7、其他動漫周邊、成人用品、名牌包包等,日本樂天零食批發代購要麼在國內沒有,要麼比國內便宜很多。
在日本購物需要注意什麼
到日本買什麼最劃算瞭解後,日本購物注意事項有哪些?日本團購熱門
1、大阪的藥店比東京的便宜,所以最好先在大阪購買,然後在東京補充。
2、日本藥店門口擺放的開架商品都是熱銷且好用的產品,與國內不同日本商品代買,可以多加關注。
3、幾乎所有的商場和藥店都配有中文導購員,所以不用擔心語言問題。在沒有中文店員的情況下,直接看牌子,上面寫著它是最受歡迎的,銷量第一或者Cosme排名一般都不錯。
4、在日本買歐美的化妝品不劃算,想買歐美的化妝品可以直接去機場免稅店。日本糖果代購最便宜
到日本買什麼
5、白色戀人除了北海道只有機場免稅店有,在日本本州找不到這些口碑隨行禮物,想買的話,最後走的時候去機場買就行了。
6、不像歐洲,日本機場不辦理退稅。可以直接在商場、百貨公司、藥店享受退稅。退稅需要護照,退房一定要記得帶護照,別忘了退稅。
8、全日空航空公司限制每人托運兩件行李,每件不超過23公斤。
7、所有免稅品採購的發票一定要保管好,最後通關的時候會有人檢查,千萬不要丟。
8、消耗品,尤其是化妝品,在日本不宜直接拆解使用,如發現需繳納8%的消費稅,所以購買免稅品時要封存化妝品。
9、就營業時間而言,日本大多數百貨商店和商店晚上7點左右關門,所以我們應該注意行程和房間的合理安排。
想對得起自己有多難 文/夢安 我初中有位同學唱歌很好聽,好像還是我們班的數學課代表。每當我清早借過別人的作業按在臂下,往自己的本子上奮筆疾書的時候,她就收齊作業站在我的身邊,一邊哼著歌,一邊幫我望風。之所以我現在還記得她聲音好聽,并不是因為每次班里活動,她都會上臺一站才華,而是因為就算在那樣投入于趕作業的情況下,我仍然愿意去聽聽他的聲音,記得我后來所有抄作業的時光里,再也沒享受過這么好的禮遇。 不過她對音樂的喜好,隨著她對吉他喜愛的開始而漸漸走投無路,我還能想起起她第一次給我說起她買了把吉他時的樣子,那是她無論被老師如何夸獎都不會露出的喜悅。只是好景不長,后來中考來了,所有課外活動的終結者來了,我偶爾看到她早上紅腫的眼睛,就會低頭看看她手指上纏著的細繃帶,然后嘆口氣告訴她,先好好學習,等中考考好再去和爹媽斗爭也算有個資本。 后來初中畢業,她中考考得很好,我倆高中當然不會再念同一所學校,不過我也沒有失落多久,因為我高中的同桌畫畫很贊。我和他上課無聊,我就在一邊全情投入的給四面八方小講,他就在一邊聚精會神的給老師畫像,最后我講完了,他也畫完了,我倆一前一后被老師趕出教室后,罰站在辦公室的門口,又開始一起交流這次意外“中獎”后的感受。 不過他對畫畫的喜好,隨著文理分科開始而漸漸四處碰壁,我和他當時都留在了本班,我們班當時是八個理科班之一。他還是在畫畫,盡管剛放下筆,他就要去算一些和顏料格格不入的數字。那時候火影已經流行了一段時間,他剛開始是畫一些同人,獲得了廣泛的口碑后,他開始自己畫一些小的短篇,獲得更廣泛的口碑后,高考來了,所有課外活動和業余喜好的終結者來了。 高三那年,每當我看著他為了一道物理抓耳撓腮的樣子,就會回想起他快要被數學逼瘋時的狀態,然后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先好好學習,考個好分數,選個好大學,還可以繼續畫畫。他每次聽我這么說,就揮揮手,然后把它放在座位洞里的畫稿拿出來幾張看看,說他爸讓他選個偏工科的專業,說是那樣畢業以后會比較好找工作,我就記得他看著他的畫稿,然后揉了揉眼睛,又用他一貫奔放的口吻,問候了一遍物理化的所有偉人。 后來我高中畢業了,我們都高中畢業了,我大學再也沒遇到這么會畫畫的同學,更沒有機會再被老師提溜到辦公室門口罰站。不過說來是萬幸,要是室友里再有這樣一位合得來的哥們,恐怕我大學四年的學業就會完全荒廢。 不過我大學有位學習很好的室友,他每天都早出晚歸,也不能說他就喜歡學術上枯燥的內容,只是相比于其他人,他確實更愿意在自己的專業上花更多功夫。那幾年,有情侶手牽手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他正蓬頭垢面地咬著面包往自習室趕去,有同學勾肩搭背出去瀟灑的時候,他正一臉苦悶地坐在教室里算著數字,有同學推推他的肩膀剛叫他別這么認真,他已經心不在焉地把剛寫完的作業塞到了對方手里。 直到大四保研以后他才松懈了一點,有一次我倆聚在一起,我問他怎么就這么喜歡自己的專業,他搖搖頭說不是,他說自己沒有其他喜歡的事情,把過多時間花在玩上他又會自責自己耽誤了不少時間,我聽后點了點頭,告訴他保研以后就輕松多了,他搖搖頭說不是,他說關于專業上的學習,大多數時間會是一個無聊又辛苦的過程。 我后來漸漸淡忘了這位學霸,直到有天我家親戚的孩子到了要念大學的年紀,一臉興奮地向我打聽大學的生活和追求時,已經工作的我突然就想起了他,我想起他快畢業時有一次喝多,我倆一起坐在電腦前看電影時,全劇終后他用一口字正腔圓的英語默念著黑屏上滾動的制作組名單,念了一段又沉默,沉默一陣又念起,我還一邊吃著薯片一邊意猶未盡的時候,他突然說了一句,拍電影多好,小時候他很想當個導演。 當時他臉上的苦笑,我一直都無法忘記,不是因為我對他的印象多深,而是當時他的那副苦笑,在我今后的生活,無數次的在別人臉上一閃而過。 我剛上班時有次同事一起吃飯,喝酒的時間里,有位同事一直以前輩的身份,教導著我們這些晚輩,他說著自大學以來他見過多少世面,他旁敲側擊地不斷強調這自己的多才多藝,后來他停下了,他突然指著我,向周圍其他人說道,他說你們看像小張這樣就不好,一天渾渾噩噩的,也不知道找些喜歡的事做,去健健身或旅行也好,真是浪費青春。我當時苦笑了一下,抓起一杯和他碰了一下,我說我不比他,我還要花大把的時間來還房貸。 我過年有次回家,剛好遇上高中同學聚會,飯局上我一眼就認出了高中幾年天天陪我罰站的他,他身材挺拔了許多,西裝革領一臉喜氣洋洋,吃飯的期間一直禮貌地回答著周圍人的問題,能看出來,他大學選了個好專業,畢業找到了好工作,這幾年過得都很不錯。 飯局過后唱歌,我倆有了機會單獨聊聊,我問起他后來還有沒有畫畫,他說閑下來會畫,只是一沒有太多時間,而也沒有特別好的平臺給他機會,我夸他大學學得不錯,他搖搖頭后抓起一杯和我碰了一下,說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能比他畫得更好。 過年我還參加過很多場聚會,見了高中的小伙伴們,見了初中的小伙伴們,見了小學的小伙伴們,但我再也沒見到過初中時那位唱歌非常好聽的數學課代表。 我這幾年閑著沒事,時常想象她高中畢業,哼著歌領到了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想象她大學幾年他哼著歌在各種社團活動里大放異彩,想象她畢業以后哼著歌遞著簡歷,想象她又哼著歌獲得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想象她哼著歌工作的樣子,我想象她的丈夫也喜歡聽她哼歌,我想象她每天哼著歌哄著自己的孩子睡覺,我想象她今后的生活就和她哼著的歌曲一樣美妙。 我想象她有一天也參加很多場類似的聚會,她去唱歌的時候坐在包廂的一角,我想象她周圍的人,有些大聲地喧鬧著,有些小聲地吶喊著,有些大聲地歡笑著,有些小聲地哭泣著,我想象她就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里,一邊哼著歌,一邊等待著。我想象麥克風最后終于輪到了她的手里,她請了清嗓子,她開始唱了,她的周圍有燈光閃爍,她的歌聲像是流淌的時光,我想象她唱完后閃閃的彩燈,我想象那就像每一段渙散后的青春。 所有的艱難,都只是為了去山頂而必經的上坡路 所有苦難都終將完美涅盤 費盡心思做別人不如認真做一次自己分頁:123
張曉風:觸目 ⒈ 說故事的人 巖穴里,一個說故事的人。 其實只是一張照片,可是我被它懾住了。 那是菲律賓南部的一個小島,千瓣落花般的群島中的一個,1971年偶然經人發現上面竟住著石器進代的居民。這蒙昧無知的一小群人卻也愛聽故事。照片里一群人都坐在洞里,也許是晚上了,大家坐在木樁上,視線交集處就是那個說故事的人。他比別人坐得稍稍高一點,兩手半舉跟頭部平,眼睛里有某種郁勃的熱情,旁邊的題字是: ——巖穴里,一個說故事的人—— 使我一時僵住無法挪開視線的是什么呢?是因為那眼神啊!說故事的和聽故事的都一樣,他們的眼中都有敬畏、有恐懼、有悲憫、有焦痛、有無奈,一場小小的故事下來,幾番滄桑幾番情怯都一一演盡——笑淚兩訖處,正是故事的終板。 某個遠方的小島,某個安適的巖窟,某個漫長的夏夜,那些石器進代的初民正為著某個故事癡迷。 而我呢?我既不因有故事要告訴人而癡,也不是想聽別人的故事而癡——我是安靜的游客,站在博物館中,因說者和聽者共同的癡狂而癡。 ——巖穴里,一個說故事的人。 ⒉ 索債 “她一定愈來愈老,愈來愈佝僂愈卑微愈哀傷愈恨毒……” 那是前些年,我每想起她的時候的感覺,而近幾年我不再這樣想了,我想的是: “她一定死了,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反正她一定是死了,臨死的時候,她的表情是什么?她不再追究了嗎?她至死不能閉眼嗎?” 我遇見她,約在十二年前。 那時我偶然在香港開會,一個絕早的冬日清晨,我因會開完了,心情很好,沿街漫行,順手買了一份英文的《南華日報》。把報展開,她的號陶悲痛撲面而來,我被這張臉嚇呆了,一時僵立路旁,覺得自己像一個急需什么法師來為我收驚的孩子。 那樣悲慘凄苦無所告訴一張老肚,枯發蓬飛,兩手扒心,五官扭曲如大地震之馀的崩癱變形,她放聲的哭號破紙而出,把一條因絕早而尚未醒透的大街哭得痙孿起來。 她是誰?她碰到什么事,因何如此大慟?多年來中文系的教育有意無意之間無我同意了“溫柔敦厚”,讓我相信怨而不怒哀而不傷是比較好的境界,然而這老婦的一張臉卻不是悠揚的鐘聲或和鳴的弦柱,她是搗爛銅鐘摔碎古琴的一聲絕響,是觀之令人惻肺聞之使人傷肝的大號啕,如樂器中的篳篥,尖拔逼人,無可問無可告,只這樣直聲一叫,便把天地鬼神都驚起。 那報上寫是故事是這樣的: 香港有個“索債會”,是一些在中日戰爭中的受害人發起的,年年向日本提出無助的要求,請他們補償自己的損失。 那婦人是一個小販,賣肉粽,在旺角火車站,戰爭時期她死了兒子,年年,她悲啼著要求還債。 我站在路邊,一字一字讀那對我而言艱澀難苦的語言,以及語言文字背后更為艱澀難苦的訊息。我來自學院,這樣的事件如果送到研究所去,便是史學研究所的一篇碩士或博士論文,題目我也知道,叫《中日戰后東亞地區受害人民之仇日心態》。而且,為了客觀,撰寫論文的人很快會發表另外一篇,題目是《戰后亞洲人民親日心態之研究》,而一篇篇論文加起來,疊成厚厚的一本著作,那題目我料得到,叫《戰后亞洲人民與日本關系之研究》。 學者有時有其大慈悲,卻也每每因冷靜而近乎殘酷啊!此刻記者或因攝得這張杰作而蒙編輯嘉許,研究院中的院士正請助手剪輯資料歸檔,而誰肯陪伴那婦人一哭?誰去賠償那婦人的兒子?誰去使天下后世歷史不要再重演,不要再讓另一個垂暮的婦人扒心扒肝的哭她死于戰爭的兒子? 我不能,我只能流淚走開。從此避免去旺角,必須去的時候,絕不走近火車站,而且低頭回目,避免看到任何小販,我怕碰到那老婦人。我可以面對歷史課本上記載抗戰史的累累傷亡數字,卻不能面對一個死者的母親,一個活生生的垂老無子的母親。 僅僅是報攤上的一照(www.lz13.cn)面,她卻恒在我心中,而且,像真的人一般,一日日衰老萎縮,后來的她不知怎么樣了?其實她是沒有“后來”的,索債會注定是索不到債的,所欠太多,讓京都奈良的所有古寺誦經百年,讓所有的松下、鈴木、豐田等等財團盡輸其財,也無法補償一婦人的兒子啊!世間女子就算壞到身墜阿鼻地獄如唐人變文中的青提夫人,聽到兒子目蓮來了,也不免含淚叫一聲:“我的一寸腸嬌子啊!” 世上的大債務,無論是大恩大仇都是報不成的啊!那在旺角賣粽的老婦人最后是否收淚吞聲而終呢?裕仁天皇是還不起你的兒子的!所以他只能在御花園里徘徊,在紅蕊翠葉間沉思,而終于成了一個昆蟲專家,荒謬啊!幾千萬中國人死者化為血海骨岳,上億的中國生者哭成淚人鹽柱,只為了一個名字,而那個名字如今優雅的活著,和昆蟲聯在一起。天皇啊,不要研究蟲豸好嗎?研究研究在你眼里比蟲更不起眼的債主們吧! 世上的事,果真能索能賠也就好了,然而不能啊!一生不能,累世也不能啊!那老婦終于被悲痛開釋而去了嗎?或是她仍在叨叨念念她失去的兒子呢?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敬畏生命 張曉風:春之懷古分頁:123
史鐵生:莊子 “莊子哎——!回家吃飯嘞——!”我記得,一聽見莊子的媽這樣喊,處處的路燈就要亮了。很多年前,天一擦黑,這喊聲必在我們那條小街上飄揚,或三五聲即告有效,或者就要從小街中央一直飄向盡頭,一聲聲再回來,飄向另一端。后一種情況多些,這時家家戶戶都已圍坐在飯桌前,免不了就有人嘆笑:瞧這莊子,多叫人勞神!有文化的人說:莊子嘛,逍遙游,等著咱這街上出圣人吧。不過此莊子與彼莊子毫無牽連,彼莊子的“子”讀重音,此莊子的“子”發輕聲。此莊子大名六莊。據說他爹善麻將,生他時牌局正酣,這夜他爹手氣好,一口氣已連坐五莊,此時有人來報:“道喜啦,帶把兒的,起個名吧。”他爹摸起一張牌,在鼻前聞聞,說一聲:“好,要的就是你!”話音未落把牌翻開,自摸和!六莊因而得名。 莊子上邊倆哥倆姐。聽說還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哥姐,跟著自己的母親住在別處。就是說,莊子他爹有倆老婆——舊社會的產物,但解放后總也不能丟了哪個不管。倆老婆生下一大群孩子。莊子他爹一個普通職員,想必原來是有些家底的,否則敢養這么多?后來不行了,家底漸漸耗盡了吧,莊子的媽——三嬸,街坊鄰居都這么叫她——便到處給人做保姆。 我不記得見過莊子的父親,他住在另外那個家。三嬸整天在別人家忙活,也不大顧得上幾個孩子,莊子所以有了自由自在的童年。哥姐們都上學去了,他獨自東游西逛。莊子長得俊,跟幾個哥姐都不像。街坊鄰居說不上多么喜歡他,但莊子絕不討人煩,他走到誰家就樂呵呵地在誰家玩得踏實,人家有什么活他也跟著忙,掃地,澆花,甚至上雜貨鋪幫人家買趟東西。人家要是說“該回家啦莊子,你媽找不著你該擔心了”,他就離開,但不回家,唱唱跳跳繼續他的逍遙游。小時候莊子不惹事,生性靦腆,懂規矩。三嬸在誰家忙,他一個人玩膩了就到那家院門前朝里望,故意弄出一些聲響;那家人叫他進來,他就跑。三嬸說“甭理他,凍不著餓不著的沒事兒”,但還是不斷朝莊子跑去的方向望。那家人要是說“莊子哎快過來,看我這兒有什么好吃的”,莊子跑走一會兒就還回來,回來還是扒著院門朝里望,故意弄出些響聲。倘那家人是誠心誠意要犒賞他,比如說抓一把糖給他,莊子便紅了臉,一邊說著“不要,我們家有”,一邊把目光轉向三嬸。三嬸說“拿著吧,邊兒吃去,別再來討厭了啊”,莊子就趕緊揪起衣襟,或撐開衣兜。有一回人家故意逗他:“不是你們家有嗎,有了還要?”誰料莊子臉上一下子煞白,揪緊衣襟的手慢慢松開,愣了一會兒,扭頭跑去再沒回來。 莊子比我小好幾歲,他上了小學我已經上中學;我上的是寄宿學校,每星期回家一天,不常看見他了。然后是文革,然后是插隊。 插隊第一年冬天回北京,在電影院門前碰見了莊子。其時他已經長到跟我差不多高了,一身正宗“國防綠”軍裝,一輛錳鋼車,腳上是白色“回力”鞋,那是當時最時髦的裝束,狂,份兒。“份兒”的意思,大概就是有身分吧。我還沒認出他,他先叫我了。我一愣,不由地問:“哪兒混的這套行頭?”他“咳”一聲,岔開話茬:“買上票了?”我說人忒多,算了吧。正在上演的是《列寧在1918》,里面有幾個《天鵝湖》中的鏡頭,引得年輕人一遍一遍地看,票于是難買。據說有人竟看到八遍,到后來不看別的,只看那幾個鏡頭;估摸“小天鵝”快出來了才進場,舉了相機等著,一俟美麗的大腿勾魂攝魄地伸展,黑暗中便是一片“嘎哩咔嚓”按動快門的聲音。對文革中長大的一代人來說,這算得人體美的啟蒙一課。莊子又問:“要幾張?”我說:“你有富余的?”他搖搖頭:“要就買唄。”我說:“誰擠得上去誰買吧,我還是拉倒。”莊子說:“用得著咱擠嗎?等那群小子擠上了幫你買幾張不得了?”“哪群小子?”莊子朝售票口那邊揚了揚下巴:“都是哥們兒的人。”售票口前正有一群“國防綠”橫擁豎擠吆三喝四,我明白了,莊子是他們的頭兒。我不由得再打量他,未來的莊子絕非蠻壯魯莽的一類,當是英武、風流、有勇有謀的人物。“怎么著,沒事跟咱們一塊玩玩兒去?”他說。我沒接茬,但我懂,這“玩玩”必是有異性參與的,或是要謀求異性參與的。 插隊三年,又住了一年多醫院,兩條腿徹底結束了行程,我坐著輪椅再回到那條小街上,其時莊子正上高中。我找不到正式工作,在家呆了些日子就到一家街道工廠去做臨時工。那小工廠的事我不止一次寫過:三間破舊的老屋里,一群老太太和幾個殘疾人整天趴在仿古家具上涂涂抹抹,畫山水樓臺,畫花鳥魚蟲,畫才子佳人,干一天掙一天的錢。我先是一天八毛,后來長到一塊。 老屋里陰暗潮濕,我們常坐到屋前的空地上去干活。某日莊子上學從那小工廠門前過,看見我,已經走過去了又調頭回來,扶著我的輪椅嘆道:“甭說了哥,這可真他媽不講理。”確實是甭說了,我無言以答。莊子又說:“找他們去,不能這么就算完了吧?”“都找了,勞動局、知青辦,沒用。”“操!丫怎么說?”“人家說全須兒全尾兒的還管不過來呢。”“哥,咱打丫的你說行不行?”我說:“你先上學去吧,回頭晚了。”他說:“什么晚不晚的,那也叫上學?”大概那正是“批林批孔”、“批師道尊嚴”的時候。莊子挨著我坐下,從書包里摸出一包“大中華”。我說:“你小子敢抽這個?”他說:“人家給的,就兩根兒了,正好。”我停下手里的活,陪他把煙抽完。煙縷隨風飄散,我不記得我們還說了些什么。后來他站起來,把煙屁一捻,一彈,彈上屋頂,說一聲“誰欺負你,哥,你說話”,跳上自行車急慌慌地走了。 莊子走后,有個影子一歪一擰地湊過來,是粘魚。粘魚的大名叫得挺古雅,可惜記不得了,總之那樣的名字后頭若不跟著“先生”二字,似乎這名字就還沒完。粘魚——這外號起得貼切,他拄著根拐杖四處流竄,影子似的總給人捉不住的感覺,而且此人好崇拜,他要是戴敬誰就整天在誰身邊絮叨個沒完,粘得很。 粘魚說:“怎么著哥們兒,你也認識莊子?”我說是,多年的鄰居,“你也認識他?”粘魚一臉的自豪:“那是,我們哥倆深了。再說了,這一帶你打聽打聽去,莊子!誰不知道?”我問為什么?他踢踢莊子剛才扔掉的煙盒說:“瞧見沒有,什么煙?”我心里一驚:“怎么,莊子他……拿人東西?”“我操,哥們兒你丫想哪兒去了?莊子可不干那事。拂爺(北京土語:小偷)見了莊子,全他媽尿!”“怎么呢?”“這我不能跟你說。”不說拉倒,我故意埋頭干活。我知道粘魚忍不住,不一會他又湊過來:“狂不狂看米黃,瞅見莊子穿的什么褲子沒?米黃的毛嗶嘰!哪兒來的?”“哪兒來的?”“這我不能告訴你。”“不說就一邊兒去!”“嘿別,別介呀。其實告訴你也沒事,你跟莊子也是哥們兒,甭老跟別人說就行。”“快說!”“你想呀,三嬸哪兒有錢給他買這個?拂爺那兒來的。操你丫真他媽老外!這么說吧,拂爺的錢反正也不是好來的,懂了吧?”我還是沒太懂,拂爺的錢憑什么給莊子?“莊子給他們戳著。”“戳著?”“就是幫他們打架。”“跟誰打,警察?”“哥們兒存心是不?不跟你丫說了。”“那你說跟誰打?”“拂爺一個個①頭日腦的,想吃他們的人多了。比方說你是拂爺……”“你才是哪!”“操,你丫怎恁愛急呀?我是說比方!比方你是個拂爺,要是有人欺負你跟你要錢呢?不是吹的,你提提莊子的大名就全齊了。”“你是說六莊?”“那還有假?誰不服?不服就找地方兒練練。”“莊子,他能打架?”粘魚又是一臉的不屑:“那是!”“沒聽說他有什么功夫呀?”“咳,俗話說了,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真是看不出來,莊子小時候蔫兒著呢。”“操你丫老說小時候干嘛?小時候你丫知道你丫現在這下場嗎?”“我說你嘴里干凈點行不?”“我操,我他媽說什么了?”“聽著,粘魚,你的話我信不信還兩說著呢。”“嘿,不信你看看莊子腦袋去,這兒,還有這兒,一共七針,不信你問問他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算了,反正你丫也不信。”“說!”“跟大磚打架留下的。”“大磚是誰?”“唉,看來真得給你丫上一課了。哥們兒什么煙?”“‘北海’的。”“別噎死誰,你丫留著自格兒抽吧。”粘魚點起一支“香山”。 據粘魚說,莊子跟大磚在護城河邊打過一架。他說:“大磚那孫子不是東西,要我也得跟丫磕。”據粘魚說,大磚曾四處散布,說莊子那身軍裝不是自己家的,是花錢跟別人買的,莊子他媽給人當保姆,他們家怎么可能有四個兜的軍裝(指軍官的上裝)?大磚說花錢買的算個屁呀,小市民,假狂!這話傳到了莊子耳朵里,粘魚說莊子聽了滿臉煞白,轉身就找大磚約架去了。大磚自然不能示弱,這種時候一①,一世威名就全完了。粘魚說:“那時候大磚可比莊子有名,丫一米八六,又高又奘,手倍兒黑。”據他說,那天雙方在護城河邊拉開了陣勢,天下著雨,大伙等了一陣子,可那雨邪了,越下越大。大磚說:“怎么著,要不改個日子?”莊子說:“甭,下刀子也是今兒!”于是兩邊的人各自退后十步,莊子和大磚一對一開練,別人誰也不許插手。粘魚說——莊子問:“怎么練吧?” 大磚說:“我從來聽對方的。” 莊子說:“那行!你不是愛用磚頭嗎?你先拍我三磚頭,哪兒全行,三磚頭我沒爬下,再瞧我的。”莊子掏出一把刮刀,插在旁邊的樹上。 大磚說:“我操,哥們兒,磚頭能跟刮刀比嗎?” 莊子說:“要不咱倆調個過兒,我先拍你?” 大磚這時候就有點含糊。粘魚說:丫老往兩邊瞅,準是尋思著怎么都夠嗆。 莊子說:“嘿,麻利點兒。想省事兒也成,你當著大伙的面說一聲,你那身皮是他媽狗脫給你的。” 大磚還是愣著,回頭看他的人。粘魚說:操這孫子一瞧就不行,丫也不想想,都這會兒了誰還幫得了你? 莊子說:“怎么著倒是?給個痛快話兒,我可沒那么多功夫陪你!” 大磚已無退路。他抓起一塊磚頭,走近莊子。莊子雙腿叉開,憋一口氣,站穩了等著他。粘魚說大磚真是①了,誰都還沒看明白呢,第一塊就稀里糊涂拍在了莊子肩上。莊子胡嚕胡嚕肩膀,一道血印子而已。 莊子說:“哥們兒平時沒這么臭吧?” 莊子的人就起哄。粘魚說:這一哄,丫大磚好象才醒過悶兒來。 第二塊算是描準了腦袋,咔嚓一聲下去,莊子晃了晃差點兒沒躺下,血立刻就下來了。血流如注,加上雨,很快莊子滿臉滿身就都是血了。粘魚說:哥們兒你是沒見哪,又是風又是雨的,莊哥們兒那模樣兒可真夠嚇人的。 莊子往臉上抹了一把,甩甩,重新站穩了,說:“快著,還有一下。” 粘魚說行了,這會兒莊子其實已經贏了,誰狂誰①全看出來了。粘魚說:丫大磚一瞧那么多血,連抓住磚頭的手都哆嗦了,丫還玩個屁呀。 最后一磚頭,據粘魚說拍得跟棉花似的,跟蔫兒屁似的。拍完了,莊子尚無反應,大磚自己倒先大喊一聲。粘魚說:那一聲倒是驚天動地,底氣倍兒足。 莊子這才從樹上拔下刮刀,說:“該我了吧?” 大磚退后幾步。莊子把刀在腕子上蹭了蹭,走近大磚。雙方的人也都往前走幾步,屏住氣。然后……粘魚說:然后你猜怎么著?丫大磚又是一聲喊,我操那聲喊跟他媽娘們兒似的,然后這小子撒腿就跑。 據說大磚一直跑進護城河邊的樹叢,直到看不見他的影子了還能聽見他喊。 這就完了!粘魚說:大磚丫這下算是栽到底了,永遠也甭想抬頭了。 莊子并不追,他知道已經贏了,比捅大磚一刀還漂亮。據說莊子捂住傷口,血從指頭縫里不住地往外冒,他沖自己的人晃晃頭說:“走,縫幾針唄。” 可是后來莊子跟我說:你千萬別聽粘魚那小子瞎嘞嘞。 “瞎嘞嘞什么?” “根本就沒那些事。” “沒哪些事?” “操,丫粘魚嘴里沒真話。” “那你頭上這疤是怎么來的?” “哦,你是說打架呀?我當什么呢!” “怎么著,聽你這話茬還有別的?” “沒有,真的沒有。我也就是打過幾回架,保證沒別的。” “那‘大中華’呢?還有這褲子?” “我操,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了?煙是人家給的,這褲子是我自己買的!” “你哪兒來那么多錢?” “哎喲喂哥,這你可是傷我了,向毛主席保證這是我一點一點攢了好幾年才買的。媽的粘魚這孫子,我不把丫另一條腿也打瘸了算我對不住他!” “沒粘魚的事。真的,粘魚沒說別的。” 莊子不說話。 “是我自己瞎猜的。真的,這事全怪我。” 莊子還是不說話,臉上漸漸白上來。 “你可千萬別找粘魚去,你一找他,不是把我給賣了嗎?” 莊子的臉色緩和了些。 “看我的面子,行不?” “嗯。”莊子點上一支煙,也給我一支。 “說話算數?” “操我就不明白了,我不就穿了條好褲子嗎,怎么啦?招著誰了?核算像我們這樣的家……操,我不說了。” “像我們這樣的家”——這話讓我心里“咯噔”一下,覺著真是傷到他了。直到現在,我都能看見莊子說這話時的表情:沮喪,憤怒,幾個手指捏得“嘎嘎”響。自他死后,這句話總在我耳邊回蕩、震響,日甚一日。 “沒有沒有,”我連忙說,“莊子你想哪兒去了?我是怕你……” “我就是愛打個架哥你得信我,第一我保證沒別的事,第二我決不欺負人。” “架也別打。” “有時候由不得你呀哥,那幫孫子沒事丫拱火!” “離他們遠點兒不行?” 我們不出聲地抽煙。那是個燜熱的晚上,我們坐在路燈下,一絲風都沒有,樹葉蔫蔫地低垂著。 “行,我聽你的。從下月開始,不打了。” “干嘛下月?” “這兩天八成還得有點兒事。” “又跟誰?什么事?” “不能說,這是規矩。” “不打了,不行?” “不行,這回肯定不行。” 誰想這一回就要了莊子的命。 1976年夏天,莊子死于一場群毆。混戰中不知是誰,一刀恰中莊子心臟。 那年莊子19歲,或者還差一點不到。 最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為了一個女孩。可粘魚說絕對沒那么回事,“操我還不知道?要有也是雪兒一頭熱。” 雪兒也住在我們那條街上,跟莊子是從小的同學。莊子在時我沒太注意過她,莊子死后我才知道她就是雪兒。 雪兒也是19歲,這個季節的女孩沒有不漂亮的。雪兒在街上坦然地走,無憂地笑,看不出莊子的死對她有什么影響。 莊子究竟為什么打那一架,終不可知。(www.lz13.cn) 莊子入殮時我見了他的父親——背微駝,鬢花白,身材瘦小,在莊子的遺體前站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莊子穿的還是那件軍裝上衣,那條毛嗶嘰褲子。三嬸說他就愛這身衣裳。 史鐵生作品_史鐵生散文集 史鐵生:想念地壇 史鐵生:散文三篇 史鐵生:我的幼兒園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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