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桑塔格體察入微，對於小說作者人稱使用她有非常精闢的領悟。她寫道：第三人稱引導的故事，能創造出故事現在正在推演的幻覺，第一人稱敘事的故事總是來自過去，敘述就是重述。第一人稱敘述的小說，一開始就喚起過去與現在之間的差距。

小說或是自傳中，第一人稱故事通常需要一個藉口，也可稱之為理由，以便開始說故事。談論自己通常被認為不得体，古典自傳與古典小說都佯裝這是某人的回憶錄，從事如此自負的事物需要一個情有可原藉口。當代小說中的智慧比較像是回顧，聽起來很親密。可容易受伤；自我懷疑的聲音比較動人，似乎更值得信賴，讀者渴望看到發現個性、浸入性格，意即是弱點。但反之，客觀則令人懷疑，確信讓人感到傲慢；被認為是造假或是冷漠。雖可以提出推論來陳述說明，但是淪於挖苦的推論。憐憫或是自我懷疑永遠都是受歡迎的調味料。

讀桑塔格這類評述，深深体會她穿梭諸種文体及創作的深厚感悟。自己也有所體悟，但已漸相信人稱問題照現代的著作者的著作看似已制服此類迷思，喬易司的著作裡可看到端視，作者的感情與意志可輕易將第一人稱與第三人稱相互轉換的。而且從許多作家口吻中，第二人稱也能視場合代替第一人稱，甚至交互使用，因此對話、獨白或自問自答也能利落地取代敘述、披露，客觀主觀並不一定形成屏障。當然桑塔格的敘述是深切的過程體驗，著作者同樣經由摸索得以克服情緒與自我設限地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