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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之後
日子被分成兩種世界
它跳過單純的白天與黑夜
亦不再選邊晴天和雨天
過程迎來的，是同步存在的潮溼與乾燥



瓶子雖然只有一身狹窄的方寸
看似讓人轉身不易
裡頭卻擁有一整座撒哈拉的乾燥
那是取之不盡的砂粒
它們在玻璃窄腹中掉落
持續的掉落
墜且不歇、全然不在意顆粒存量多寡
一如時間站著一旁機械似地計量、並於滿數後規律地搬動太陽和月亮的位置



對比無垠的瓶外天地
如此廣闊，卻沒有半粒沙子可供撿拾
這讓時光當場失去造訪的藉口
即便路過的濤浪在周圍不時起鬨，然每當喧囂離開
之後
大海便與天空達成協議，他們開始瓜分注滿眼眸那些湛藍
一半交給上方塗抹、一半交由下方揮灑



時間變得無所事事
他在海面遊手好閒
期間雖想認真進行漂浮
可缺少砂子提供壓重幫助身子豎直
迫得沙漏只得選擇仰泳，用著平躺姿勢



而一旁看熱鬧的海平面則抓緊機會落井下石
它放出無邊無際用來掏空眼眶的城牆，還以此沒收鐘擺拿來踏腳的左右
失去左右可以搖擺身子
時鐘失憶似地忘卻舞步，並呆立於舞池正中央



這趟遠行
看似孤立無援
幸得航海圖主動伸出援手
海圖擁有古道熱腸卻習慣置身事外
它以身上的經度和緯度搓出繩索，將溺水雙眼拖離海浪的拉扯
並舉起乾燥的筆觸，一筆一畫地抹去由海水對著紙面所做的過度濡濕
讓雙眼能夠保持乾爽並安穩地飄懸於海潮之上



羅盤也提出忠告
它提醒盼望不要只是專注時鐘與沙漏
還要求前進必須試著從移動之中拉住圓心
此外，提防海浪捎來的邀請、關於那些佯裝拜訪的搬弄
並且規勸雙眼，記得放開鏡子所砌好的片片平坦
時刻協助信紙維持心情的乾燥
並且擦乾收好那些依著心跳姿勢而擺成抑揚頓挫的字字筆劃



因為前方雖然矗著終點
可半途卻也漂浮諸多分岔與迷離
這些枝節與受潮有關
如若不能遠離潮濕偷襲、則36.5℃將丟失漂浮的游泳圈
而失溫亦將拔擢顫抖、並趁機對堅持做出遣散
至於遠方收信的等待，亦將因失去錨索拉固而被迫流漂得更遠



而此
當我收下這些提點
須莫忘記瓶子付出的一路陪伴
留心前行步伐踩得乾燥
尤其當我願意倚靠細瓶那身堅定的通透
願意隨它穿越浪高覆來的陣陣淹沒
並且願意
將斗室之內這碩果僅存的溫暖
始終捧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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