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家母因病住在台大醫院，因院內感染轉入呼吸加護病房。之後三不五時就接到主治的李姓女醫師的指示，要求為母親作氣切。經再三徵詢經營安養中心的親戚及遇過類似情形的朋友，始終未能同意進行。當時我在台東工作，一日加返台的妹妹急電，說李大醫師要求我到台北討論氣切事宜，並表示我們是不在乎家人安危的家屬。搭機北上到了加護病房，雖有護理長陪伴，李大醫師仍是一付咄咄逼人的態度，完全沒把作為家屬需考慮後續照護及病人生活品質的心情聽進去。因我們仍未當場同意氣切，李大醫師憤然離去。

之後，就換成住院醫師和我們聯繫。先是打電話說，如果再不氣切，就要停止家母的呼吸治療，並要家母出院，甚至以不作為是違法的來威脅法律常識不足的舍妹。我除了白天沉重的工作，照顧家中小孩，晚上還得熬夜上網查證醫師的指示是可有所本。

由於家母代謝功能欠佳，肺部時有積水，台大醫院呼吸加護病房的醫師又要求在家母背上再插上俗稱「豬尾巴」的導管，方便在積水過多時直接引流，而家屬一樣沒有說不的權利。而裝上後，我們才知道那是一根直徑超過一公分、硬天的東西。沒幾天，台大通知因為我們不同意插管，家母要轉回腦神經內科病房。聽到這個消息，我們反倒覺得如釋重負。

回到原來的病房，護士小姐像是迎回出門已久的長輩。更貼心找來皮膚科病房的護理人員，照顧母親背上那個傷口。那個傷口直到母親嚥下最後一口氣，都處在持續惡化的狀態下，清理傷口的疼痛，也許是已意識不情的母親在人間最後的感覺。

「醫療與社會」不重要嗎？李姓女醫師是台大醫院內科的明日之星之一，醫術如何，不懂醫學的我無從評斷，但把一個人的生存化約成一種治療的方式，把一個人的疾病化約成一個器材的使用，這是醫生面對病患的態度嗎？拜託，你們面對的是一個人不是一輛車，修車廠修車也會檢查相關的機件，不是嗎？修車廠修車，也會提供備用車的服務吧？

台大醫學院如果只打算教如同裝配線的作業員的醫生，居於弱勢的病患及家屬，還真只能多去燒香拜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