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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07 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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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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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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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說 老街舊事(下) 文/李堯隆   五 你還別說,那年和有米做伴兒沒娶老婆的還有大隊書記秦楚國的小舅子楊老七。與有米相比,楊老七那是牛屎比麝香——不在一個檔,不單個子矮、塊頭小、長相丑,精神頭也差,整天蔫了吧唧的像個病漢,隊長施順派他活,每天都是曬曬谷子,看看圳溝通不通暢,犁地耙田的活計一樣都不行,種地只能打滾蛋兒,夏秋就跟著婦女混,冬季打場時,下場別人扛二斗半口袋,他只能裝一半,盡管生產隊照顧,但每年也就掙個一千五六百分,抵不過一個好婦女。他剛成年,父母便去世了,這可愁壞了他姐姐——書記夫人,逢人就托給她弟弟介紹對象,可眼看三十來歲了,還是光棍一條。也許是這年年三十晚上,他姐姐逼著他給死去的爹娘燒了紙錢的緣故,正月剛過,就桃花運罩頂了—— 那些年老街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凡三十歲左右娶不上媳婦的男青年,要是外村有姑娘肯嫁給他,大隊就批準姑娘家一家遷來落戶。不知是誰給牽的線,剛過三月,歐陽就成了楊老七的媳婦兒,娘家一家也都搬到我們老街上來了。 歐陽不單叫歐陽,她也有大名,叫歐陽玉蓮。聽人家說,她媽生她時,屋內有一股強烈的香氣,門前荷塘里蓮花正艷,她下生后,就有了歐陽玉蓮這個名字。人們為了好叫,就直接叫她的姓,叫來叫去就把“玉蓮”二字叫丟了,叫成歐陽了。 歐陽玉蓮嫁過來那年才十八歲,民兵營長龔明懷組織老街上的娃兒們敲鑼打鼓地在街頭迎接。那天正是四月初八,天氣也很好,陽光很煦和。歐陽玉蓮穿一件紅色的上衣,隨著送親的隊伍緩緩走來,猶如一朵玫瑰開在人們的視野里。 鑼鼓喧天,鞭炮在瘋狂地炸響,這時石蛋扯著民兵營長龔明懷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明……明懷伯……伯伯,這……這……這個新娘子的兩……兩……兩個奶子好大啊,只……只……只怕能養活我……我們一街人……” 石蛋的話引得一街男女老少哄笑。 “你個狗日的,能養活你們一家人。” 龔明懷看了一眼從身邊走過的像紅玫瑰花一樣的歐陽玉蓮豐滿的胸部,咽了一下口水對著石蛋罵道。   有米娘是在小巷盡頭的老井邊打水時見到歐陽玉蓮的,那時老街還沒有自來水,整個老街的人都到這口井挑水。這天,有米爹用木桶從井里往上提水,有米娘與石蛋的娘有米的三嬸在井邊洗衣服,石蛋在旁邊和泥玩。歐陽玉蓮挑著水桶來打水,只見她穿著家做的單褲,帶大襟小褂,胸前鼓鼓的像是揣了什么東西,兩條大辮子耷拉在微微上翹的屁股上,那雙黑黑的大眼睛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有米爹要給她打水,她不讓,自己用扁擔勾住水桶,左右一倒手就打上來一水桶,穩穩地放在井臺上,現在的健美操也比不上那姿勢漂亮,在石蛋眼中,以后再也沒見過比她漂亮的女人。石蛋呆呆地看,三嬸喊了石蛋幾聲,石蛋也沒聽見,直到三嬸拍了拍他的后腦勺,他才不好意思地轉過神兒來。 吃午飯時,三嬸問石蛋:“娃兒,你長大了娶什么樣的媳婦?” 石蛋癡癡地說:“就挑水的那個。” 三嬸笑了:“我兒子有眼光!” 石蛋爹邊往嘴里扒飯邊感慨地說:“可惜了的,一朵鮮花插牛糞上了!” 三嬸斜楞石蛋爹一眼:“不插牛糞上,插哪兒啊?你想給挪了啊?” 石蛋爹瞪了一眼三嬸:“沒同你扯,吃飯!” 這是歐陽玉蓮嫁過來三個月時的話。過了三年,歐陽玉蓮還是那個樣子,只是臉上沒有了先前的微笑,白里透紅的臉變成了青黃色。書記夫人三天兩頭兒來罵一頓:“喂個雞還下蛋呢,養個大活人連個娃兒也生不了。”罵得嘴上起沫,臨走時還指著窩在墻角的弟弟罵一句:“爹媽咋生了你這么個不中用的東西,當王八的命!” 就這樣,人們白天聽書記婆娘罵街,晚上在街口聽打鼓說戲,什么穆桂英、秦瓊什么的英雄人物,人少時則議論楊老七,日子過得也挺有滋味。每晚民兵營長的婆娘都要站在街口嚷:“狗日的,晚上飯一吃哩就不見人了,就去嗅騷氣去了,幾十歲的人哩,還發騷,像貓叫春一樣到處喵,東家嗅不到騷味了就嗅西家,也不撒泡尿照照,人家能看上你?還不是半夜爬到老娘身上找老娘出氣!” 人們陶醉在田園牧歌式的生活的時候,改革開放開始了。老街上很多年輕人都到南方城市打工去了。打完場,再也見不到說書的了。大隊來人開會,分田分地,承包到戶。 楊老七因干不了犁地耙田的活,所以許多活都是請有米幫忙干,有米反正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楊老七請他幫忙干活,先不說工錢,一日三餐有人管飯管酒,倒也樂意。有心人發現,歐陽玉蓮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了。   六 連著幾個春秋更替,改革開放的浪潮繼續向前推進,城鄉差距在逐步縮小,人們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提高,面朝黃土背朝天勞作的老街上的人們,晚上再也不到街口聽打鼓說書了,說書的不來了,人們的業余文化生活就是看電視,老一點的就圍在有米三嬸家的大火盆旁扯閑勞嗑。 那天,電視里正播放《西游記》時,有米的三嬸突然對有米娘說:“你說啊,那歐陽玉蓮結婚三年沒有娃兒,突然就有了,我琢磨啊,楊老七那熊樣能揍出孩子嗎?不定是歐陽玉蓮劃拉誰的呢!娃兒一出生,我就端相,這兩天我才看出來,你說那娃兒像誰?” 三嬸這么一咋呼,人們嘁嘁喳喳地議論起來:“還真是的,咋看也不像楊老七。” 三嬸得意洋洋地小聲說:“你們看像有米不?” 大伙“呀”的一聲:“還真像!” 有米娘忙攔住話頭:“那可是人命關天的事,快閉上你們那破嘴吧。” 有米娘心里直打鼓:楊老七和歐陽玉蓮的娃兒,怎么會像我家有米呢?可千萬別出點啥事兒。   越怕出事兒越出事兒。那天石蛋從學校回來,放下書包想吃飯,可娘沒在家,石蛋跨出門四面一撒目,看見街頭居委會跟前有很多人,從人縫中鉆進去,眼前的一幕讓石蛋驚呆了。 居委會坪地里全是人,大部分人靠著墻,或坐、或站、或蹲著。緊挨著階沿擺了一張辦公桌,后面坐著居委會主任,他身后坐著其他大小居委會干部,主任夫人的手里握著一根黑黝黝的拖拉機上的破三角皮帶,叉著腰站在四五個女人前面。房梁上穿過一根繩子,一頭拴著有米,一頭拴著歐陽玉蓮。有米兩條胳膊被吊著,露出的后脊梁已經被打得鮮血淋漓的,他耷拉著腦袋,兩條濃鼻涕掛在嘴上,面頰以及脖子也被抓破了,一條一綹的,不細看已經認不出是誰了。 與有米比起來,歐陽玉蓮算是幸運的了,雖然兩個胳膊被束縛著,但身子還沒露出來,只是臉蛋子腫得老高,嘴角往下滴著血,頭發蓬亂,眼睛腫得只露一條縫。 居委會主任掏出一包“白沙”煙,抽出一支,用打火機點著,慢吞吞地問:“有米,你交代不交代啊?” 有米頭動了一下,鼻子起了個鼻涕泡,使勁吐了口唾沫,卻被粘在嘴邊半干不干的鼻涕擋了回去,他喉頭“咕嚕”了一下,沒有聲息了。 主任夫人指著歐陽玉蓮問:“你個偷人養漢的狐貍精,你說,你為什么結婚三年都沒有娃兒?” 歐陽玉蓮半張開沾著血絲的嘴唇:“那你得去問楊老七!” “我問的是你!你為什么突然又有了娃兒,可這個娃兒越長越像有米?” “那是有米他經常幫我們干活,看著他長的。” “你還有臉狡辯。我再問你,你現在肚子里的娃兒是誰的?” “我自己的!” 歐陽玉蓮直撅撅地頂撞。 “打她!” 主任夫人喝令那幾個婦女將歐陽玉蓮的褲子扒下來,那帶血的皮鞭子打在歐陽玉蓮白嫩嫩的屁股上,沒幾下,歐陽玉蓮就“媽呀,媽呀”地叫起來。 有米掙扎著坐起來:“你們別難為一個女人,朝我來!” “嗬!你還充英雄呢,打你就打你!” 主任夫人掀起有米的褂子,皮鞭又“啪啪”地響起來,打得有米像被宰殺的豬一樣拼命地叫,震得房頂上的灰塵直往下落。 石蛋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害怕極了,趕忙從大人們的大腿間鉆出來跑了回家,心還“咚咚”直跳。   七 在一個寒冷的夜晚。冰冷的北風從河灘上嗖嗖刮過來,把月亮刮到云屋面去了,天空像一張用舊的臟抹布,嚴嚴實實地蓋在老街的上空,將整個老街捂得漆黑一片。各家的狗都躲在窩里,不再沒頭沒腦地狂吠。大人們喂好牲畜,關住大門,將娃兒們抱床頭上,看電視里那重復了好多遍老掉牙的《西游記》。 石蛋依然趴在床上,不知看到啥時候,就困了。就在這時,黑暗的夜空突然傳來毛骨悚然的叫聲:“三嬸!”這時候不是好聲兒地喊,指不定哪家出了事兒。人們一個個支楞著耳朵細聽。三嬸大聲呵斥石蛋爹:“你這個大老爺們,裝慫包呢,快出去看看!” 石蛋忙起來穿上鞋跑了出去,不一會兒跑回來:“不好了,有米哥跳井了!” “那快往上拽呀,往回跑干什么,一會兒不淹死了嗎?” “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可也上不來!” 三嬸催促石蛋爹:“你快去看看。” 石蛋爹慢騰騰下地,穿上鞋,披上舊軍大衣,拿著手電筒,這才晃悠悠地走出去。 這時,三嬸也下了床,走出門奪過手電筒:“你們這些大男人,遇事兒一點章法都沒有,廢物!”說著快步朝門前走去。 經過這一鬧騰,石蛋所有的困勁兒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像泥鰍一樣,出溜兒一下鉆出屋子,跑到他爹屁股后,拉著他娘的手來到井沿兒。 那時的井,井上什么設施都沒有,只是在井口的四個方向放著四塊大石板當是井臺。一到冬天,你打水灑點兒,他打水晃出去點兒,滴在井臺上凍成了冰,弄得井口成了冰窟窿,是小娃兒們的禁區,大人也得小心翼翼的,有米怎么不小心掉進井里了呢? 人們吵吵嚷嚷地圍在井邊,束手無策——井下挨水的地方都結了冰,只有一個小桶才能下去的圓圓的孔,人們從這個孔里往外打水。有米是跳下去的,臀部卡在這個孔上,下不去上不來,已經撲騰了半天,棉褲濕透了就凍在孔邊的冰上了。人們沒法把他拉上來,就圍在井邊吵吵,大家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用井镩把冰除開。” “誰敢保證井镩不出溜?一出溜他的腿還要不要了?” 有人在質問。 “要不用火烤吧!” “那得驢年馬月才能烤化呀?” 石蛋爹煩了:“這不行那不行,大家說咋行?總不能讓他凍死在井里吧?” 三嬸松開拉著石蛋的手,打著手電筒走上井臺,從井口往下照了照,回頭對這幫人說:“說你們廢物你們還不愿意聽,遠點兒呆著去,聽我的。” 三嬸彎下腰:“有米,聽三嬸的,把皮帶解開,等會兒我讓他們續下根繩子,你拴在咯吱窩上就上來了。”說完,直起腰對石蛋爹說:“你去找根結實點兒的繩子來。” 石蛋爹踢踢踏踏地走了。   有米娘聽到消息,穿一件破棉襖,披頭散發地從家里瘋了一樣跑來,鞋都不知道跑掉到哪里了,光著腳撲向井臺,呼天喊地叫著有米的名字。 三嬸慌忙一把攔住,又對幾個站在井邊看熱鬧的人說:“等會兒你們幾個慢慢地拉,不要碰壞他。”然后又對石蛋說:“娃兒,你跟我去拿條褲子來。”安排完這些,把手電筒遞給石蛋,拽著有米娘的手回到院子里,順手抱了幾個干柴棒子,在屋里攏起火來。 不一會兒,人們鬧哄哄地將有米抬進屋來,三嬸指揮他們將有米放在椅子上,回手將一床大棉被蓋在有米身上。做完這些,她將石蛋爹平時舍不得喝的白酒倒了半茶碗,煨在火上熱著:“有米,你不好好活著,跳哪門子井,你對得起你娘和我們?” 有米渾身篩糠似地哆嗦著,上下牙磕得咔咔響,結結巴巴地說:“三……三……三嬸……你……說……遇上……這……這事兒……活得……得……了嗎?” 三嬸將冒著熱氣的酒遞給有米:“孬種,人過一輩子啥事攤不上?遇上點事兒就跳井,幾條命擱這么跳啊!” 有米一口把酒干了,在擦嘴的瞬間,眼淚嘩嘩地流下來。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勸他。三嬸說:“人們都說:沒有養漢老婆立不起村子,我們娘家那頭兒有句順口溜兒,‘大城里養漢婆娘上了千,不夠鄉下往上添。’凡有人煙的地方就有這事,不信你到別的村子問問!” 石蛋爹說:“有婆娘兒的睡別人媳婦砢磣,沒媳婦的搞別人婆娘沒人笑話。” 民兵營長龔明懷說得更直接:“我操,她自己愿意,咱又不是采花盜柳!” “對,公狗兒爬背,還要母狗兒翹尾巴才行哩!” 有人附和著。 酒勁上來了,有米說話也不結巴了:“關鍵是我沒臉見人啊!” 石蛋爹來氣了:“沒囊沒氣的東西,沒臉見人就不見人,跑到西涼國待著去。”   八 讓石蛋爹言中了,有米真的跑了,是不是跑到西涼國人們不知道,反正一跑就是七八年。這期間,關于有米、歐陽玉蓮及有米娘的事在街頭巷尾傳了好久。 先說歐陽玉蓮。在有米走的那年,歐陽玉蓮順利地生了個女娃。只是生了這個孩子后,再沒有生過娃兒,這更印證了人們茶余飯后的說法:兩個孩子都是有米的。有米不在,她生不了娃兒了。 倒霉的當然是有米一家,有米的四哥到別的村給人家當了上門女婿,還算安定。可他那年領著鄰村村長的侄女跑了,村長的弟弟、弟媳婦三天兩頭來向有米娘要閨女。那年該著出事,八月中秋節那天,有米爹干了一天的活兒回來吃飯,有米娘心疼老頭兒,燙了一壺酒,剛端上來,村長弟弟與弟媳兩個禍頭就到了。他倆將桌子掀翻,碗盤碟子全砸碎了。有米爹一氣之下,在喂牛時用繩子將自己拴在牛棚上吊死了。有米娘經受不了這連續的打擊,精神失常了,出門扭扭搭搭走上街口的路,口里喃喃地叫著:“駱駝,我的兒啊,你咋不回來呀?”沒人攔著,她順著道走出了橫街巷子,再沒人攔就到了河邊。有人將她拉回來,她坐在院子里,兩手拍打著地面:“我苦命的老頭子,你可把我坑苦了,你把這些孽都扔給我,叫我可咋活呀……”人們看到這兒,無不搖頭嘆息。  居委會主任退二線了,他的兒子當了主任,有米三嬸家的石蛋是這個居委會的黨支部委員。這天,主任喊石蛋去居委會開會。走在路上,他神秘地說:“石蛋,有米回來了,咱老街又該出事了!” 石蛋問:“為啥呀?” “你看著吧!”他朝石蛋擠了擠眼,結束了話題。石蛋想,這個主任應該當主任,比我心眼多多了,他繼承了他爹的心機。 石蛋沒能看到出事,老街一切依舊。出事是在三年后,原因當然還在歐陽玉蓮身上。 有米不知道什么原因,知道了家中的情況,從不知道有多遠的莫河匆匆趕回來。爹死媽瘋、哥哥出走的現狀他無法改變,死了的活不了啦,跑了的自己不回來也沒處去找,只能好好孝順老娘。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有米娘精神病好了許多,不再哭著念叨著去街上,生活也安定下來。 問題的關鍵是歐陽玉蓮的第二個娃兒已經八九歲了,也沒再生娃兒,可有米回來不到二年,歐陽玉蓮生了小三——第二個兒子,而且不久又懷了第四胎。這個事實,無論是與此事毫無瓜葛的一般村民,還是極其反感、難堪的主任家族和親友,都不能等閑視之——有米的噩運隨時都可能降臨。   第二年春上,種完地后,陸陸續續有村民家垛墻蓋房。這天,有米給三嬸家垛墻,中午吃飯時喝了點酒,與現任村主任的連襟——一個叫谷滿的村民犯了話,幾個人狗仗人勢劈頭蓋臉地打有米。有米沖開眾人跑回家,這事兒到此該結束了,可幾個不睜眼的家伙在谷滿的帶領下,掐著泥叉追到家門口,還狂叫著:“整死他,整死他!”這真是黑瞎子叫門——熊到家了。谷滿攥著叉子將屋門叉開,鋒利的叉齒叉到在里面頂著門的有米胳膊上,頓時,鮮血冒了出來。有米急了,從菜板子上抄起菜刀,劈頭就砍了過去,谷滿躲不開,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腦袋,只聽“咔嚓”一聲,谷滿的那只手就從手腕處齊刷刷掉了下來。谷滿嚇傻了,一撒手將叉子扔了,抓起掉在地上的手,“媽呀”一聲跑出屋子去了。 幾個幫打的人也害怕了,他們有的跟著谷滿跑回家,有的去找居委會主任。主任一聽,一個骨碌從炕上爬起來:“還等啥呀,快把四輪車起著,送縣醫院吧!”有人把赤腳醫生找來,把手包扎一下,把谷滿抬上車,急急朝縣醫院趕。由于路途遙遠,盡管司機拼命地開,還是晚了,到醫院后,手已經壞死,接不上了。就這樣,谷滿成了一只手。 有米呆了,手拿著菜刀不知所措,足有半個時辰。還是石蛋爹給他提了個醒兒:“還等公安局來抓你呀?” 有米把菜刀揣進懷里,接過三嬸給收拾的包裹,走出大門,回頭朝院子里的本家和親戚們“撲通”跪倒:“我娘靠大伙關照了,我給你們磕頭了。”然后起身,抹著眼淚,急匆匆地朝河灘跑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荊棘叢生的山梁背后。這時,有米娘披頭散發,又扭扭搭搭地朝村口走去:“有米,我的兒啊,你可別回來呀……” 眾人望著這凄慘的場景,男的搖搖頭走了,女的擦著紅紅的眼睛跟在三嬸身后,走出老街橫巷來到河邊,將有米娘拽回來。在以后十幾年的漫長歲月中,人們都會看到一個白發蒼蒼、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大巴棍子的老婆婆,風雨無阻,蹣跚在老街上。 在“有米,我的兒啊,你可別回來呀”的顫巍巍的聲音中,公安局的警車來過幾次就再也見不著影子,派出所的警察辦別的案子時順便來老街問過幾次,以后也不問了。主任家族老一輩人伴著幽幽的聲音一個一個走到另一個世界去了,年輕的都出去打工,谷滿也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總之,這個老街轟轟烈烈的大案逐漸淡出人們的記憶,直到有一天有米娘明秀倒在河灘上,這場風波才徹底平息了。   后記 后來,聽說有人在哈爾濱碰到過有米和歐陽玉蓮與他們的四個孩子,又有人說有米與歐陽玉蓮去了海南,一家人在那邊做批發生意,賺了很多錢。總之,老街上再也沒人見過有米與歐陽玉蓮的身影,也許他們再也沒回來過。 作者簡介   李堯隆,湖南臨湘人,現居四川西昌,1985年至今在《作家導刊》《作家》《鄉土》《作家搖籃》《秦川》《岳陽文學》《農村青年》《精短小說》《岳陽日報》等多家報刊發表作品二百多篇(首)。 +10我喜歡

作者:劉明       她想要一個靠譜的對象,因為她原來的他太不靠譜,讓她吃盡了苦頭,直至走到今天這種境地。       她今年25歲,1米68的個子,臉蛋加身材可打95分(這分是身邊的男女朋友打的),在A市一家鞋廠打工,身邊帶著一個1歲半的兒子,和一個56歲的母親。母親今年春天在工廠退休,一個月兩千多元的退休金,按說是可以養活她們一家三口的,但她覺得一個20多歲的年輕女子,在家靠老人的退休金維持生活,的確不大合適,另外,孩子長大要進幼兒園,要上學,都要花錢的,家里沒有點積蓄是不行的。       她為什么會走到這種境況?就是因為他(我不想提他的名字)。她和他都是農村人,她高中畢業后到縣城一家私營企業當工人,遇上了在同一個車間上班的他。他人樣長得也挺帥的,細細高高的個子,標標致致的身材,加上見人就笑的一張娃娃臉,挺招女孩子們喜歡的。她是一名新人員,人樣長得當時在那家私企50個左右的女工中,是最漂亮的,他肯定是看上了她,就開始打她的主意,主動問寒問暖,累不累呀,能干不能干呀,我能幫你點什么忙嗎,像孫子似的抽空就來她跟前討好獻殷勤,并主動向她介紹了他家的情況。       一天下午下班時,他又找到她,說是有好電影,要和她一同去看,并說票已買好,兩張。說句老實話,她當時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人樣長得也可以,腦子也挺靈活,對人挺熱情,尤其是對她。她作為一個農村姑娘,雖然也上了十幾年學,見識還是少些的,于是就跟著他去了影院。他不讓她騎自己的電動車,他用他的摩托車帶她去的,挺風光的。那時是秋初,她穿一身單衣,她沒有兩腿叉開坐在他的身后,而是橫坐在后座上,兩腿并排拖在車的左側。由于他騎得太快,她怕摔下,下意識地將自己的右手伸向他的右側身抱住了他,這是她第一次和男孩肢體的接觸,她很激動,看他那狂躁的樣子,一定比她更激動。       那天的電影名字是什么,她真的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么豪華的放映室,只坐了4個人,他讓她和他坐到了最后第二排,另兩個青年男女坐在中間排。那天他握著她的手,還急速而又緊張地吻了一下她的左腮……       就這樣,她和他戀愛了,每天下班,花前月下,玩得很深情,很幸福,親吻呀,互相摟抱撫摸呀,雖然還沒有干那個,但已讓人心潮澎湃。就這樣,她和他結婚了。婚是在他老家結的,婚后以他的意見,他們在縣城租了間房,甜蜜的二人生活開始了,他的缺點也開始暴露了。       剛結婚的前一個月,他整天親呀抱呀,挺親熱的,每天夜里變著法子,把她折騰得神魂顛倒。一個月之后,新鮮勁消了,他開始招工友來家“斗地主”,一來一伙,說呀笑呀,抽煙呀,把屋里搞得烏煙瘴氣,她很反感,和他吵了幾次,他就不招人來家了,而是自己徹夜不歸地在別人家玩“斗地主”。斗地主本是一些老年人們的消遣玩意,他一個年輕人卻陷入其中,有時一天輸十幾元,有時一天輸幾十元,還有時一天輸百元以上。怎么勸他也不聽,無耐,他們的工資就AA制,一月就他那兩千多元,管他哩。       她懷孕了,他開始挺稀罕的,每天還撫撫她的小腹,有時還把耳朵貼在她的肚皮上聽腹音,就在她快產生的時候,他又不新鮮了,除了打牌之外,又染上了酗酒,有幾次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又吐又鬧,并且在她臨產時還要做那事,把人折騰得要死要活,為此,她抱著自己大鐵鍋似的肚子,流過無數次眼淚。       她產生了,由于他的媽媽身體不好,她的父親去世早,只好有她的媽媽在廠里請假來伺候她,他卻無事人似的照常出外打撲克“斗地主”,照常喝酒,照常抽煙,。她勸他,孩子還小,二手煙會影響孩子的發育,嚴重損害孩子的身體,他耳旁風似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把她媽氣得呼哧呼哧喘粗氣,他簡直無藥可救。她的媽媽要上班,他的媽媽身體不好,她也該上班了,他卻一個鄰居似的,對家里的事不管不問,無耐,她只好讓媽媽一個月2000元工資,幫她請了一個保姆。       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孩子的爸爸,他像一個幼兒園的三歲孩子似的,沒有一點責任心,抽煙喝酒打撲克,要不是為了解決他的性要求,他簡直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結了婚的老婆。她向老板反映了情況,老板批評了他,他不但不接受,回來還把她打了一頓,當時把她媽氣得嗚嗚大哭。       她媽媽辦了退休手續,黑夜白天守在他們的出租房,對這樣極不靠譜的女婿,她實在忍無可忍。有一次他喝酒過量,在酒桌上起了爭執,他把一個工友的頭打破了,公安上進行了拘留和罰款,私企老板辭了他的職。辭職之后,他仍不思悔改,也不再謀職業,吃飯時回來吃飯,吃完飯出去東游西逛,根本就沒有家的概念,于是,她和媽媽商量到法院起訴,在調解無效的情況下,判了離婚。       離婚后,她和媽媽回了老家,為了避免他的糾纏,她們就來到了A市租房,媽媽照護孩子,她謀業到鞋廠打工。       她還年輕,照此單身下去也不是個事,她要建立新的家庭。前車之鑒,后車之師,她想要一個靠譜的對象。首先他不會計較她已有一個孩子,其次,結了婚之后,他除了干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以外,一定要有一個家的概念,要孝順雙方的老人,要疼愛妻子和孩子,能盡量幫助妻子干點家務,能幫助妻子培養和教育好孩子。       雖然她長得很漂亮,但她已結過一次婚,并且生了一個孩子,在再找對象時,不能有,也不敢有苛刻的要求,年齡可以放寬,家庭條件也可以放寬,對于男方的長相也無過分要求,只要靠譜、懂事,不再像她原來的那個他一樣,結了婚只求性滿足,其它全不顧。男人是家里的頂梁柱,一定要與自己的妻子攜手撐好一個家。他們可以再生一個孩子,共同將兩個孩子撫養成人,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她的條件不過分吧!       【作者簡介】劉小明,筆名:劉明、劉愚,河南省濟源市人。 +10我喜歡

文:笑海         在南江市的大街小巷,男酷女靚的春生和秋萍,成了奪人眼球的炫目風景,人們只要偶遇他倆,都不禁要側目凝神多瞟上幾眼。   春生俊朗魁梧,敦實木訥,秋萍俏麗活潑,溫婉可人。她是浸潤著書香長大的南江市人,而他則是從希望的田野走上來的幸運兒。共同的志向,相近的愛好,使兩個不同軌道上的年輕人擠進了同一間教室,同窗共讀了四個春秋,一縷微妙的情愫日漸發酵,至大學畢業時,已被春生俘獲芳心的秋萍,對春生愛得死來活去,難舍難分,便不顧家人的竭力反對,不屑世俗的奇異眼光,毅然挽住春生結實強勁的手臂,昂首挺胸跨入了婚姻殿堂。   人生重要的一頁,在新奇、溫潤中掀開,并誕生出無數個刻骨銘心的歡愉時光。小兩口飽含柔情蜜意的肢體語言,以及時常掛在臉頰上的璀璨笑容,無疑是最好的詮釋。   甜蜜期過后,日子漸趨平淡。朝夕相處久了,秋萍的眼光不再像熱戀時朦朧迷離,逐漸變得理性清晰起來,以致時常窺見春生既往刻意掩飾的某些缺陷。   夏末傍晚,渾身汗津津的春生進屋后,面露倦容,長噓一聲,喟嘆道:“唉,累死了。”隨手將斜挎包朝沙發上一扔,人如同癱了般斜倚著沙發,雙腳擱在茶幾上,瞇著眼閉目養神。   正在廚房里忙著打理晚餐的秋萍聽聞動靜,旋即跑進客廳察看情況,目睹此狀,不悅地嘟噥:“先生,你怎么這樣?”   春生聞而不見,依然假寐。   春生研究生畢業后,被招考進了H市某局。不過工作并不輕松,整天不是跑工地,就是查項目,一天下來蓬頭垢面,渾身臟兮兮,遠沒有在設計院繪圖的秋萍來得清凈輕松。   那天的晚餐是在闃寂中開始,也是在死寂里完結的。   飯后,慵懶的春生躲進房間,靠在床背上繼續神游起來。秋萍清洗好餐具,整理完廚房,坐到沙發上松了口氣,順手打開了液晶電視,“咦,人呢?”秋萍未接收到任何回音,無趣地切換到了綜藝頻道,興味索然地瀏覽了片刻,覺得頗為無聊,便轉身步入衛生間去洗漱。   大約半小時后,面色紅潤的秋萍散發著幽淡的馨香,裹著絲質睡袍出來了,宛若出水的芙蓉。她輕盈推開房門,柔聲喚道:“先生,起來洗洗再睡吧。”   “我不想動,明早再沖吧。”   “你怎么這么不講衛生啊?”秋萍有些慍怒。   “習慣了。”春生不以為然。   秋萍向他投以鄙視的一瞥,默然無語地睡到了隔壁房間。   翌晨一早,秋萍煮好白粥,攤了兩張雞蛋面餅,并將早餐置于桌上,她斜睨了一眼掛在墻上的電子鐘,指針已指向7;20,于是,進房間叫春生:“先生,起來上班啦!”   春生邊打著哈欠,邊睡眼惺忪地朝衛生間飄去,匆匆刷了牙洗過臉,都沒梳理一下蓬亂的頭發,就趕緊坐下來享用早餐。   “呼嚕——呼嚕——”身軀高大的春生弓著背低頭往嘴里吸溜稀飯時,發出了別扭刺耳的聲音。   “先生,你可否把碗端起來吃?笑不露齒,食不出聲。這是最起碼的涵養。”   “我這樣吃,習慣了。”停頓了一會,忽有所悟的春生喃喃道:“你快成太平洋上的警察了,累不累啊?”話音未落,扔下筷子,疾步過去換了鞋子,摔門而出。   “你別不識好歹,我是真心愛你才說的,而你卻老虎屁股摸不得?繡花枕頭!看來嚴謹的人跟懶散的人確是兩條道上的車,難以在同一個屋檐下過日子。唉,只怪自己當初瞎了眼,感情用事輕信你。”秋萍在春生身后扔下了不甘示弱的話。   春生我行我素慣了,完全沒覺察到秋萍心理上發生的細微變化,仍舊感覺良好地揮灑著他羈傲不馴的個性。   那天春生下班回到家,看見剛端到桌子上的青椒炒鴨胗,急不可耐地直接用手捏起幾片正欲往嘴里塞,孰料眼疾手快的秋萍見狀,沖過來一把撲掉了春生手里的東西,肅然呵斥道:“世上怎么有你這種人,不洗手就拿食物吃?荒蠻得連小孩都不如!”   “你也太一本正經了吧?我在自己家里,放松自在點妨礙誰了?真是的!”   “看來你是小時候爸媽忙農活,沒有空教你,那我現在就給你補上這一課。”秋萍唇槍舌劍譏諷春生。   “你少挖苦人,別以為自己生在城里就了不起了。”   “我至少不會像有的人那樣下賤、齷齪,作踐自己的人格。”   “啪!啪!”自尊心受到極大侮辱的春生,在情緒爆發的瞬間抬手煽了秋萍兩記耳光。   這下不亞于捅了馬窩蜂,秋萍舉起手中的鍋鏟,不問青紅皂白朝春生亂抽狂霹, 理虧心虛的春生自知惹禍,任由秋萍抽打。   “馮春生,你竟粗野到動手打人?我從小到大,父母都沒碰過我一個指頭,你今天不向我賠罪,我跟你勢不兩立。”   那一夜是怎么熬過來的,春生大腦里蕩然無存。   吵架風波最終在雙方家長的調停下始得以平息,可深埋于心底的怨憤卻遠未泯滅。不過秋萍時常暗忖,當初是自己固執己見非要嫁給他的,如今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飯,且就睜一眼閉一眼,將就著過吧。她勸慰自己道。   很多時候,沒心的人或該比有心的人要活得輕松愜意。故此,秋萍多次告誡自己別再斤斤計較,采取寬容忍讓的態度。而春生吶,好像也識時務多了,在行為習慣上有了很大收斂與改進。那段時日,兩人親密如初,相安無事。   抑或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吧,一旦松懈戒備,潛藏于春生體內每個細胞中的劣根性,終究又死灰復燃,幽靈般地蠢蠢欲動了。   一日晚飯后,兩人邊看電視邊聊著天,氣氛溫馨而愉悅。倏地,秋萍看見春生正用手在摳腳丫、撕老皮,臭氣熏天的襪子脫在了茶幾上,頓時怒從心生,“你如此不可救藥,休怪我絕情無義!”說罷,如泥鰍一般溜進了臥室,“砰”的一聲撞上了房門。   這一撞,讓春生品咂出了秋萍話的弦外之音,疚愧而落寞地呆立在那兒,陷入了反思......   那會同時在反省的,還有秋萍。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雖說自己用心不壞,可那種驕橫跋扈的態度誰受得了?“愛一個人,就得包容與接受他(她)的缺點,努力用愛去感化熏染對方。”秋萍想到這,倏爾釋懷了,很快進入了夢鄉。   翌晨,秋萍一反常態,故作忸怩走到春生面前,滿含歉意地說:“昨晚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粗魯與挑剔,我的完美主義個性對你實在是太嚴苛了,讓自己也過得很累,真抱歉。昨夜我想了很多,以后只要你不觸碰底線,我可以不再計較那些雞毛蒜皮,真正從心里徹底接納你。” “真的?秋萍,你太讓我感動了!我知曉,自己身上確實存在許多毛病,以后敬遵夫命,用心修煉,完善自我。”說完,一把拉過秋萍,深情地擁吻起來。   日子在晨曦暮靄里悄然延續,猶如南江水奔騰不息。   秋萍與春生猶如兩輛走錯道的車,發現端倪后幡然校正方向,朝著同一個目標并駕齊驅。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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