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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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左蘇 01 得償所愿,是一件很值得慶賀和喜悅的事情。 鳳凰花開的季節,高考放榜,許多家庭都在體味并慶賀著這份喜悅。 因為種下去的種子,終于開了花結了果。 小竹便是其中一個,她向我報喜,心儀的大學向她敞開了懷抱。(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小竹是我剛參加工作時認識的一個妹妹。她的家在一個只有五六戶人家的村子,村子離縣城三十余公里,有五公里還未通水泥路。 村子原本不止這些人,近些年有條件的都搬到鎮上或是縣里住了,留下來的幾戶人家,小竹家尤為貧困。 小竹是個養女,與養父相依為命。她的養父,有腿疾和眼疾。當初小朱被奶奶抱回家,正是以為養父養老送終為目的。 村里從前沒有出過大學生,女孩子能上到初中就算好的了。偏偏小竹乖巧、懂事、成績好,一路上到了高中,竟成了村子里第一個大學生。 高考結束后,我知道小竹留在縣城,借住在姑媽家,(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做了兩份兼職,上午給兩個孩子做家教,中午及晚間到餐廳去端盤子。小竹說,她暑假賺的工資,加上這次高考政府的資助金,已足夠她大一的費用。 小竹的成績,在縣一中排前列,她的好成績,來得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更不易。 02 上高中后,她每周要回家要一趟看看養父,周末準備好家里飼養豬的糧食,那幾乎是她和養父主要的經濟來源。 學業緊張時她回不了家,可假期里,她要抓緊一切機會,上山采粽子葉、砍柴、挖涼草茶,可以拿到市場上賣錢的東西,她都賣,以貼補家用。 干家務時,她會在一旁放著錄音機,播著英語。她將要學的課程內容自己朗讀、錄音到磁帶,做家務時邊聽邊學。 她也是我見過的少有的樂觀的女孩。 她樂于接受鄰居們送來的小零食,但是每次回家,她也會買點東西回去給鄰居的孩子們吃,盡管廉價,但那是她的心意。 也曾有人提議為他們募捐,被小竹婉拒了,她說生活還不至于那么遭。 小竹告訴我,這個暑假,她隔幾天就會回一趟村子,一來看看父親,二來也給村子里的幾個留守孩子輔導暑假作業。 在她年幼的時候,這些孩子的家長都曾厚待過她,她也應該以自己的方式,回報他們。 這是一個多么懂事的女孩兒啊,她成績優異,性格沉穩,樂觀堅強。這個女孩努力付出著,也欣喜地收獲著。 她得償所愿,是情理之中的事,我由衷地為她而高興。 盡管也許生活艱辛,但是小竹依然笑著、愛著。 那笑容也許略顯羞澀,她的物質也許困頓,但勇敢堅強的少年的成長姿態,已足夠優雅。樂觀向上的心態,終將被世界厚待。 03 《我的前半生》中的羅子君與好閨蜜唐晶,就前半部分劇情中兩人的事業而言,顯然對比鮮明,差距偌大的。 溫室太太羅子君是在被離婚后才體會到職場的艱辛和不易的。 從一個養尊處優的每日只負責逛街、追劇、防守老公的富太太,變成了一個要坐公交、擠地鐵出行,看人臉色的商場導購員。 這一段的羅子君,顯然是有些狼狽的。 被生活逼著成長的她開始獨自照顧孩子的學習、生活,開始獨自面對生活的心酸和艱辛。 開始成長,變得優秀,成為賀函口中那個“值得更優秀的男人來愛”的女人。 沒有被生活逼一把,她從不知自己還有那么多的潛力,可以在業績第一時那么滿足,得到認可時那么自豪。 也許曾經失落過,可是經歷了破繭重生,她可以驕傲地辭職換工作,也可以談自己的理想,追求自己的愛情,復而變得更加自信和優雅。 這種狀態,與當初她在家當富家太太時,是完全不同的。 閨密唐晶,她忙于事業,三十多歲了還沒有成家。 她一個人住著寬敞的房子,開著價格不菲的車子,衣著考究,生活講究,對她來說,一個幾萬塊的卡地亞手鐲也沒有幾萬塊買的幾片魚肉來得有吸引力。 04 她是生來就是這樣優秀、有能力、前途無量的嗎?也非如此。 賀涵口中那個曾經“一問三不知”的女研究生,表面多光彩,背后就有多么艱辛的努力。 她的一切,可謂都是逼著自己努力而來的。 生病了,被逼著去了醫院打點滴,卻不忘在病房里做工作,回家休息了,還召集了一群同事到家中開會,安排工作。 她不努力也不行,在頂級外企工作,要在一群靜英男中分得一杯羹,總要付出努力才行。不努力,她會被同行搶了業績,會被同事落井下石。 所以她努力地去變得優秀,成為精英。 努力與被努力,對應的是選擇與被選擇。 世界是有風度的,你有多努力,它就會回饋你多少收獲。而你有多優秀,它就會回饋你多少尊重和自由。 這個道理,不管是最初就明白道理的唐晶,還是經歷了陣痛和洗磨的羅子君,亦或是生活中的每一個你我,都適用。 這個世界,有美好,陰暗。但無論生活有多不容易,都要有自己的姿態,你怯懦,世界就是黑暗的,你姿態優雅,世界便風度翩翩! +10我喜歡
蕭勝跟著爸爸到口外去。 蕭勝滿七歲,進八歲了。他這些年一直跟著奶奶過。他爸爸的工作一直不固定。一會兒修水庫啦,一會兒大煉鋼鐵啦。他媽也是調來調去。奶奶一個人在家鄉,說是冷清得很。他三歲那年,就被送回老家來了。他在家鄉吃了好些蘿卜白菜,小米面餅子,玉米面餅子,長高了。 奶奶不怎么管他。奶奶有事。她老是找出一些零碎料子給他接衣裳,接褂子,接褲子,接棉襖,接棉褲。他的衣服都是接成一道一道的,一道青,一道藍。倒是挺干凈的。奶奶還給他做鞋。自己打袼褙,剪樣子,納底子,自己绱。奶奶老是說:“你的腳上有牙,有嘴?”“你的腳是鐵打的!”再就是給他做吃的。小米面餅子,玉米面餅子,蘿卜白菜——炒雞蛋,熬小魚。他整天在外面玩。奶奶把飯做得了,就在門口嚷:“勝兒!回來吃飯咧——!” 后來辦了食堂。奶奶把家里的兩口鍋交上去,從食堂里打飯回來吃。真不賴!白面饅頭,大烙餅,鹵蝦醬炒豆腐、悶茄子,豬頭肉!食堂的大師傅穿著白衣服,戴著白帽子,在蒸籠的白蒙蒙的熱氣中晃來晃去,拿鏟子敲著鍋邊,還大聲嚷叫。人也胖了,豬也肥了。真不賴! 后來就不行了。還是小米面餅子,玉米面餅子。 后來小米面餅子里有糠,玉米面餅子里有玉米核磨出的碴子,拉嗓子。人也瘦了,豬也瘦了。往年,攆個豬可費勁哪。今年,一伸手就把豬后腿攥住了。挺大一個克郎,一擠它,咕咚就倒了。摻假的餅子不好吃,可是蕭勝還是吃得挺香。他餓。 奶奶吃得不香。她從食堂打回飯來,掰半塊餅子,嚼半天。其余的,都歸了蕭勝。 奶奶的身體原來就不好。她有個氣喘的病。每年冬天都犯。白天還好,晚上難熬。蕭勝躺在坑上,聽奶奶喝嘍喝嘍地喘。睡醒了,還聽她喝嘍喝嘍。他想,奶奶喝嘍了一夜。可是奶奶還是喝嘍著起來了,喝嘍著給他到食堂去打早飯,打摻了假的小米餅子,玉米餅子。 爸爸去年冬天回來看過奶奶。他每年回來,都是冬天。爸爸帶回來半麻袋土豆,一串口蘑,還有兩瓶黃油。爸爸說,土豆是他分的;口蘑是他自己采,自己晾的;黃油是“走后門”搞來的。爸爸說,黃油是牛奶煉的,很“營養”,叫奶奶抹餅子吃。土豆,奶奶借鍋來蒸了,煮了,放在灶火里烤了,給蕭勝吃了。口蘑過年時打了一次鹵。黃油,奶奶叫爸爸拿回去:“你們吃吧。這么貴重的東西!”爸爸一定要給奶奶留下。奶奶把黃油留下了,可是一直沒有吃。奶奶把兩瓶黃油放在躺柜上,時不時地拿抹布擦擦。黃油是個啥東西?牛奶煉的?隔著玻璃,看得見它的顏色是嫩黃嫩黃的。去年小三家生了小四,他看見小三他媽給小四用松花粉撲癢子。黃油的顏色就像松花粉。油汪汪的,很好看。奶奶說,這是能吃的。蕭勝不想吃。他沒有吃過,不饞。 奶奶的身體越來越不好。她從前從食堂打回餅子,能一氣走到家。現在不行了,走到歪脖柳樹那兒就得歇一會。奶奶跟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們說:“只怕是過得了冬,過不得春呀。”蕭勝知道這不是好話。這是一句罵牲口的話。“噯!看你這乏樣兒!過得了冬過不得春!”果然,春天不好過。村里的老頭老太太接二連三的死了。鎮上有個木業生產合作社,原來打家具、修犁耙,都停了,改了打棺材。村外添了好些新墳,好些白幡。奶奶不行了,她渾身都腫。用手指按一按,老大一個坑,半天不起來。她求人寫信叫兒子回來。 爸爸趕回來,奶奶已經咽了氣了。 爸爸求木業社把奶奶屋里的躺柜改成一口棺材,把奶奶埋了。晚上,坐在奶奶的炕上流了一夜眼淚。 蕭勝一生第一次經驗什么是“死”。他知道“死”就是“沒有”了。他沒有奶奶了。他躺在枕頭上,枕頭上還有奶奶的頭發的氣味。他哭了。 奶奶給他做了兩雙鞋。做得了,說:“來試試!”——“等會兒!”吱溜,他跑了。蕭勝醒來,光著腳把兩雙鞋都試了試。一雙正合腳,一雙大一些。他的赤腳接觸了搪底布,感覺到奶奶納的底線,他叫了一聲“奶奶!!”又哭了一氣。 爸爸拜望了村里的長輩,把家里的東西收拾收拾,把一些能應用的鍋碗瓢盆都裝在一個大網籃里。把奶奶給蕭勝做的兩雙鞋也裝在網籃里。把兩瓶動都沒有動過的黃油也裝在網籃里。鎖了門,就帶著蕭勝上路了。 蕭勝跟爸爸不熟。他跟奶奶過慣了。他起先不說話。他想家,想奶奶,想那棵歪脖柳樹,想小三家的一對大白鵝,想蜻蜓,想蟈蟈,想掛大扁飛起來格格地響,露出綠色硬翅膀低下的桃紅色的翅膜……后來跟爸爸熟了。他是爸爸呀!他們坐了汽車,坐火車,后來又坐汽車。爸爸很好。爸爸老是引他說話,告訴他許多口外的事。他的話越來越多,問這問那。他對“口外”產生了很濃厚的興趣。 他問爸爸啥叫“口外”。爸爸說“口外”就是張家口以外,又叫“壩上”。“為啥叫壩上?”他以為“壩”是一個水壩。爸爸說到了就知道了。 敢情“壩”是一溜大山。山頂齊齊的,倒像個壩。可是真大!汽車一個勁地往上爬。汽車爬得很累,好像氣都喘不過來,不停地哼哼。上了大山,嘿,一片大平地!真是平呀!又平又大。像是搟過的一樣。怎么可以這樣平呢!汽車一上壩,就撒開歡了。它不哼哼了,“刷——”一直往前開。一上了壩,氣候忽然變了。壩下是夏天,一上壩就像秋天。忽然,就涼了。壩上壩下,刀切的一樣。真平呀!遠遠有幾個小山包,圓圓的。一棵樹也沒有。他的家鄉有很多樹。榆樹,柳樹,槐樹。這是個什么地方!不長一棵樹!就是一大片大平地,碧綠的,長滿了草。有地。這地塊真大。從這個小山包一匹布似的一直扯到了那個小山包。地塊究竟有多大?爸爸告訴他:有一個農民牽了一頭母牛去犁地,犁了一趟,回來時候母牛帶回來一個新下的小牛犢,已經三歲了! 汽車到了一個叫沽源的縣城,這是他們的最后一站。一輛牛車來接他們。這車的樣子真可笑,車轱轆是兩個木頭餅子,還不怎么圓,骨魯魯,骨魯魯,往前滾。他仰面躺在牛車上,上面是一個很大的藍天。牛車真慢,還沒有他走得快。他有時下來掐兩朵野花,走一截,又爬上車。 這地方的莊稼跟口里也不一樣。沒有高粱,也沒有老玉米,種莜麥,胡麻。莜麥干凈得很,好像用水洗過,梳過。胡麻打著把小藍傘,秀秀氣氣,不像是莊稼,倒像是種著看的花。 喝,這一大片馬蘭!馬蘭他們家鄉也有,可沒有這里的高大。長齊大人的腰那么高,開著巴掌大的藍蝴蝶一樣的花。一眼望不到邊。這一大片馬蘭!他這輩子也忘不了。他像是在一個夢里。 牛車走著走著。爸爸說:到了!他坐起來一看,一大片馬鈴薯,都開著花,粉的、淺紫藍的、白的,一眼望不到邊,像是下了一場大雪。花雪隨風搖擺著,他有點暈。不遠有一排房子,土墻、玻璃窗。這就是爸爸工作的“馬鈴薯研究站”。土豆——山藥蛋——馬鈴薯。馬鈴薯是學名,爸說的。 從房子里跑出來一個人。“媽媽——!”他一眼就認出來了!媽媽跑上來,把他一把抱了起來。 蕭勝就要住在這里了,跟他的爸爸、媽媽住在一起了。 奶奶要是一起來,多好。 蕭勝的爸爸是學農業的,這幾年老是干別的。奶奶問他:“為什么總是把你調來調去的?”爸說:“我好欺負。”馬鈴薯研究站別人都不愿來,嫌遠。爸愿意。媽是學畫畫的,前幾年老畫兩個娃娃拉不動的大蘿卜啦,上面張個帆可以當做小船的豆菜啦。她也愿意跟爸爸一起來,畫“馬鈴薯圖譜”。 媽給他們端來飯。真正的玉米面餅子,兩大碗粥。媽說這粥是草籽熬的。有點像小米,比小米小。綠盈盈的,挺稠,挺香。還有一大盤鯽魚,好大。爸說別處的鯽魚很少有過一斤的,這兒“淖”里的鯽魚有一斤二兩的,鯽魚吃草籽,長得肥。草籽熟了,風把草籽刮到淖里,魚就吃草籽。蕭勝吃得很飽。 爸說把蕭勝接來有三個原因。一是奶奶死了,老家沒有人了。二是蕭勝該上學了,暑假后就到不遠的一個完小去報名。三是這里吃得好一些。口外地廣人稀,總好辦一些。這里的自留地一個人有五畝!隨便刨一塊地就能種點東西。爸爸和媽媽就在“研究站”旁邊開了一塊地,種了山藥,南瓜。山藥開花了,南瓜長了骨朵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 馬鈴薯研究站很清靜,一共沒有幾個人。就是爸爸、媽媽,還有幾個工人。工人都有家。站里就是蕭勝一家。這地方,真安靜。成天聽不到聲音,除了風吹莜麥穗子,沙沙地像下小雨;有時有小燕吱喳地叫。 爸爸每天戴個草帽下地跟工人一起去干活,鋤山藥。有時查資料,看書。媽一早起來到地里掐一大把山藥花,一大把葉子,回來插在瓶子里,聚精會神地對著它看,一筆一筆地畫。畫的花和真的花一樣!蕭勝每天跟媽一同下地去,回來鞋和褲腳沾得都是露水。奶奶做的兩雙新鞋還沒有上腳,媽把鞋和兩瓶黃油都鎖在柜子里。 白天沒有事,他就到處去玩,去瞎跑。這地方大得很,沒遮沒擋,跑多遠,一回頭還能看到研究站的那排房子,迷不了路。他到草地里去看牛、看馬、看羊。 他有時也去蒔弄蒔弄他家的南瓜、山藥地。鋤一鋤,從機井里打半桶水澆澆。這不是為了玩。蕭勝是等著要吃它們。他們家不起火,在大隊食堂打飯,食堂里的飯越來越不好。草籽粥沒有了,玉米面餅子也沒有了。現在吃紅高粱餅子,喝甜菜葉子做的湯。再下去大概還要壞。蕭勝有點餓怕了。 他學會了采蘑茹。起先是媽媽帶著他采了兩回,后來,他自己也會了。下了雨,太陽一曬,空氣潮乎乎的,悶悶的,蘑菇就出來了。蘑菇這玩意很怪,都長在“蘑菇圈”里。你低下頭,側著眼睛一看,草地上遠遠的有一圈草,顏色特別深,黑綠黑綠的,隱隱約約看到幾個白點,那就是蘑菇圈。的溜圓。蘑菇就長在這一圈深顏色的草里。圈里面沒有,圈外面也沒有。蘑菇圈是固定的。今年長,明年還長。哪里有蘑菇圈,老鄉們都知道。 有一個蘑菇圈發了瘋。它不停地長蘑菇,呼呼地長,三天三夜一個勁地長,好像是有鬼,看著都怕人。附近七八家都來采,用線穿起來,掛在房檐底下。家家都掛了三四串,挺老長的三四串。老鄉們說,這個圈明年就不會再長蘑菇了,它死了。蕭勝也采了好些。他興奮極了,心里直跳。“好家伙!好家伙!這么多!這么多!”他發了財了。 他為什么這樣興奮?蘑菇是可以吃的呀! 他一邊用線穿蘑菇,一邊流出了眼淚。他想起奶奶,他要給奶奶送兩串蘑菇去。他現在知道,奶奶是餓死的。人不是一下餓死的,是慢慢地餓死的。 食堂的紅高粱餅子越來越不好吃,因為摻了糠。甜菜葉子湯也越來越不好喝,因為一點油也不放了。他恨這種摻糠的紅高粱餅子,恨這種不放油的甜菜葉子湯! 他還是到處去玩,去瞎跑。 大隊食堂外面忽然熱鬧起來。起先是拉了一牛車的羊磚來。他問爸爸這是什么,爸爸說:“羊磚。”——“羊磚是啥?”——“羊糞壓緊了,切成一塊一塊。”——“干啥用?”——“燒。”——“這能燒嗎?”——“好燒著呢!火頂旺。”后來盤了個大灶。后來殺了十來只羊。蕭勝站在旁邊看殺羊。他還沒有見過殺羊。嘿,一點血都流不到外面,完完整整就把一張羊皮剝下來了! 這是要干啥呢? 爸爸說,要開三級干部會。 “啥叫三級干部會?”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 三級干部會就是三級干部吃飯。 大隊原來有兩個食堂,南食堂,北食堂,當中隔一個院子,院子里還搭了個小棚,下雨天也可以兩個食堂來回串。原來“社員”們分在兩個食堂吃飯。開三級干部會,就都擠到北食堂來。南食堂空出來給開會干部用。 三級干部會開了三天,吃了三天飯。頭一天中午,羊肉口蘑饣肖子蘸莜面。第二天燉肉大米飯。第三天,黃油烙餅。晚飯倒是馬馬虎虎的。 “社員”和“干部”同時開飯。社員在北食堂,干部在南食堂。北食堂還是紅高粱餅子,甜菜葉子湯。北食堂的人聞到南食堂里飄過來的香味,就說:“羊肉口蘑饣肖子蘸莜面,好香好香!”“燉肉大米飯,好香好香!”“黃油烙餅,好香好香!” 蕭勝每天去打飯,也聞到南食堂的香味。羊肉、米飯,他倒不稀罕:他見過,也吃過。黃油烙餅他連聞都沒聞過。是香,聞著這種香味,真想吃一口。 回家,吃著紅高粱餅子,他問爸爸:“他們為什么吃黃油烙餅?” “他們開會。” “開會干嘛吃黃油烙餅?” “他們是干部。” “干部為啥吃黃油烙餅?” “哎呀!你問得太多了!吃你的紅高粱餅子吧!” 正在咽著紅餅子的蕭勝的媽忽然站起來,把缸里的一點白面倒出來,又從柜子里取出一瓶奶奶沒有動過的黃油,啟開瓶蓋,挖了一大塊,抓了一把白糖,兌點起子,搟了兩張黃油發面餅。抓了一把莜麥秸塞進灶火,烙熟了。黃油烙餅發出香味,和南食堂里的一樣。媽把黃油烙餅放在蕭勝面前,說: “吃吧,兒子,別問了。” 蕭勝吃了兩口,真好吃。他忽然咧開嘴痛哭起來,高叫了一聲:“奶奶!” 媽媽的眼睛里都是淚。 爸爸說:“別哭了,吃吧。” 蕭勝一邊流著一串一串的眼淚,一邊吃黃油烙餅。他的眼淚流進了嘴里。黃油烙餅是甜的,眼淚是咸的。 +10我喜歡
小小說 “要把老子當成兒子養” 文/叢玉盛 小城里要評選十大孝星,老梁理所當然地被評上了,這本不足為奇,關鍵是他說了一句雷人之語,當即把在場的人全給“震”倒了。 那是在十大孝星表彰會上,主持人讓他發表一下獲獎感言,介紹介紹經驗。主持人說:“您十多年如一日照顧中風的父親,現在老人已九十歲高齡,請問您是怎么做到的?” 老梁原來是個領導干部,站慣了主席臺,在臺上講話也很利索,此時卻很木訥,沉默了十多秒鐘,嘴巴光蠕動出不來聲。眼看要冷場,他不管不顧地嘣出了一句話:“說來也沒什么,也就是要把老子當成兒子養!” 在場的人聽到這句話都覺得很新鮮,其實早在多年前,老梁就說過這句話,只不過那時他是對家人說的。 二十多年前,他的母親還活著,跟著弟弟住在農村老家里。后來,母親患了食道癌,弟弟就打電話把他叫到家里來。面對病入膏肓的母親,老梁直埋怨弟弟告知他得太晚了,讓母親遭受這么大的罪。弟弟反駁道:“你只知道在城里風光、享福,哪知道我伺候老人的苦!你還是檢討檢討自己吧,這一年一年的,你回來看咱娘幾趟?”老梁想想也是,自己操心著單位里幾十號人,工作太忙,確實沒回來幾趟看母親。 老梁把母親接到大醫院,又是吃藥,又是化療,病卻不見好。有一天傍晚,弟弟悄悄對老梁說:“哥,娘都這樣了,還不如給娘吃點藥算了!”老梁一時沒聽懂弟弟啥意思,說:“咱娘不是吃著藥的嗎?”弟弟說:“我說的是那種藥,娘這樣受罪,活著還不如……”老梁聽懂了,怒從心起,一巴掌朝著弟弟的臉摑過去,罵道:“混賬東西,虧你說得出口,你還是人嗎?”弟弟捂著臉還嘴道:“裝什么大尾巴狼,你們當干部的,整天說什么人性化、人性化,娘這個病,白花錢不說,你看她受這個罪,安樂一下,還不是對她好?”老梁氣得指著弟弟的鼻子吼:“滾!趕緊給我滾!” 弟弟回家去了,老梁還是沒有留住老娘的命。 俗話說禍不單行,母親走后不久,年近七十歲的父親又中風了,救是救過來了,留下了后遺癥,其智商、行動、說話就像個三歲的孩子。老梁忙著公家的事,照顧父親自然又是靠弟弟,他不過是隔三差五地把電話打到老家去,問問情況、出出主意,真正的忙幫不上。隨著時間的推移,弟弟的“不耐煩”也就越來越多,不是說父親屙床上了,就是說父親又把飯碗打翻了,總之是他拿父親越來越沒辦法了。老梁說:“你就不能動動腦筋,看怎么能把父親照顧好?”這樣來來回回次數多了,弟弟就對他不客氣了,搶白道:“動動腦、動動腦,你說吧,你有啥法子?”這邊老梁悶了半天,一時沒話說。在弟弟的反復逼問下,他終于說:“沒法子、沒法子,怎么沒法子?你就把老子當成兒子養,我不信養不好!” 弟弟驚愕道:“你,你這是說的什么話!” 老梁說:“什么話?這么說吧,你兒子也是打兩三歲上過來的吧?你想想那時你是怎么對他的?你那時是怎樣,現在對父親就怎樣!” 弟弟說:“兒子與老子能一樣?” 老梁說:“怎么不一樣?人老了,就又變成孩子了;當初的孩子,又變成老人了,這就叫輪回。父親對孩子,會很高興地給他穿衣服,給他喂飯,給他拿尿盆,給他擦屁股,給他洗腳丫……現在顛倒過來了,就叫做一報還一報……” 弟弟說:“對兒子能做到,對父親……難。” 老梁說:“我們已經失去母親了,再也不能過早地失去父親了!” 弟弟說:“你說得怪輕巧,別光耍嘴皮子,要不你試試!” 老梁一愣怔,可不,養老人也有自己一份哩!光顧說別人,難道自己沒責任?于是,他很快就向上級領導遞交了申請書,提前三年退居二線了,把父親從鄉下接過來,一心一意地贍養父親。 這十來年里,老梁就是把父親當成兒子待:每天三頓給父親喂飯,每周帶父親去洗一次澡,每月帶父親去理一次發。父親不高興了,他趴在地上讓父親當馬騎,逗得父親傻傻地笑;父親不好好睡覺了,他躺在父親身邊,一遍又一遍地講故事,直到父親打呼嚕……他甚至給父親買了變形金剛和水槍……每當父親像孩子似的哭鬧不止令他束手無策時,他就想想自己當初是怎么對待兒子的,于是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就有了辦法,能把父親逗得滿臉笑開了花…… 十多年過去了,老梁已年近七十,真成了老梁,也算是個老人了,可父親還在倔強地活著。每當有人稱贊他的孝心時,他就深感不安:“父母對我有十分恩,我做得再好,也回報不了十分之一恩。” 表彰會上,主持人想讓他多說幾句話,問他:“你已經一大把年紀了,等你老了,干不動了,父親怎么辦?”他想了想,說:“只要父親活著,我就不會老!” 話音落地,會場上靜得出奇,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片刻之后,雷鳴般的掌聲就像旋風一樣響起來了。 作者簡介 叢玉盛:筆名風華,高級政工師。愛好文學寫作,十多年前開始發表習作,善于從平凡的生活小事捕捉真善美,先后有80篇小說、散文、隨筆、詩歌等散見于報刊和網絡平臺,在各大媒體舉行的征文競賽中多次獲獎。人生格言: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愿生命之樹常青。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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