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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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 陳銘 又快到油菜花開的季節了,身體每個細胞都隨著萬物生長而蠢蠢欲動。當胖嫂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時,我問都沒有問女方啥情況就滿口答應了。 母親在我六個月大的時候因為腦膜炎去世后,父親就沒有再娶,我跟著他相依為伴到處流浪。今年我們終于落腳到山腳下一個叫麻雀村的村子里,叫麻雀村估計是因為這個村特別小,因為總共居住著十一戶人家,聽說有的還是從山腰搬下來的。 村口的道路還算平整,遠遠看見胖嫂和一個略顯瘦弱矮小的女子走過來。 "還傻愣著干嘛,過來認識一下,這是阿玉。"胖嫂沖著我招手喊道。 走近一看,阿玉比遠處看著還要瘦小,身上罩著一件長長的天藍色絨衣,一條菜花黃的紗巾把脖子圍的嚴嚴實實,手上還帶著一雙白色棉線手套,儼然一副過冬的樣子,可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阿玉把低垂的頭下意識微微抬了一下,眼睛對視我的時候她立刻又把頭低下去,她扎著兩根長辮子,有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凸出的額頭讓她眼窩深凹、睫毛上翹,也許是她皮膚過于蒼白,她的眼睛里泛著一層藍光。我打量了一下她不由哆嗦了一下:這個女子好奇怪? 我把她們帶到我家里,父親去山上砍柴還沒有回,家里其實就是三間低矮的瓦房,胖嫂打量了一下房子四周說可以把一間改造出來讓我們當新房。阿玉仍然沒有說一句話,就靜靜的站在門的一側看著我們。 我知道美貌和帥氣在這種山村的婚配關系中,其權重遠遠不能和經濟條件、家庭地位相比。能夠找個女人已經是萬幸了!何況胖嫂說阿玉就一個守寡母親,她嫁過來也不需要什么彩禮,給她準備幾件新衣服就可以了,她和母親是希望有個靠。 就這樣我同意了這樁婚事,等把家里收拾好一個星期后就把阿玉接過來,這樣也算成親了。 胖嫂帶著阿玉說要離開的時候,我想留她們吃個便飯順便問一下阿玉的想法,一時半會不知道怎么和她開口,就這樣看著她們又漸漸離開,往山腰走去。 父親回來已經是晌午,我接過他背上的樹枝告訴上午胖嫂給我介紹對象的事情,父親竟然樂呵呵咧開了嘴。在我印象中父親很少笑,他很瘦,寬大的國字臉布滿深深的皺紋,一笑讓他整個肌肉都擠到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周圍,連額頭的白發都跟著抖動。 接下來我和父親把靠東邊的一間房子騰了出來,去鎮上買了新床單和被套,給阿玉買了幾套衣服,其中兩套都是大紅色,我從小就喜歡大紅色,因為母親遺像里的照片也是穿著一件大紅色外套。走到一個賣飾品的店我還給她買一對紅色的扎頭花,我想女孩子應該都喜歡這些東西吧。 胖嫂家離我家不遠,經過一條石子路和兩塊小麥地就到了。我帶了幾斤豬肉和鎮上的薯餅來感謝胖嫂,順便讓胖嫂幫忙把衣服和東西捎給阿玉,剛走近屋后跟就聽見里面傳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我說胖嫂你是老糊涂了還是吃錯了藥,這幾年山下才太平一點點,你又引火燒身……"說話的人是村長大貴。 "我也是看他爺倆從外地來挺可憐,上半年村里為了修路引進自來水,他們爺倆可是出了不少力氣,你讓我做這種事情我怎么做的出來啊!"胖嫂的語氣里有些乞求。 "胖嫂你家的自來水我可是每個月按時送的,還有村里田地補貼每年我也是按時發放給你的,你要是讓麻雀村有一點損失,你自己看著辦!"大貴邊說話邊把桌子敲的啪啪響,語氣里透著威脅。 我在屋后的茅廁旁捂著鼻子,氣都不敢喘。聽著大貴離開的腳步,我才慢慢夠著頭看他走遠一點才走到屋前。 胖嫂癱坐在一張竹子做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包東西怔怔發呆。我喊了一聲她,她驚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起身的力氣有點大她的腳后跟絆著椅子的一角,"咔吱"一聲椅子倒在地上。我連忙過去扶她人,她卻退了一步抱緊懷里的一包東西。 "胖嫂,你、沒事吧……"我也竟然有點結巴起來。 應該是剛才我的突然到來讓有點吃驚,她停頓了一下,慢慢緩過神看著我說:"你什么時候來的?" "我剛剛來,來謝謝您的。"說完我遞過去肉和餅,嘴角強露出一絲微笑。接著我又說給阿玉買了衣服麻煩胖嫂給捎過去,我過兩天就去接她。 胖嫂拉著我的衣角,把東西放到桌子上。讓我隨她進里屋坐下,她探了探頭又隨手把門掩住,看她的表情凝重,臉上露出了惆悵。 她小聲在我耳邊說剛剛村長來找他了,說我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麻雀村的一些情況,讓我以后做事千萬不要得罪了大貴。 她壓低了聲音給我講起了故事。 "麻雀村上面的山腰有一個大山谷,山谷里有一條石頭河,聽說河里經常有嬰兒哭,是河里的魚變成了嬰兒。有人上山說看見了有人魚精在水里游來游去;還有人為了去山腰擔水吃身上帶的食物就不翼而飛了;還有人去那邊砍柴經常有毒蛇擋道;特別是去年夏天二春的十歲的兒子調皮不小心跑到那邊被一只不知名的鳥啄了嘴巴,腫的連水都不能喝,一直發燒十多天后來還是村里醫生給他輸液才撿回一條命;……他們都是被那河里的魚精施了魔法才那樣,所以很多人害怕魚精纏身就從山腰搬到了山下住在了麻雀村,目前只有阿玉和她母親還住在那邊山腰。" "當時大貴硬是說他們母女倆是魚精變成的,不讓她們下山。"胖嫂說完直嘆氣。 我聽得目瞪口呆,既驚奇又覺得麻雀村籠罩著神奇的色彩,大腦里不自覺又浮現出阿玉那裹得嚴嚴實實的身體。 "我也是說你都二十好幾歲的人了,沒個女人所以才把阿玉介紹給你,萬一她真的是個人魚精你可別怪我胖嫂啊!"胖嫂說完打開手上一直拿著的一個紙包。 紙包里是一堆黛青色的粉沫,一股有點苦味夾雜著酒精刺鼻的味道,我的鼻孔一股辣腥,不僅打了幾個噴嚏。 "這是什么東西?"我睜開嗆的流淚的眼睛。 "這是大貴給我一包藥粉,說讓我交給你,如果阿玉和你成親趁她不注意給她吃了這個,她就會現出原形,然后村里人就把她給抓起來。" 我起身掉頭就去拉門,胖嫂一把扯住我。 "我也是沒有辦法,不然大貴會找來的,你就拿著吧!" 停頓了一會兒我接過這包東西,趕緊用手捏了捏緊紙的邊緣,生怕這個氣味蔓延開來。這東西別說吃了,估計讓我多聞一下就會嗆死了。 回到家,我就把這包東西藏在了豬圈的房頂一角。父親找出了剃頭的工具來,說要給我理個發,一輩子的大事要精神抖擻一些,看著父親認真的樣子,我沒有提起剛剛胖嫂給我說的那些事情。 接阿玉的日子到了,這天天沒有亮我就早早起床了,父親說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村子里會有人來湊熱鬧,連忙把院子又收拾了一番,還用剪刀將紅紙剪了個"喜"帖在了東屋的大門上。 胖嫂在前面帶路,走了不到一里的平路我們就開始爬山,我穿著家里唯一一雙皮鞋跟在胖嫂的后面,直覺得腳后跟咯噔的痛。快爬到山腰時白霧繚繞,樹影綽綽,溪流淙淙,一片鳥鳴聲不時穿入耳朵,我已經忘記了胖嫂給我說的那些鳥啄人,蛇擋道的故事,覺得這里像個人間天堂一樣,美如仙界。 蒙蒙的晨霧漸漸退去,一條石頭河出現在了我們面前。胖嫂提醒我注意點,我望著眼前的河流,里面橫七豎八躺著一些大大小小的石頭,它們有的擠在一堆;有的圍成一個小水潭;還有的石頭縫間長出了許多青草;能夠看見春天來了不知名的野花開在青草中間。 "嗚啊,嗚啊"的叫聲從石頭堆里突然傳來,的確像嬰兒在山間啼哭。我緊跟著胖嫂的腳步警覺起來,胖嫂示意我和她靠近一點,她掏出一個紅布條嘴里念叨著:保佑,保佑,保佑我們!我有點緊張,但還是抬起頭朝石頭堆里尋聞發出聲音的東西,難道真的有大家說的人魚精? 胖嫂說阿玉的家就在這邊附近,我朝前望去竹林里露出房屋的青瓦,我想應該是阿玉她家了。近了,看見她家門前有一大片的竹林一直蔓延到谷底的河邊,竹林下有個大石潭,黑乎乎的看不見底。 "阿玉她媽,我們來啦。"胖嫂叫了一聲連忙收起好手中的紅布條小心翼翼的放進她衣兜里。 這時從竹林院子里走來一位阿姨,應該就是阿玉她媽了。阿姨穿著一件藍布花褂,除了和阿玉有幾分相似就是臉比阿玉要黑許多,她打量著我,我想自己一米八的個頭還算標志的長相應該讓她看得上我吧,正當我準備開口叫她的時候,她突然朝我的臉伸手過來…… "阿玉她媽,你別……他是外地來的,人挺好的。"胖嫂一邊說一把扯著我站在了她身后。 阿玉她媽緩緩的放下手,有點不知所措,但是我分明看見她眼睛里泣有淚水在打轉。 "胖嫂你也以為我真的像大貴說的是人魚精,會給你們施魔法啊!我是看他臉上有汗水想幫他擦擦汗。"阿玉媽說完讓我們在竹林的一塊石頭凳上坐下來涼快一下。 我看著她,第一次被一個女人這樣疼愛,想到早早過世的媽媽。 她給我們端來兩個用竹筒杯裝的水,說是用石潭的泉水泡的山里的野菊花讓我們嘗嘗,我端起來一股清香彌漫在鼻子周圍,金黃的野菊花飄在竹筒杯里慢慢展開,喝了一口甘甜回味,剛剛爬山身體有點熱,我居然一口氣把剩下的水都喝完了。胖嫂看我喝了,她也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胖嫂又一次把我的情況給阿玉她媽介紹了一番,我沒有心思聽她們說,扭頭看見房間里有身影移動。環顧四周,除了院子里晾曬的一些蕨菜和竹筍,就是一條條各種顏色的紗巾,我還看到了初次見阿玉時那條菜花黃的紗巾,各種紗巾在風的吹動下飄蕩,顯得十分耀眼。 阿玉走出來,一身紅色的衣服襯她她白凈的臉泛著紅暈,她依然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脖子上今天換了一條黃底碎花的紗巾,兩條長辮子一直搭到胸前,紅色的扎頭花就在她胸前擺晃,她用帶著白色手套的一只手撫摸著頭發,另一只手提著一個有點泛黃的帆布舊箱子朝我們走過來。 我起身去幫她接過箱子,這次阿玉看著我的眼睛沒有移開,沖我笑了。我心里的暖流直往上涌,嘴巴的唾液多的我吞了好幾下,甚至有想過去拉住她手的沖動。山路天黑了不好走,何況要經過那個像似嬰兒啼哭之地,胖嫂催促著我們趕緊下山。 臨走時,阿玉媽去房間拿出一些烙餅和水讓我們帶在路上吃,接著又遞給我一個木頭盒子遞給我,讓我把它放在通風的地方保管好。 上山容易下山難啊,我兩只手都提著東西,后腳跟估計已經讓皮鞋磨出了血泡,隱隱的痛,我索性脫了鞋子下山。阿玉好像比胖嫂還要熟悉這里的山路,她說可以帶我們走一條近路,這樣我們跟著她在一片叢林之間穿梭,遠遠看見了麻雀村已經升起了炊煙,天也漸漸暗了下來。 村口已經圍著很多人,想必是村子的父老鄉親們給我湊熱鬧,我一陣欣喜,剛來這邊不懂規矩再說也沒有想到要大力操辦這場喜事,連顆糖都沒有給鄉親們準備。 "瞧,是他們下山了。"老遠聽到大貴的聲音。 走進了,一群人嘰嘰喳喳,阿玉在我旁邊又低下了頭,她把紗巾往上移動將整個臉裹住只剩下露在外邊的一雙眼睛。 "他膽子真大,敢娶個人魚精,也不怕自己變成人魚。" "我看今天晚上人魚精怎么施法,會不會對我們村子里人有傷害哦?" "村長有辦法可以鎮住人魚精,大家怕啥!" "大伙都聽村長的……" "…………" 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朝我們圍了上來,說想看看新娘。剛剛的欣喜讓我一下子緊張起來我順手牽住了阿玉的手,她就在我的肩膀下像一只驚恐的小鳥,人擠過來我另一只手上的箱子也被推掉在地上,我彎腰去提箱子,這時不知道是誰把阿玉脖子上的紗巾"嗖"的一下拉開了,阿玉的脖子露了出了。圍觀的鄉親們"哇"地叫了起來,往邊上散了散。我頓時呆住了!阿玉細長的脖子上布滿了青褐色和奶白色的斑點,像極了魚身上的鱗片。她掙脫我的手想去伸手拉衣服的領子,沒有想到手套脫落在我手上,手伸出的一剎那,我也驚叫了一聲!她的手臂和脖子一樣,也是布滿了青褐色和奶白色的斑點,快速伸出來的一瞬間,想一條青魚飆出了袖筒一樣。 我還在發蒙,空氣好像也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人魚精下山啦!人魚精下山啦!"大伙喊著。 圍觀的鄉親有的趕緊朝家里跑,有的舉起手中的鋤頭說要處置人魚精,大貴在旁邊吆喝著幾個鄉親一起上來把阿玉抓住。 我的心怔的砰砰響,伸開雙手擋在了阿玉面前:"你們誰都不許碰她!" "大伙都已經看見了,她就是人魚精,不處置她我們麻雀村就會帶來災難。"大貴望著阿玉示意大伙上。 鋤頭從我頭頂揮過來直向阿玉砸去,我急忙用手擋下揮舞過來的鋤頭,又從那個人手中奪過來,我把鋤頭舉得高高的大聲叫喊,使他們不敢靠近。我這常年在外跑的也不怕這點事,再說我人高馬大年輕力壯他們幾個老人也不是我的對手。 大貴見狀,只好讓大伙散了。他走的跌跌撞撞撿起地上的一塊土朝我扔過來:"你給我等著瞧!" 胖嫂蹲坐在一個角落一直沒有出聲,她見大貴他們離去后也大步向家方向跑去。我拿起箱子提起手中的皮鞋,把阿玉扶起來,她的身體好像在顫抖一樣,夜色中我看到她大顆的眼淚滑過臉龐,我把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父親一直在家門口等著我們,看見我們平安回來他又沖著我們笑了。他讓我們趕緊洗把臉吃點東西早些休息。 收拾好躺下床已經半夜了,窗外星星眨著眼睛可以聽到蛐蛐的叫聲,阿玉躺在我身邊,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的光照在她的臉上,朦朦朧朧的臉龐很迷人。我發現她沒有脫衣服,紅色的外套和紅色的床單被套像火一樣把我身體烘的燥熱,我舔了一下干枯的嘴唇,嘴里喘著粗氣。我好奇著阿玉身體上那些魚鱗斑點會不會和人魚精有關,還有胖嫂給我的那包藥粉,身邊的阿玉真的會是人魚精嗎?想著這些我心里忐忑不安竟然沒有一點睡意。 天蒙蒙亮的時候阿玉起床了,我躺在床上假裝瞇著眼從眼縫里看著她還是昨天的老樣子,我松了松身體也沒有什么變化,并不像大貴說的阿玉會施魔法,她在床邊的椅子坐下,對著鏡子把頭發整理好又把她的紗巾圍好在脖子上。 我放松了神經和大腦現在居然睡意上頭,一下子睡沉了。阿玉來叫我起床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我睜開松懶的雙眼阿玉已經打好了洗臉水來讓我洗漱。我看臉盆里的水泛著黃泥,問她自來水怎么這么臟? 阿玉告訴我家里自來水停水了,是父親大早從黃泥灣背回來的一桶水。我騰的從床上跑到外邊的自來水邊打開開關,一滴水都沒有……沒有水連飯都沒有辦法做,以前剛剛到麻雀村沒有自來水大伙都是去石頭河挑水回來吃,可是好幾里的山路,村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小孩,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來水停水了。我出了院子去打探一下其他人家有沒有水,剛出門就看見胖嫂提著個水桶往黃泥灣走去,我連忙跟過去問她情況。 "胖嫂,為什么沒有自來水了?" 胖嫂撇了我一眼,繼續走路:"還用問嗎?我們昨天沒有一起抓阿玉得罪了大貴。" "他有什么權力停我們的水?這引進自來水大伙都出力氣了。" "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整個麻雀村自來水供應有三個分管,一根是村長大貴專用,其他兩根通往村東頭和村西頭,分別有三個閥門,他高興就三個管一起放,誰得罪了他就把通往那邊的閥門給關了。" "這么亂來,沒有人去管管他。" "誰去管?誰又敢管。。。?他是這里的村長,只有村長管村民。" 到了黃泥灣,胖嫂蹲下身子用水瓢在一攤淺淺的水溝里舀起一瓢水往桶里倒下去,周邊到處是牛羊的蹄印和糞便,這水怎么能夠做飯吃!我的心里有點隱隱的愧疚感,是我連累大伙沒有自來水吃。 我對胖嫂說讓她不要用黃泥水,現在我就去找大貴讓他給我們送水。 來到大貴家,門口那條大黃狗沖著我叫,大門上一把鎖,我往里面叫了幾聲也沒有回應,這么早家里沒有人了?我只好回家想辦法。 父親用黃泥灣的水在幾個盆里輪換過濾,我和阿玉商量暫時先去石頭河背點水回來。阿玉告訴我走近路去石頭河背水,我倆拿起水桶就出發了。阿玉依然走在我前面,走了一小段路她停了下來,望著我回頭對我說:"你相信我是人魚精嗎?" 說實話我心里也沒有底,眼前的阿玉如同這座大山一樣太神秘了,我打趣說到:"呵呵,就算是,也應該是好的人魚精吧。" 上山路了,我們走的很慢,她望著我說想把自己的故事說給我聽。 "我出生前祖祖輩輩都生活在石頭河,四歲那年我隨爸爸去石頭河玩不小心跌入了深潭里,爸爸急壞了,拼了命跳下去救起我,在救我的過程中他發現深潭里有一只發出嬰兒叫聲的魚,而且個頭有人一般大小,當時我掉下去的時候正好被這條魚背在背上才撿來一條命,所以我們一家人把人魚當神一樣敬愛,不準任何人去傷害它。"阿玉說完停頓了一會兒,緊蹙著眉頭。 "后來爸爸在一次去深山挖蘑菇的路上不小心滑下去,骨頭都摔斷了,沒有錢下山治療全身都發炎了,半年后他就去世了,只剩下我和媽媽住在石頭河了。"這時阿玉說著用手摸了摸臉龐的淚。 我開始心疼起阿玉。 "村里人都說爸爸是被深潭的人魚施了魔法才去世的,而且他們一直說我們家都是人魚精。特別是我身上的皮膚有魚一樣的斑紋,村長就疑神疑鬼給村里人說我就是魚精的后代,說我和媽媽一會兒是人一會兒是魚,其實我出生的時候身上就有這些斑紋。" 阿玉生怕我不相信,說完她還又強調一句:"我這是天生的不會傳染人。" 我突然覺得阿玉一下子可愛起來,竹林里傳來鳥兒婉轉的歌聲,就像一對對唱情歌的伴侶,我肩上的水桶也跟著晃悠的有節奏起來,心里暗暗發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顧阿玉。 快到石頭河大概十多米的西坡上,一個大石頭的后面我們突然看見了大貴和幾個鄉親們,他們藏在哪里干嘛?我和阿玉悄悄放輕了腳步也躲到了另一個石頭后面。 隱隱約約聽見大貴的聲音:"快看,她出來了。" 這時我們看見了遠處阿玉的媽媽,她躺在石頭后面的草坡上,眼睛盯著石頭縫下面的水潭一動不動,而且她雙手向上托舉,不停的在地上滾來滾去。 我頓時驚訝起來,在石頭后面的阿玉倒是很鎮靜。 "看!我說的她是人魚精吧,她已經開始打滾了,馬上就會變了。"前面的石頭后面又傳來大貴的聲音。 我緊張的心"怦怦"直跳。 "啊嗚,啊嗚",一陣急促的聲音從石頭縫下面的水潭里傳出來,不一會兒我看見了一條人魚露出了水面,頭很大還有類似爬行的腳,這應該就是阿玉說的救她的那條人魚吧。它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心地把兩個前肢趴在石頭上,準備出水在石頭上活動。 我忽然發現阿玉媽媽托舉的手里拿著個東西,地上滾幾圈,對準石頭縫的石頭再舉起來又滾幾圈,哦!瞬間我明白了,阿玉媽媽手里拿的是照相機。我驚喜異常望著身后的阿玉笑了,正想說媽媽真了不起,前面石頭后面的人突然冒出來,大貴手里提著一把老式氣槍,村民手里提著一張網,他們弓著腰快步向阿玉的媽媽方向靠近。 "他們想捕捉人魚,我要阻止他們。"阿玉猛地站起來,我緊跟著追了過去。 大貴看見我們的出現顯得非常驚訝,舉起槍狠狠地說:"你們想干嘛?" "你不能捕捉人魚,我爸爸說過它救過我,是神魚。我要保護它!"阿玉急的大聲叫道。 阿玉媽媽聽到了我們這邊的聲音也跑了過來:"住手!你們不能傷害人魚。" 大貴氣急敗壞的說:"你們誰都不要阻止我,今天人魚好不容易露面,我要捕到它我們整個麻雀村都發大財了,你們都給我讓開。" "你這樣做是犯法的!"阿玉說話振振有詞,雙手擋住大貴,完全不像我剛剛見她的樣子。 "如果你們識相就給我滾開,要不然我讓其他鄰村的人都曉得你們娘倆是人魚精。"大貴推開阿玉。 我連忙扶起阿玉,怒火一下子沖到我胸口,握緊的拳頭里滲出了汗水,我舉起拳頭… "我的槍可沒有長眼睛的,外鄉巴佬!"大貴用槍抵住我的頭。 "大貴,你還是不是人啊!就是因為我們母女阻止你捕捉人魚,你就到處造謠說我們是人魚精,讓村里人都孤立我們,你讓鄉親來評評理。"阿玉媽媽憤怒的說。 阿玉在一旁漲紅了臉,滾下兩行淚水。 大貴旁邊的兩個鄉親聽阿玉母親說完,有點動搖的放下了魚網,望著大貴說:"她們不是人魚精,我們還是下山吧。" "你們傻吧!今天人魚好不容易現身,我們要是抓住賣給鎮里的商販,我們可以發大財啦!你們兩個人去捕,我用槍看著他們幾個人,快去!"大貴一邊使喚一邊把我和阿玉推到一邊。 兩個村民果真拿起漁網快步走到石潭的那邊,對準石頭猛地撒出漁網,黑色的大網當頭罩住了石頭上的人魚,人魚在網中拼命的掙扎…… 我和阿玉在大貴的槍口下急的一頭汗,只見阿玉媽媽拿起相機對準捕魚的鄉親和大貴"咔嚓咔嚓",然后她對大貴說:"你們趕緊放了人魚,不然我就去舉報你們。"說完她舉起手中的相機。 大貴一聽惱怒的說:"你給我把照相機扔過來給我,不然我就一槍斃了你丑八怪姑娘。" 大貴扭過頭又把槍桿對準阿玉的頭,大貴的舉動讓我氣血上升我使勁把阿玉扯到我背后擋在她前面,然后去扯拉大貴手上的氣槍,我們在爭奪中只聽見"呯"的一聲,阿玉一聲慘叫……我腦袋嗡的一響,頓時看到阿玉的胳膊鮮血直流,顧不上一切我撲了過去。 大貴和兩個鄉親也嚇壞了,他們提著人魚扛著氣槍倉皇而逃。 阿玉媽媽也嚇懵了,蹲坐在地上大哭。我抱起阿玉直奔石頭河她家里,阿玉躺下后我查看她的傷口,還好只是胳膊的一點外傷,我給她包扎好傷口,安慰她好好休息,答應她一定會追回人魚。 阿玉媽媽取出膠卷讓我放好還給我說上次給我的木頭盒子里都是她拍攝人魚的資料,還有大貴幾次上山想捕捉人魚的圖像都在里面。我現在就立刻下山,根據阿玉給我提供下山的近路,山路上的荊棘劃的我手血流不止,顧不上這些我大腦只想著要趕在大貴之前去鎮上,昨天一晚上沒有怎么合眼今天早上連口水也沒有顧上喝,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使我一路飛奔,跑到村口西邊看見一輛山輪車,好心的師傅把我送到了鎮上的派出所,我立馬報案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把相機膠卷交給警察,接待我的是派出所的劉所長,他們這段時間正好和野生動物保護站在開展保護野生動物的宣傳工作,據說那人魚學名叫娃娃魚,被國外稱為"水中大熊貓"是一種稀、特、珍名貴且面臨瀕危的野生種物,屬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大貴隨意獵殺國家保護動物是犯法行為,劉所長說完立即帶著幾名警察和我一起開車向麻雀村使去。 我們到村口時大貴正在使喚村民抬起人魚用一輛板車拉去鎮上,劉所長和警察二話沒有說將他們一并帶走,然后讓其他村民趕緊抬著人魚放回石頭河,我把木頭盒子的膠卷也一起交給了劉所長,劉所長非常開心,他說這些資料對他們來說非常珍貴,代表野生保護站謝謝我!村民們好像一下子恍然大悟,胖嫂也來了,拉著我不停的對村民豎起了大拇指,這哪里是我的功勞?這些都是阿玉母女這些年來為保護人魚做的貢獻啊! 我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許久未有的笑容,一路唱著山歌去把好消息告訴阿玉。阿玉聽到我訴說后捧著我的手心疼的哭了起來,我一把抱住她在我懷里深深吻了她一口……安慰她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我們回到麻雀村后,一切好像又恢復了正常,經村民推舉,由胖嫂來管理自來水,胖嫂笑的樂開了花,說以后一定任勞任怨把這項工作給村民們做好。 春暖花開了,阿玉的胳膊傷口也好了,她拿掉了脖子上的圍巾和手上的手套,在花朵盛開的山間跳舞,臉上露出了幸福和愉快的笑容,宛如一條漂亮的美人魚! ——END—— 本期責編 雙成 ------ 作者簡介 陳銘:教師,喜歡看書、攝影,也喜歡業余時間拿起筆撿拾生活碎片。人生平凡,但愿心境純凈,一切安好。 +10我喜歡
一 “大家都去看吧,玉柱打工回來啦,還領來個俊媳婦。” “真的?玉柱在哪里?” “在他家里,剛進門!”快嘴楊三嬸剛從玉柱家出來,在村里她碰見誰就向誰介紹玉柱的事兒。 玉柱外出打工四年了,他在上海認識一個四川姑娘,經過交往談心,倆人慢慢建立了戀愛關系。玉柱工作積極能干,經常加班加點,常常受到老板贊揚和表彰。四年來,玉柱手里也積攢了一些錢。一天,他與對象水秀商量決定請假探親,一是回家看望爹娘,二是拆舊房蓋新房。水秀是個性格溫柔的姑娘,她同意跟玉柱一起回家探親。 玉柱給爹娘每人買了一身新衣裳,還買了些補養品,爹娘很高興。尤其是看見兒子領來個俊媳婦,真是喜得抿不上嘴,妮呀,閨女呀問長問短。 玉柱想翻蓋新房的事兒也得到了爹娘同意,雖說春暖花開天氣暖和了,眼下拆舊房,爹娘搭個窩棚能遷就,這樣住就是有點太委屈沒過門的兒媳婦水秀姑娘了。 “玉柱,不然到村主任你何先大叔他家看一看?他家的房子多,三個兒子都沒娶上媳婦,也許能給水秀騰出一間房暫時住一住?”王柱爹終于想出個法子來。 這天早飯后,玉柱特意掂著兩瓶好酒,領著水秀一塊來到村主任家里,何主任正巧在家,他三個兒子正在院里拾掇東西,玉柱每人遞上一支煙,笑著說:“何先大叔,俺有點事兒想麻煩您……”“玉柱,有事兒只管說,是不是翻蓋新房錢還不夠?千兒八百大叔有,就憑鄰居,大叔能幫的一定幫。”“大叔,錢差不多啦,就是一拆舊房,您侄媳婦沒地方住,您家房子多,俺想讓水秀在您家暫住幾天,您老看中不中?”“這個……”看樣子何主任有點難為情了,他撓了撓頭皮還沒開口,這當兒,他二兒子家喜笑著說:“玉柱弟,還說什么中不中,鄉鄰鄉親應該的,俺兄弟三人搬在一塊住,給您倆騰出一大間,說啥不能讓你和弟媳婦住在露水地。”這時大兒子家旺,三兒子家福都熱情的笑著說:“是,是,老二說得對,俺設意見。”何主任一看三個兒子都同意了,也笑著說:“中,中,你和侄媳婦啥時候搬來住都中。”“大叔,我不來住,只水秀一個人住您家里,因到晚里俺還得看著那些下房料呢!”玉柱忙解釋說。“玉柱弟,咱們兄弟四年沒見面了吧?還是到房里坐著說話吧?”老二家喜說。“不用啦二哥,俺家里正請人扒房子呢,我得趕快回去,水秀就麻煩您們啦。”“不麻煩,不麻煩,你放心吧,俺一定把水秀照顧好的。”“那就謝謝您們啦!"玉柱說著笑著就慌慌忙忙地離開了何主任家。 何先今年五十多歲,在村里威心很高,后來被村民們推選為村主任。八年前,因老婆病故,加上村窮家困,膝下三個兒子長大成人至今都沒成家,何先為了孩子,也沒再婚。現在村里面貌有所改善,村民們也慢慢地富裕起來,何主任整天為三個兒子的婚事到處請媒婆操費心機…… 二 玉柱回家后,水秀被何家兄弟領進房里,她剛坐下,何家三兄弟的眼睛不住地在水秀身上打轉轉,水秀那苗條的身材,挺拔的胸脯,白里透紅的面容,雙眼皮,大眼晴……三兄弟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水秀被看得心中怦怦直跳,紅著臉蛋低下頭,雙手不住地撫摸著自己的胸扣…… “你們還不快給水秀拾掇房子,都愣個啥?”何先主任發話說。這是何家兄弟三人才從癡迷中醒悟過來,趕緊走出房門,到另一間房里去拾掇東西。 玉柱家里請人扒房子,白天忙里忙外沒有一絲閑空,每天吃過晚飯后,他總是要送水秀到何家去休息,坐一會兒,說說話兒,玉柱就離開了何家…… 三 這幾天,水秀白天回家幫助玉柱她娘燒茶做飯,勤勤快快,忙忙碌碌,村里人都夸水秀是個好姑娘。到晚上,水秀回到何家躺在床上就感到很困乏,不大會兒,就進入甜蜜的夢鄉,在她迷睡中忽然覺得身體像坐汽車一樣顛簸,但她想動彈又動彈不得,她睜開眼睛,房里黑乎乎地看不見什么,只覺得有一個人壓在她的身上在喘著粗氣,水秀腦子猛地清醒過來,她意識到所發生的事情,她折身折不動,伸手伸不動,然而她的雙手已經被繩子緊緊地綁在床上,她終于喊出了聲:“救命……"再往下喊就喊不出來了,卻被一件東西捂住了嘴。一會兒,那個人從她身上爬起來,接著又一個人趴在她身上……疼痛和絕望的水秀在淚水中昏死過去…… 第二天中午,水秀醒過來后,覺得身子象散了骨架一樣難受,身上的繩子也被解開了,她強打精神穿上衣裳下床去開房門,誰知房門已被緊緊的鎖住了。她拍門,她打門,她大聲呼喚,但無濟于事,在這座深宏的大院里,她的喊聲只能被風聲呑沒。 水秀想死,但他想起玉柱是那么愛她,自從打工認識他,倆人志同道合,自己甘心情愿嫁給他,玉柱說好的,蓋好新房就同她結婚,千里迢迢跟他來探家,他不該把自已送進狼窩。其實水秀也非常愛玉柱,她打消了死的念頭,又想起自己被奸辱的情景,自己又狠起玉柱來,這時侯她不知從哪里來了一股勁,輪起一個小凳子發瘋似的向房里的家具砸去,砸累了,她又趴在床上痛哭起來…… 四 傍晚,何家終于開了門,何先爺兒四人一起來到水秀小房里,水秀掄起小凳子又砸又罵,何先慌忙拉住水秀的手奪過小凳子,便假腥腥地勸道“侄媳婦,昨晚這三個畜生背著我欺負你,這都是大叔管教不嚴,你要打要罵就打俺罵俺吧!”水秀哭著說:“大叔,俺不怪你,你就讓俺回玉柱家吧?” ‘“玉柱今天進縣城買木料了,還沒回來,你就在俺家暫住吧,以后保證不會再發生這種事兒。”“爸,這件事兒不光怪俺,誰讓玉柱把水秀賣給咱呢?”老二何家喜說。“俺不信,玉柱不會賣俺的,俺要找他去。”水秀說著就往外走,卻被家喜一把拉住了胳膊,接著家喜從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在水秀眼前一晃說:“你看這就是玉柱打的條。”“什么條?”水手伸手去接紙條,家喜卻把手縮了回去,笑著說:“這就是賣你的證據。”“證據,玉柱……”水秀如雷轟頂,一下昏倒在地上…… 半夜里,水秀終于蘇醒過來,她卻發現自己一絲不掛的躺在床上,她心里明白,何家三兄弟像野獸一樣對她再次進行了輪奸。痛恨的眼淚又一次從她雙目中涌出來,她急忙翻身下床,摸不著開關燈線,房里一片漆黑,找衣裳也找不著,房門也被鎖上了,拉門拉不開,于是水秀在淚水中又度過了一個夜晚。 天亮了,正當水秀在絕望中準備自盡時,房門開了,只見村主任何先端著一碗飯,拿著一個饃走了進來,他來到水秀床前,假裝慈悲的樣子說:“水秀,吃點飯吧,這幾個畜生我真拿他們沒辦法,嗨……”“大叔,俺求求你行行好吧,放俺走吧?”水秀因找不到衣裳,只好在被窩里睡著說。何先把房門關上,來到水秀床前笑著說:“你起來吧,別再睡了……”“大叔,俺的衣裳沒有了。”水秀哭著說。“可能在你被窩里,你找找?”何先主任說著就一把把水秀的被子揭開了,水秀那白嫩嫩的裸體,出現在何先眼前,八年沒有沾過女人身的他,欲火頓起,正當水秀拉被子蓋身子時,何先這個老光棍像一只餓狼似的將水秀按在了床上…… 五 水秀在非人生活中度過了三天三夜,她的每一次哀求換來的都是一個個拳打腳踢,她知道靠哀求是救不了自己,要想逃出這個狼窩,唯一的辦法就是靠自己的力量。 一天晚上,當何家二公子家喜打開門鎖,提著飯菜走進水秀床前時,水秀卻一改往日的淚容,滿面帶笑地說:“家喜哥,你們家里人就數你真心對我好,從沒打罵過我,對我有一種愛心,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的,要是我能永遠跟你一個人就好了。”“真的,你說的是實話?”何家喜高興地看著水秀問。水秀點點頭笑著說:“你能擺脫你家人對我的糾纏嗎?你能明媒正娶的同我結婚嗎?要是能這樣就好了。”“能,能,一定能,明天我就給他們說,誰要不同意我就宰了他。”水秀點了點頭,端起飯碗,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家喜看到水秀開心的樣子,心中非常愉快。 水秀吃過飯后,又是幫家喜脫衣裳,又是給他捶背,何家喜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他想,這就是真正的愛情嗎?便笑著說:“水秀,今后俺保證讓你吃好的穿好的。”水秀抿嘴一笑說:“家喜哥,請放心吧,以后俺一切都聽你的好嗎?”“好,好,我的小寶貝……”何家喜因被水秀提前脫了衣裳,沒有去鎖房門,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 一陣過后,何家喜像頭死豬一樣睡著了。水秀壯了壯膽子,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衣裳,躡手躡腳地走向房門,當她拉開沒有上鎖的房門后,就象箭一般地向大門前跑去,她又輕輕拉開外門門閂,開開一扇外門,在明亮的月光下,她順著那條南北村街向村南頭玉柱家里跑去…… 六 這幾天來,玉柱家扒屋蓋房,買木料做門窗,拉磚進沙,跑里跑外,全靠玉柱一個人操勞,那天拉水泥因存在銀行里的錢沒有及時取出來,貨主要現金,玉柱就到何先主任家暫借了兩千元,還給他打了個借條。那天當玉柱問起水秀的事兒,何先主任總之說水秀跟著家喜三兄弟去河灘地里種花生了。玉柱知道,因水秀住在何家,給何家添了不少麻煩,水秀幫助何家干點活也是應該的。再說,這幾天玉柱也實在太忙,的確也抽不出空去看望水秀,一到晚上,玉柱往塑料窩棚里小床上一躺,就很快地睡著了 ‘玉柱,玉柱……"玉柱被叫醒了。玉柱一看是水秀, 吃驚地問:“水秀,這黑更半夜地你咋回家來啦?"“玉柱,這幾天你咋不去看我了?”水秀哭著說。“水秀,我實在太忙,咋啦,出啥事啦?"玉柱瞪大了眼晴。 “他們何家爺兒四個都是禽獸……”水秀泣不成聲。“他們把我綁在床上,輪奸我……”水秀傷心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玉柱聽后,氣得差點昏了過去,他立即站起來,抱著一梱干柴禾,拿著火柴,向何先主任房后走去。這時的玉柱什么也不多想,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放火燒死這窩色狼,玉柱憤怒地點著了干柴禾,一下扔到何先主任家的房屋上,由茅草廚房引著堂屋正房,黑更半夜里,火光照亮了整個村莊,勞累一天的村民們在甜蜜的夢鄉中毫無不覺曉,玉柱拉著水秀的手順著南北村街向通往火車站的方向奔跑…… 作者簡介:南秀山,虞城縣利民鎮人,商丘市作家協會會員 +10我喜歡
作者:清心客 童月蓮,小名小囡,曾被我們叫過“地主婆”。《半夜雞叫》的木偶劇我們都看過,初見到她,我們一下子不約而同就會想到了劇中的木偶地主婆,矮矮的胖胖的,圓圓的臉細細的眼睛,走起路來一擺一擺。當然這個外號太損了點,偶爾叫叫而已,如在打鬧時,在吵架時,一般我們還是熱情地叫她小童。甚至那次聚會,雖然也老了,我們還都叫她小童。 那時,每次我碰到她就要跟她開玩笑,說,小童,今朝“轟”杜來佛,冷來佛,意思是今天風好大好冷。她是浦東人,她們話里的“唇齒音”,像風啊福啊都讀不出的,把風讀作“轟”,把福作“嚯”,像現在恭維對方時講,儂“嚯氣”好嘞。她這個口音一直沒怎么變,只是有時話里摻了些點東北口音,更是南腔北調,聽著有趣。 那年我們離開家鄉去廣闊天地插隊落戶,坐火車到了塔河,再去漠河的路上,坐著的軍用卡車沒有篷,一路上不說那個遭罪,冷呀、顛呀、腰酸背疼,最難堪的最受不了的還是憋尿。待下車方便后,就是這個小童,哭著鬧著要回家,怎么也不肯再上車,弄得帶隊的和護送的干部哄了她老半天才繼續趕路。 她是我們知青中年齡比較小的一個。當時我們看著她還透著娃娃樣的稚氣小圓臉,都有點悲憤了,詛咒上山下鄉政策詛咒那場運動。你想想, 她們這一屆剛讀完小學,66年上中學就開始文革,3年沒上過課,69年就初中畢業了,就變成知青,就跟著我們一伙離家萬里遠赴邊疆了。她們這批人的年齡,那時真還剛到16周歲,也叫知識青年,真有點奇了怪了冤了。 一到異鄉他處,我們每個人都各自絞盡腦汁寫信、寄信,欲向家里,父母兄弟,親戚好友,把到的地方和這里的情況及自己的想法和現狀告知告慰他們。有的人寫得輕松些,有的人就寫得費勁些,但都是自己想的事兒,自己操的筆。可是小童終究還是來找的我,說,老大哥,幫我寫寫吧,我不太會寫,謝謝你好伐。我看著她愁苦還透著無奈的樣子,像小學生遇到問題戰戰兢兢找到老師。她交給我揉得很皺的信紙信封,信封已經寫好了收信人的地址和姓名。我說,信封不是寫好了么,寫得很好呀,她說不是她寫的,是她叔叔寫的。收信人是她父親,地址是她家,可見她父母也都不會寫字。(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我讓她給我講,寫什么事寫什么話,她瞇笑著眼睛,扭扭捏捏地說,你寫么你自己看著寫么。我只好按一般家信的口吻替她寫好了信。寫完內容,給她署名,我問她,你的小名叫什么,她不知道什么小名大名,我只好說你父母在家叫你什么,小囡,她說。我說,小囡多去了,上海人叫小孩都叫小囡,還叫你什么?她說,“明蓮”,我說好,就署上“小囡明蓮”。我就這樣寫好了她的信。完了,我不忘讓她拿出信封,寫下我們所在地的詳細地址。她高高興興拿回宿舍,一會兒又來,要我幫她寄信,我說寄信簡單,到公社郵電局,往郵筒里一扔就行。她不解,怎么扔進去信就會走了。她交給我她封好的信,讓我帶,又拿出錢。“貼一張郵票8分,寄一寄信又8分,總共1角6分,對不”,她自信地說,并點好1角6分錢遞給了我。我笑了笑說,你年齡不到18歲,寄信的錢是不要的,貼張郵票就可以了。 我當時心里在想,就像小囡一樣的小童也和我們這批人一起到這種地方來,真是像家鄉家長們說的“作孽”。她和她們這批人今后將如何面臨她們的生活前景呵,她們的父母如果知道這種情況,該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啊。其實我真是杞人憂天,況且還自己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現實呢! 冬天,這里奇冷,屋子爐膛里的柈子是不能斷的,要不斷地添加,一冬需要多多少少的柈子啊。我們都要學會截柈子和劈柈子,每個人都要動手,尤其青年房子建好,分開住后更要自己動手了。小童和她們屋子的女生對著一堆隊里派人拉來的木頭柈子,只有自己動手了。她們將木轱轆柈子費好大勁抬上架子,一人一頭,握著長長的大鋸,一推一收,一頓飯的功夫都截不下一段來。人家用這點時間可以將一爬犁的木轱轆都截好。待劈材了,木轱轆豎在地上,她們一斧頭下去,不知砍在哪兒,連樹皮也沒檫著。這樣一冬又一冬,我估摸著,她們都是求人幫整的劈柴。 漫長的冬天是難熬的,尤其第一年來這里就要渡過一個酷寒的冬天。我們很多人對怎樣過冬還沒什么經驗,很多冬天需要注意的方面都還不甚了解不甚理解,像預防凍壞手腳臉皮膚,怎樣穿著才行,一旦凍著了怎么應對,老鄉給你提醒了,還得碰著照著做,不拍麻煩。我們有的青年就不知道冷的厲害,往往腳呀手呀,沒按當地的習慣,穿著的鞋以為棉的合腳就行,殊不知要大,要蒙毛巾,要墊滿烏拉草,手套絕不能戴分指手套,以為做事方便,卻不知一到野外根本無濟于事,非得大棉手套不可。所以,有的人第一年,沒干什么活就凍壞了臉或手腳。小童就是其中一個。 那時她洗好了衣服,沒戴手套就走出門外倒水,返回時,手還濕著呢,就去拉門上的鐵把手,結果,牢牢地粘住了,手指與門把手連在了一起,她急于脫開,結果把三個手指的皮都揭掉了。她哇哇哇地又一陣哭。我們來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見到她手上纏著紗布,知道的。問她時,還眼淚汪汪的,很晦氣,很委屈的樣子。(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幸好,我們的勞動雖然沉重、艱苦,但都是男人們的事,女人就不那么吃累吃苦了。那地方,全東北,全北方好像都一樣,男的主外,女的主內,成了家的女人基本上不出門參加勞動,那些小姑娘參加隊里勞動,隊上只給她們干些輕便容易的不累不臟不苦的活兒,只是工分給得少點。如在地窖里揀揀土豆,在屋里剝個蕁麻,幫拉糞的耘耘馬糞,鋤鋤麥地,摟摟草片子等。那個時候是集體經濟,集體勞動集體分配,多勞多得而已,所以婦女們干活,有時候在一起,輕輕松松,愉愉快快反倒開心,磨磨洋工手腳慢點也能混得過去。我們女知青們當然也一樣,而且還很受老鄉歡迎,一點沒都有要爭奪他們的地、他們的糧、他們的集體財產想法。她們一邊勞動一邊聊天,女知青嘰嘰喳喳,話多事多,給她們或他們講城市里的事,講外面的事,講見到的事,講穿講吃講男的講女的這個那個,都是新鮮的。原本憨厚老實的小童也會活躍起來,對別人說的話,贊同了說,“是啦咯”,對別人笑話她,回一句, “柴氣”,人家在她后面叫了一聲,就說“辣么桑頭來一嗓,瞎煞我了”。一口浦東土話,聽得那些老鄉云里霧里,都說,上海話有這樣講的還有那樣講的,真難懂! 我們知青有個食堂,起先老鄉幫我們做做,饅頭啦,土豆湯啦,茬子粥啦,后來這些都自己能做,就讓會做的愿意做的去做,隊里一樣記著工。,所以,知青們就比較輕松,至少吃的不要自己張羅不要自己操心,省下多少事呀,尤其女的更是無后顧之憂,勞動又不苦,又不需像村里其他婦女一樣要操心燒肺,還好過日子。看來小童這樣的女孩子,在這里并沒有想象中那樣難以度日。 我們不知不覺在恍恍惚惚中度過了好幾個年頭了。有時我們會忽然感覺到,我們在長成在長老。雖然已經習慣了當地的環境和習俗,而且在生活和勞動方面都已不成問題,但有時不免會暗暗地盤算著,計劃著自己的未來,或者焦慮著、擔憂著自己的前景。我們中逐步逐步地已有離開的,有上學的,上調的,當兵的,按政策返城的,投奔外地親戚的,很多,而且一年一年的增多。待我離開那地方時,每天跟著一起干活的沒多少個我們的一起下鄉的人了,我們一個村里,50幾個知青,待大返城時實際上也已不足20人。 留下的青年們上述幾種情況哪條都合不上,只有扎根只有安家,于是,相互尋找搭配相互共建家園。落單的,也沒問題,知青們,無論男的女的,一個個都是大城市出來的,在邊遠閉塞的地方上的人看來,都覺得有那種神圣、神奇以至向往,那么和這些人相伴,遠比那些本土本長、幾輩幾代冬伐夏耕的農民強多了吧,那肯定是撿著的好事。這樣男的娶女知青的,女的嫁男知青的,不少,而且,這些男青年女青年還都是當地村里的佼佼者,而且后來也證明他們或她們的想法,不管是知青也好當地青年也好,都是的正確選擇、而且都是不錯的選擇。 小童也成人了,不再是“小囡”了。由于這里漫長的冬天及充足的白面土豆大豆,讓我們南方城市來的青年大都積攢了脂肪,變得壯實豐潤。小童本來就矮胖,如今是豐滿敦實,本來稚氣而圓圓的臉,讓肉充墊得激鼓鼓的,更像木偶劇中的“地主婆”了。她徹底地成熟了、老成了,有時候對你說起話來也一板一板的,浦東話里搭著北方話,或者北方話里夾雜著浦東話,一點都不甘示弱的樣子。小童再也不是當年的小囡了。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小童當然也有所思的。宿舍里,睡一個炕上的女伴們,在談心聊天時,常說到男女間的事,評這個論那個,好與不好,能搭不能搭,有知青,也有當地青年,總之都是她們眼前的事。同室中有的已有了搭伴,或已物色了搭伴的,對小童說感覺談體會論感想,介紹經驗發表心得。小童眼界開了心靈通了,比起受自己家里父母兄妹的教育恐怕還深還全。 她們議論起村里跟知青們很熟的民兵排長金柱,蠻神氣的一個,干干凈凈,去年去關里領回來個姑娘,長得不咋地不說,脾氣還怪,還生了個死孩子,兩口子一直鬧鬧嘰嘰的,日子真不好過,她們都為他惋惜,想這么好一個人為啥不找她們這些女知青呢?這時就她們都要夸金柱的弟弟金貴了,和同室的“阿妹”好上后,結了婚。她們太羨慕他倆了。阿妹和小童同歲,也是一個看上去很稚氣的女孩,但卻是知青中最早結婚的一個。現在人家也不出去干累活臟活,在家看看院子,做做飯就行了,人家當地青年金貴有勞動治家的本事,能干著呢,里里外外,啥都能弄得妥妥貼貼的,小日子過得舒坦。還是嫁當地青年好,比起知青,沒那能耐,不能過好日子,小童心里有了想法。 可是村里的當地青年也不多,家里有點條件的,只能按當地傳統的辦法,去關里領回姑娘來,待過一輩子。他們大部分,對女知青都沒有信心,別說主動來找了,哪像金貴,那是給阿妹遇上了。 小童確實成熟了不少,在農村這個社會可真學了不少東西、道理。在一起的集體勞動,集體生活中,如外出修路,外出打草,外出播種,收割,下場子,農民老鄉老的少的還有知青們,大家無話不說,無話不談,不管好的壞的,進步的落后的,現在的以前的,有理的沒理的,咸的淡的,葷的素的。高爾基說社會是所大學,一點不錯,而農村社會更是一所全科大學。學校里學不了什么知識,家里更接受不到這樣那樣的道理和五花八門的東西。原來這么幼稚這么無知的小囡,現在真的要刮目相看了,她再也不是個思想貧瘠的小姑娘,而是個精神飽滿的大姑娘了,內心富有得真像個“地主婆” 了。 小童決定主動出擊。于是她開始一家一家串門。 我們漠河,那時沒有北極村的說法,就是漠河公社漠河大隊,當然還有其他大隊,那就遠了去了,像北紅大隊,洛古河大隊,到那里坐馬車、馬爬犁都得要一天時間。我們漠河大隊下有三個生產隊也就是三個自然村,分別叫老街基、新街基、小街基,漠河公社被三個村子圍著。三個村子都有我們知青,三個村子相互間有割不斷的關系,當地的,有的是親戚關系的,有姻屬關系的,也有朋友關系的,我們知青也一樣,愛走動的,相互串門,聯絡。過了幾年后知青離開的多了,他們走動更頻繁了,不外乎相互找對象的。幾十年后我們在上海聚會時,就見到不少其他村的知青和老鄉,他們都是夫婦了。 小童串門不限于本村,三個村子都串,要不說她成熟了呢,我在那的時候也不會多串門的,不太熟。小童串門的當然都是認識的人家,雖然也有不太熟的,但總是一個村或一個地方的,她認為沒什么關系的,人家不會嫌的。那時女的反正閑的時間多,尤其是冬天,好多活兒她們都干不了。小童串門的對象是家有男青年的。家庭應該是比較好的,還要有條件接受她的。 我們那里的各家各戶都是這樣的格局,木刻楞房子一棟,用木條籬笆圍起個大院子,種菜圈豬圈羊圈雞,堆埋柈子。院子收拾得整潔不整潔,就可以看出這家人日子過得咋樣了。院子門可以隨便推進去,到房前,就得招喚了,或敲敲窗戶,敲敲門玻璃,叫誰誰在嗎。聽到喚聲,都會開門,不管認識不認識。她嘴很甜,大娘大爺的叫,加上一張娃娃臉,人家都很歡迎她。雖然北方話不太流利,夾雜著很重浦東腔的北方話,但人家還很喜歡和她交流。她問這問那,嘮家常似地,人家也不知她來的目的,不厭其煩地照實回答,待她走后人家也不知是干什么的,只當是串門。小童從這家串到那家,從這個村串到那個村,覺得沒有什么像金貴那樣合適的,不是人不咋的,就是家不得勁。 那時我們那里跟其他農村都一樣,男的過20,都開始張羅找媳婦了,所以適齡男青年少了。小童覺得考慮得太晚了,不像“阿妹”,那真正叫做勇敢。因為那時,和我們一起下鄉的干部還在,怕我們還太年輕,怕我們犯錯,怕我們被傷害,怕我們吃虧,總之他們像管學生一樣管著我們。當時阿妹還小,不到20歲和金貴談對象,他們就勸阻她,批評她,可人家阿妹根本不聽他們的,他們還沒全撤走,就住到金貴家里去了,我們雖然有時鄙視她,甚至背后說她不要臉,后來想想,既然插隊落戶了,還什么窮講究窮規矩,人家也是一種活法,還活得比其他人自在著呢。當然后來,大返城了,因和當地人結婚而沒法返城的,多少有點遺憾和失落感。 還是阿妹給她出了個主意,說村里的馬萬柱,也不小了,家里雖然差點,但人還行,可以考慮的。 萬柱我們知道,和我們常在一起干活的那個當地青年,我們叫他卷毛,是屬于機靈精干,善于接觸的人。個子不太高,黑黑瘦瘦,但也算敦實。臉不難看,眼珠有點黃,一頭的卷發,不是個二毛子,就是個三毛子,不是像金貴那樣愛干凈整潔,招女孩子喜歡的那種,純一個北方鄉土青年,人嘛還是蠻不錯的。 他家小童去過,家境真不怎樣,家里亂糟糟的,還有股不干不凈的味道。他父親純一個干癟老頭,在隊里不是個很能干活的人。他母親有點癡呆,只能機械地做些動作,根本沒有勞動能力。一個哥哥叫萬寶,有點殘,長得很僵,木木呆呆的,眼睛有點兒斜,看人總是像盯著你似的,不會轉動眼珠,勞動肯定不行的,手無縛雞之力,隊里照顧他,讓他當了記工員和保管,夾了個記工本,哪兒活完了,干活的都會圍著他向他報工。這一帶不知什么原因都叫他“縣長、縣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從不正經叫他名字,都這么調笑他。他還有個弟弟,有點小混子的樣子,十二、三歲,就跟我們一起勞動了,打草摟個草片子哪,捆個麥個子啦,場子上砍砍道啦,砍砍樹丫子。那時農村也沒個童工說。 小童聽了阿妹講了這個萬柱之后,思來想去,覺得可以。他們家條件差點,但萬柱人還不錯。她決定試試。 他沒去萬柱家,而是讓阿妹把他叫過來。萬柱到了小童他們宿舍,不知道干什么,還喜啦哈的,說什么事,要他幫啥忙。小童小眼珠子一瞪,說,以為叫你來就要幫忙啊?儂迭只這浮尸。萬柱說,“地主婆”大人,什么“否事”,說吧。正經點,小童瞇笑著, 讓他坐到炕桌邊上,說,儂迭只“地主”, 儂就當“地主”。 萬柱摸不著頭腦,什么地主不地主的,好奇地看著小童。 儂戇啊,“地主婆”的老公呀。小童北方話夾著浦東話,萬柱愣是還沒有聽懂。小童看他種楞呆呆的樣兒,繼續說, 我你軋個對象,你看好伐。 什么“軋對象”,誰? 儂真是只“戇棺材,軋對象”也不懂?跟我呀! 萬柱這下懂了,戇棺材是昵稱他,軋對象就是處對象唄。和她處對象,太好了呀,簡直是天下掉下餡餅!萬柱激動得不知怎么好,倒有點不自在起來,說實在,他活到現在還沒有這么不自在過,正確地說還沒有過這么大的喜事呢!他是誰呀,他家怎么個樣啊,如果沒有這個餡餅,他還不知道怎樣能找到媳婦呢! 后來萬柱把他和小童是怎么處的對象的細節告訴了要好的伙伴。“地主婆”要嫁“地主”的故事就在我們老街基傳開。我們見到他們,“地主婆、地主”的叫得歡,小童要追打我們,可卷毛萬柱聽到這樣叫,反而感到高興。 小童就這么和卷毛萬柱處了對象,這在我們村里無疑像扔了個炸彈,我們對小童的行為真是刮目相看。這個姑娘,算得上是勇敢大膽,是步阿妹后又一個創舉。后來,她們的事行為被加油點醋無端拔高地當作知青扎根農村和貧下中農相結合的典型,登在了兩地的報紙上。如果沒有名姓和地點,誰也不會認為說的是她們。 現在村里的人們開始覺得,知青和他們距離近了,覺得偏僻的小山村和大上海距離近了,落后和先進近了,落后與文明近了。村里的那些本地男女青年個個蠢蠢欲動,個個虎視眈眈,對村里的甚至鄰村的知青數了又數,點了又點,細細地盤算著,計劃著。后來在我們漠河的幾個村,當地青年和知青結合的還真不少,而且過得都挺好,并沒有出現過“孽債”那樣的事。這是后話。 萬柱他哥哥萬寶,我們的記工員和保管員,更是神神呆呆的,見到女知青更是直了眼了,而且更不會轉眼珠子了。我們去那兒報工分領東西,見他盯著誰,我們就說,怎么樣,看中了吧,給你拉個拉個。我們逗他,他傻笑,于是他對我們特別照顧,特別地好說話。年底分紅,我們分得的錢比能干的老鄉差不了多少,讓他們非常納悶。 小童和萬柱事定下以后,他們去了趟上海,小童她父母要他們回去的,起先萬柱不敢去,還是隊長和村里的老人,還有萬柱他父親一定要他去,而且要他體體面面地去,讓他好好整整模樣。他們一起到供銷社買了新衣服,式樣是土了點,但干凈整潔。頭發讓阿妹給修了修抹了點油,嗨,卷卷的,像個洋人,還有點真神氣。 他倆大包小包,坐汽車,坐火車換火車去上海。萬柱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坐火車,又緊張又新奇。到了塔河火車站,是小童買的火票,檢票上車,一副很老練的樣子。她回家過兩次,知道怎樣走,怎樣簽票換車,萬柱只要扛著所有的行李緊跟著她不走開走丟就行。兩人就這樣,回到了小童的家。小童家在上海郊區浦東的一個小鎮上,那時鎮不大,鎮上的人也都是世代本土的,都是熟面孔,哪家哪戶差不多互相都知悉,看著小童回來了,帶著個卷卷頭發,微黃的眼珠,像洋人一樣的男人回家,著實吃驚不小,甚至以為出洋歸來。這個童家娃娃樣的明蓮真讓鎮上的人稀奇了一陣。小童的父母見女兒女婿回來,雖然是知道的,但見了面仍很驚詫。萬柱一口北方話,他父母聽得懂,不僅說得好聽,話里的內容也討他們歡喜,很有禮貌,很懂客氣,相信是個好女婿。可萬柱半句也沒聽懂老丈人老丈母娘說的純浦東話,全憑小童粗譯給他聽的。 小童嫁給了萬柱后,住進了萬柱家,萬柱把家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下,比原來整潔干凈舒適得多了。萬柱很勤快,拼命地掙工分,拼命地持家護家,小童在家也充當了主婦,有時真像個“地主婆”,她公婆大伯小叔子任由她差遣,都得從她,稍有不從,小眼睛一瞪,誰也不敢吱聲。原來出了名的窮對付窮糊弄的萬柱家,改頭換面了。 我們真想不到,小童竟是個持家能手。更有讓我們想不到的事還在后頭,只是后來大返城了,我們一個個都離開了漠河,不知道小童其他讓人意想不到的舉止。我們也不知道留在漠河的其他知青人,是怎樣維系他們往后的日子。 幾十年后,我們曾經在黑龍江漠河插隊的在滬知青,搞了個大聚會,那是我們下鄉40周年的紀念日。想不到,童明蓮也參加了,馬萬柱也一同來了。 幾十年了,小童還有點原來的樣子,只不過模樣發了粗了,圓圓的紅紅的臉上多了皺紋和贅肉,純一個福太太。 “地主婆”,當我一眼認出她來,這個外號隨口而出,名姓一下子還真說不上來。“儂迭只臘棺材”, 聽見我這么叫她,她高興地回了話,還是她那個口語口音,上海浦東土話。 萬柱見了我也是一陣由衷的激動,他比我在村里見到的模樣變了許多,魁梧了不少,氣質也變了,不再是土里土氣的那種,純一個城市老人。 我剛聽說,他倆有四個女兒。這在我們同時代人里聽也沒有聽說過,一般有兩個孩子已經相當的稀奇了。我懷著驚異的口吻用上海話對她說:“儂本事杜勒啦,一記頭養了四只鳳凰”,我真是夸她能耐。 “杜啥,都是伊要養咯”,她有點謙意地指指萬柱。 我說,有四個女婿孝敬著你,你是最有“嚯氣的”。我說的是福氣。我們這些人,有的還沒有女婿或媳婦呢。她說,“嚯氣、嚯氣”,忙都忙煞了。萬柱在一旁卻喜滋滋。 我問小童和萬柱,住哪兒,日子過得怎樣,孩子都在哪兒,漠河怎樣,什么時候回漠河,一連串的問題。從他倆的回答和介紹才知道她們也已回滬定居了。這時我的疑問更多了,怎么住,生活保障,四個女兒狀況等等、等等。 漸漸、漸漸我知道了小童的底細,這個小童真是太不一般,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結婚后小童在馬家生了一個女兒,感到不滿足,因為阿妹呀,還有村里其他人呀都有兒子,就再生,這一發不可收拾,一連又給萬柱生三個女兒,一共四個,實在覺得不能再生了。那時沒返城的知青有了新政策,當地都要給招工。小童想,四個孩子怎么辦呀,不如讓萬柱去吧,反正都得靠他養。萬柱這不又撿了個餡餅,從此就不再靠掙工分養家了,也不去湊分田到戶的熱鬧。當一名鄉里的事業工人多輕松多自在,月月開支,取暖的柴、煤,不用再操心,村里哪個能及得上,別說他那個得意勁了。 再說,我們的小童是城市插隊青年,戶口早早可以遷回城里老家,作為失業人員領失業金,吃低保,直至和城市其他人一樣的領養老金。女兒隨遷和不隨遷的,在城里老家親戚朋友的幫助照顧下,都有了工作,都找著了婆家,都有了下一代。萬柱從事特殊工種,提前退休,嗨,拿著不算少的退休工資,跟著小童一起來到上海定居了,和小童一起享受著兒孫滿堂的退休生活,你說他不是托著“地主婆”的福嗎。 要說他倆的好事還有呢!浦東開發,小童老家拆遷。小童家住的是鎮上的老房子,占的面積很大,足足給分了5套,她們家就兄妹倆,小童又有這么多的女兒,拿了3套,你說讓不讓我們在滬的其他插兄插姐們眼紅。 當年哭著鬧著要回家要回家的小囡童明珠,像《紅旗譜》里的的朱老忠一樣,赤身一人出關東去邊疆,幾十年后帶著一大家子的人回來了,歡歡喜喜地過著她們幸福的退休生活。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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