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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4/11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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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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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果,吉林省樺甸市人,吉林廣播電視大學工商企業管理專業。    鐵       匠   鐵匠姓張,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叫他“張鐵匠”。 張鐵匠并不是本地人,聽說他的老家在遼寧,因為鬧饑荒,他帶著全家人遷居到本地的一個村落。 張鐵匠身材高大魁梧,面頰緋紅,逢人愛笑,一口濃重的遼寧口音,是他身份與來處的唯一憑證。 張鐵匠遷居于此,人生地不熟,更是房無一間,地無一壟。幸虧他有一手巧活兒,瓷的、陶的在他的巧手下,經過一顆鋦子,一把鐵錘,便能修復的完美無缺,全家人的起居生活便落在了他肩上的那副挑子上。   張鐵匠每天起早貪黑,走街串巷。洪亮的遼寧口音不斷地吆喝著:“鋦缸,鋦鍋嘞……”不到半年,十里八鄉的人都認識了他。居家過日子,鍋碗瓢盆有個殘缺是常事,那個年代,物資匱缺,能修補的大家都找張鐵匠。因此,張鐵匠在當地安了家,并置了兩間草房和幾畝地。   鐵匠有六個女兒,一個兒子。張家祖輩單傳,張鐵匠對這個唯一的兒子尤為溺愛,并且稱小名為“久兒。” 鐵匠常年在外,為了生計奔波,家里大小事宜全憑老伴兒一人照料,六個女兒年紀相仿,前后都到了婚假的年齡。老伴兒為人謙遜和善,向來少言寡語,整日足不出戶,家里人口多,光是九張嘴,就足以讓她在石磨前轉上一天。最令人心寒的是,七個兒女各個不省心,竟無一人幫襯她做活,尤其是兒子久兒,八歲了還在吃奶,后腦勺留著一根辮子,終日在外闖禍,回到家里和六個姐姐依然橫行霸道。 一日,張鐵匠外出數十里做活,半夜才回到家中,一進院子就發現老伴兒趴在磨桿上,雙手下垂,一條腿半跪在地上,另一條腿還在用力的向前邁著步子,只是,人已經僵硬。鐵匠扔下肩上的挑子,使出全身力氣也沒能把老伴兒從磨桿兒上扶下。他拼了命的喊著老伴兒的名字,眼淚泉涌而下。   七個孩子無一人在場,鐵匠氣急敗壞地踹開房門。嚇得孩子們從被窩爬起來,久兒卻急頭白臉的沖鐵匠嚷著:“半夜三更不讓人睡覺,作死嗎?”鐵匠不由分說,上去就是一個嘴巴,這是他第一次打久兒。久兒被打的滿眼冒金星,半天才緩過一口氣。鐵匠的舉動,嚇壞了六個女兒,各個扯著被角不敢出聲。   鐵匠“唉”了一聲,蹲在地上,一手拍著腦門,一手指向屋外,有氣無力地說:“去磨坊看看你們的娘,她被活活累死了,你們這幫畜生……”隨后嗚咽起來。 七個兒女驚慌失措奔向磨坊,看著母親瘦弱僵硬的模樣,哭聲一片。   第二天,鐵匠沒有出工,在家辦理老伴兒的后事。處理完,他也倒下了。一連幾日,茶水不思。他后悔自己沒管教好孩子,悔恨自己沒本事,老伴兒沒和他過上一天好日子,他閉上眼睛就是老伴兒趴在磨桿兒上的模樣…… 此后,鐵匠再沒外出做活,而是在家開了一間鐵匠鋪。這樣不僅可以照顧兒女,還能對兒們女有個管束。俗話說,好貨不愁客。十里八鄉的人都上門來找鐵匠幫忙修理各種器具。 轉眼十年過去了,六個女兒都已成家并有了孩子。做了外公的張鐵匠,對外孫外孫女尤為憐愛。三女兒家過得并不富裕,他還時常幫襯財物,女婿們也還算孝順,逢年過節都來看望。 村鄰見鐵匠一人生活忙碌,私下給鐵匠說媒,讓他再娶。鐵匠先前猶豫過,但并沒有真正表態。這事被兒子久兒知道了,和他大鬧一場。并大罵村鄰,揚言以后誰再給鐵匠說媒,就掘他祖墳。鐵匠又一次打了久兒,他并不是嫌久兒破壞自己再娶的事兒,而是覺得這樣的兒子實在是自己管教無方,難以面對街坊四鄰。    傍晚,張鐵匠拎了一壺酒和一筐紙錢去了老伴兒的墳前。他背靠一棵老松樹坐在地上,一邊燒紙,一邊喝酒,老淚縱橫的對著老伴兒的墳頭說哭訴:“老伴兒啊!從你走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再娶,我愧對你,可久兒這個樣子,誰家的姑娘能嫁給他啊!外面的人都說我累死了老伴兒,說久兒有爹沒娘教,村里人都叫他張驢子,是我無能啊……” 月升當空,鐵匠才踉蹌著回了家。 又是五年,鐵匠依然重復著修補殘缺,腰梁已顯現彎曲的姿態,長滿老繭的雙手,裂紋疊加。這一年,久兒成家了。嫁給久兒的姑娘并不是外鄉的,就是鐵匠隔壁鄰居家的小女兒。久兒從小驕縱無理,十里八村人盡皆知。可這姑娘偏偏就看上他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久兒媳婦也是一樣蠻橫,但卻出落一手好活,家里家外,無一不能。 久兒能娶上媳婦,鐵匠自是喜出望外。對方要啥條件,他都一口答應。全部家當毫無保留的交給女方。他本以為久兒娶了媳婦就能有所改變,并且娶了一個厲害媳婦,定是好事兒,最起碼能夠管束久兒的性子。 生活就是這樣,總會冷不防地給人一個意外,不管你能不能接受,都得毫無條件的接著。 久兒婚后,并沒像鐵匠所想的那樣。不過,他倒是很聽媳婦的話。鐵匠也完全不會想到兒媳婦比久兒更加變本加厲。從前自己親手置辦的房子不再屬于他,兒媳婦將鐵匠的鋪蓋丟了出去,并斥責鐵匠無能,把兒子養成這樣,要不是為了張家的家產,什么樣的男人找不到。 鐵匠聽后,頓時全都明白了。可事到如今,后悔也無濟于事。無奈,他和久兒說了兒媳婦的種種行為。久兒不但無動于衷,直接把鐵匠推了出去,并告訴鐵匠能住就去倉房,不能就立馬走人,別破壞他們夫妻關系。    張鐵匠一生忠厚坦誠,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會生出這樣一個兒子。秋霜寒露,他一個人蜷縮在七裂八縫的倉房里,潸然淚下。本打算去柴垛上拿捆柴禾生火取暖,誰知兒媳婦還沒開口,兒子就破口大罵:“老不死的,你想放火燒死我們嗎?我媳婦可懷著你孫子呢!咋,你想讓張家絕后?” 鐵匠一聽,原本的怒火全消,他寧可挨凍挨餓,委屈求全。心想著自己要有孫子了,似乎有了盼頭。從此以后,他更加賣力的干活,攢下錢給孫子,他像年富力強的小伙子一樣,家里的粗活累活,一人獨攬。久兒卻終日游手好閑,賭博,打架斗毆。經常有債主上門討賭債,張鐵匠全部如數奉還。 幾年間,久兒媳婦一連生了三個男孩,鐵匠樂開了花,哄完大孫子又哄二孫子。再多的苦和累他都隱忍了。看著孫子一天天長大,一聲聲爺爺,讓他覺得上天還是公平的。 東北有句俗話:老貓炕上睡,一輩留一輩。是啊,久兒虐待自己親爹,他的兒子們看在眼里,并在心里埋下了深深的根。   轉眼又是數載,張鐵匠老眼昏花,終日住在潮濕陰涼的倉房里,筆直的雙腿淪為了O型,花白的頭發所剩無幾,老年斑在他的臉上,手上堆疊著。就像他當年在那些殘缺的鍋碗瓢盆上鋦上的鋦子一樣。他為千家萬戶修補的是完美,可歲月贈給他的卻是殘缺。殘缺的親情,殘缺的一生…… 大孫子結婚那天,老鐵匠樂的合不攏嘴。顫抖的雙手從腰間拽出一個藍格子手帕,一層一層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零錢,一毛的、五毛的、一塊的,數了數有兩百多。這是他撿破爛攢下的,也是他給孫媳婦的見面禮。孫媳婦穿著一身鮮紅的新衣服,看著爺爺老態龍鐘的樣子,淚水奪眶而出。 老鐵匠持著從未改變的口音說:“孩子,收著吧!這是爺爺的一點心意,就是,就是少了點……” 孫媳婦急忙推讓:“爺,不少。您自己留著用,我們有錢。” 站在一旁的久兒媳婦一把奪過零碎的兩百元錢,塞到兒媳婦手中,邊塞邊說:“讓你收著就收著,他那么大歲數,留錢有啥用。” 場面異常尷尬,老鐵匠強忍淚水,默默地退回倉房。 晚上,孫媳婦給老鐵匠端來一碗面條,并把那厚厚一沓的兩百元錢也帶來了。老鐵匠看著孫媳婦,先是笑了,后來又哭了。一邊搖頭一邊嘆氣。孫媳婦看著眼前的爺爺,一臉無奈。臨走時對老鐵匠說:“爺,明兒,你搬來我們屋,和我們一起住吧!” 老鐵匠一怔,再也忍不住滿腔熱淚。他擺擺手只對孫媳婦說了一句話:“好孩子,好孩子啊!” 當天夜里,老鐵匠拎著一瓶敵敵畏,步履蹣跚的走向老伴兒的墳地。那年。張鐵匠八十三歲。 數年后,人們不再記得那個當年走街串巷的鐵匠,可卻記得那熟悉的叫賣聲:“鋦缸,鋦鍋嘞……” 前不久,聽說久兒得了癌癥。據說三個兒子將他和老伴兒一同送去了養老院,孫男娣女無一人前去看望。后來,久兒終日覺得口中滿是農藥味兒,老伴兒被他重傷后,成了植物人,他,跳樓身亡。 +10我喜歡

可能否,讓世界有不一樣的顏色。         01   忙完策劃書已是凌晨兩點,隋棠去洗手間洗漱之后,順便從柜子里拿出一張面膜貼上。   這些日子經常需要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飯,幸虧前陣子去免稅店屯了幾盒面膜,能夠讓自己第二天還可以保持不錯的皮膚狀態。   半躺在沙發上玩了一會兒手機,關注的本地公眾號有新聞推送過來,瞄了一眼就伸手滑過去,忽然又反應過來,重新把頁面拉到上面。   在高端護膚品行業,關注新聞的話也多半是時尚圈,而眼前的這一個,標題是——“女警長裙高跟鞋擒獲盜車嫌疑人”。   隋棠的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起來,腦海中依稀浮現出一張面孔來。   目光順著新聞的報道滑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名字——   曾碩。   連帶著的是路人抓拍的現場圖,即便只是一個背影,隋棠仍舊是立即就辨認了出來。   是那個女孩沒錯了。   新聞中當然是可以找出些許蛛絲馬跡的線索的,隋棠起身拿起茶幾上的紙筆,在上面記下曾碩工作的那個警局。   取下臉上的面膜,對著鏡子涂了保濕的乳液,鏡子當中是清秀好看的一張臉。   隔日歐洲地區負責人會議八點便開始,沖了杯黑咖啡、吃了兩片全麥面包便站到了前面進行PPT的演示。幾天的準備倒也是卓有成效,策劃書得到了高層的一致認可。   散會的時候,妍丹往這邊走過來,得體的套裝和高跟鞋,香水搭配得也適宜,歪著頭沖隋棠笑笑:“晚上一起吃飯?”   這并不是她第一次邀約。   穆妍丹喜歡隋棠在公司里也算不上什么新聞,公司副總的女兒,從國外留學回來的假期在公司對隋棠一見鐘情,半年之后畢了業立即回國,來到公司任職。   被這樣的天之驕女喜歡,旁人自然是羨慕不已的。然而隋棠卻并不為之動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抱歉地笑笑:“今天實在不行,下班后有些事情。”   那天他沒有留在公司加班,下班之后就沿著手機定位的路線驅車開過去。白色跑車停在公安局門口的空地上,已經過了正常下班時間,執勤的一名警察抬頭看了看他:“先生,有事嗎?”   “請問曾碩警官在嗎?”隋棠問道。   “曾碩,”那警察往里面的一個辦公室喊了聲,“有人找。”   “稍等。”爽朗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兩分鐘之后,身穿警服的曾碩從里面走出來四處張望:“哪位找我?”   她的目光落在隋棠的身上:“你找我?”   隋棠不知道這些年來自己有沒有變,但曾碩看起來倒好像沒什么變化。利落的短發,不施粉黛的一張臉,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音調比旁人高出來幾度。   隋棠微笑著喊出她的名字:“不認識我了?”   曾碩的大腦立即高速運轉起來,幾秒鐘之后眼睛一亮:“隋棠?”   隋棠的眼睛里是溫柔的笑意:“幾點下班?一起吃個飯?”   “還有兩份卷宗要處理,”她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大概一個小時吧,等等我?”   隋棠點頭,指了指外面的休息區:“在那兒等你。”   他用手機處理了兩份工作交接的郵件,是關于下個月品牌合作方的兩場走秀,確認了一下各方面的細節,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曾碩。   大大咧咧的坐姿,蹺著二郎腿,眉頭緊鎖地翻看著那幾頁卷宗,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隋棠忍俊不禁。   一個多小時以后整理出來了個大概,她起身去更衣室換下警服,穿上T恤、牛仔褲,走出來在隋棠面前站定:“走了。”   “想吃什么?”隋棠起身,“我剛才在網上看到幾家不錯的日料店……”   “吃什么日料啊,一點味道都沒有。大夏天的,就該去擼串、喝啤酒,走。”   隋棠跟在身后。   地方是她找的,輕車熟路,指揮著隋棠七拐八繞,最后讓他把車停在一個巷口:“里面。”   她下車后才有些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啊?帶你來這里是不是不太合適?你這么愛干凈……”   身邊的隋棠,一身整潔筆挺的白襯衫。   他揮揮手:“沒關系,曾警官鑒定過的,衛生肯定沒問題。”   做生意的是四五十歲的一對夫婦,見曾碩過來,樂呵呵地打招呼:“喲,帶了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啊,”曾碩一甩手,“老同學。”   她這時已經走到了燒烤攤前:“羊肉串三十串、小龍蝦兩斤,還有這雞翅、雞腿、烤玉米我也要……”回頭又沖隋棠笑笑:“你請客啊,我可就不客氣了。”   隋棠點頭:“你隨便點。”   一盤盤的燒烤很快就端上了桌,曾碩不住地把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往隋棠面前的盤子里堆。為了保持體型、保護皮膚,隋棠已經很多年沒吃過燒烤了。   但那香味不依不饒地往鼻子里鉆,再看自己面前的曾碩也是大快朵頤,隋棠總算也伸出手去,拿起一串羊肉串放到嘴邊。   “好吃哎。”他稱贊。   “那當然,要不是工資低,我天天都來吃。”曾碩“嘿嘿”一笑,而后想起來什么,抬頭問隋棠,“對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上班的?”   “看了那個新聞。”隋棠拿出手機,翻開自己保存下來的那張截圖。   “嘿,這個,”曾碩大大咧咧地笑笑,“跟你說,做了警察之后,每天有意思的事情可多了……”   她就這樣打開了話匣子,眉飛色舞地同隋棠分享各種趣事。隋棠放下手中的肉串,抬起頭來看著她。   沒錯,就是現在這樣。   這是他十四五歲時認識的那個曾碩。   真正的曾碩。       02   隋棠的十四五歲過得并不算開心。   班里的大部分男生在這個年紀都已經長個了,高高壯壯的。唯有他,一米六幾的小個頭,特別瘦弱,皮膚比很多女孩都要白凈。   課間休息,男孩慣常玩的游戲是推搡打鬧,他不喜歡這些,遠遠地站在一旁,卻還是會有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孩忽然沖過來推搡一把,然后哈哈大笑著跑開,叫他一聲“隋娘娘。”   那個時候“娘炮”這個詞還沒有在互聯網上走紅,不然他們大概會選擇這樣一個更加直白的稱呼。   地上的塵土沾到隋棠的褲子上,他低下頭去,認真地擦拭。   有些委屈,也有些困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么。   這種困惑第一次產生,還是在童年的時候。   從部隊退伍的姥爺來家中做客,吃完飯說是要帶隋棠去商場買玩具。隋棠自然是很興奮,跟在姥爺身后一路去了商場。   “我想要這個芭比娃娃。”指著那個粉紅色芭比娃娃的時候,當時的隋棠并不能夠理解姥爺為何要緊蹙眉頭。年近七十的老人伸出手來一把將他拉扯到一旁:“男孩要這些東西成什么樣子!過來,我給你買把玩具槍。”   那把玩具槍是最高端昂貴的那款,付錢的時候有不少男孩投過來羨慕的眼神,然而抱著那把玩具槍回家的隋棠心中卻并未有喜悅的情緒。   他喜歡的,是那個穿著粉紅色裙子的芭比娃娃。   晚上吃飯的時候,他聽到姥爺低聲呵斥媽媽:“當初不讓你離婚非要離婚,你看沒有爹,男孩都變成什么樣子了,像個小丫頭一樣。”   隋棠不敢說話,低下頭去往嘴里扒拉著飯。   內心中,他談不上喜歡姥爺,也不喜歡那個曾經的爸爸。那個人三天兩頭在外面喝酒,稍有不順心就在家砸東西,若是隋棠運氣不好,屁股上也難免挨一頓踹。姥爺也是一樣,在部隊里很多年,嗓門大過天,一提到打仗就眉飛色舞,拉著隋棠一起看打打殺殺的戰爭片。   在還不知道自己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的時候,隋棠已經在心中清楚地知道,他不想成為什么樣的人。   他不想成為姥爺和爸爸那樣的人。   然而這一切都讓他在那個班級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隋娘娘”的外號也就這樣散播開來,大家都覺得朗朗上口。   體育課新換了一個老師,拿著名單表找人去前面投擲鉛球。“隋棠”的名字一喊出來,班里那一小撮男生便大聲哄笑。有人喊了一聲“隋娘娘扔不動的”,其他人便跟著一起起哄。   “好了,別鬧了。”體育老師厲聲喝道。   隋棠走上前去。   他雖說比旁人瘦弱,倒也不至于完全沒有力氣,鉛球舉到手中丟出去,是不遠不近的距離。   “老師,我來!”帶頭起哄的那個男孩舉起手來主動請纓,一米八的身高,抓起那個鉛球便猛地向前丟去——距離足足比隋棠遠了一倍。   那幾個男生自然又是吵鬧開來,有噓聲傳到隋棠的耳朵里。   “這才叫扔鉛球嘛,娘娘果然是娘娘。那句話怎么說來著,手無縛雞之力……”“一米八男孩”咧開嘴笑。   明明是午后炙熱的陽光下,隋棠卻覺得腳底和手心都有一股涼氣。   他想去反駁,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輕輕咬住了嘴唇。   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是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個……他又看了兩眼,才確定確實是一個女孩。   那女孩稍熱一下身,而后拿起地上一個更重的鉛球,舉起手臂用一個標準的推送姿勢把鉛球給丟了出去。   鉛球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線,而后穩穩地落地,肉眼可見地比方才“一米八男孩”扔出去的遠很多。   她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一眼“一米八男孩”:“哼,你也不過如此。”   “一米八男孩”方才囂張的氣焰立即矮了一截,但仍舊沒有放棄骨子里的頑劣,轉過頭來用輕蔑的眼神把這個女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再冷哼了一聲:“哼,男人婆。”   周圍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個女孩已經沖過去一把將“一米八男孩”推倒在了地上,惡狠狠地看著他。   要不是體育老師及時沖上前來制止,恐怕就會演變成一場打架事件。   “少欺負別人。”她只說了這么一句話,便立即轉身邁開步子往前跑去。   頭發短得不能再短,身上是寬松的T恤和肥大的運動褲,個頭比學校里絕大多數的女孩都要高出很多。   回到班級隊伍中的隋棠目光時不時地往操場上她漸漸遠去的身影投去。   那便是曾碩,連名字都像個男孩。       03   學校是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曾碩那個時候讀高一。   這個時候的女孩已經到了愛美的年紀,馬尾辮換成了披肩發,夏天一到各種長長短短的裙子,有的女孩還會在嘴唇上涂上亮晶晶的唇彩。   老師第一天點名,對著花名冊發愁:“不是說有三十二個男生、三十六個女生嗎?怎么我剛才點完名發現男生多了一個,女生少了一個?”   那場烏龍事件兩個小時后才真相大白,點到曾碩的名字她舉手起身的時候,老師抬頭看了一眼,自然而然地表格上性別處“男”的那一欄打了一個勾。   新開學,一群陌生人放在一起,自然是需要一些笑點的,這件事情便成了那天的笑點。   曾碩卻不是任人嘲笑的性格,大家正哄堂大笑,她提高音量喊了一句:“不就是認成了男生嗎?有這么好笑嗎?”   班里的同學立即噤聲,各自翻看自己手上新發下來的課本。   學校十一月份的時候要參加重點高中的驗收,那些日子安排了幾場全校范圍內的大掃除。大掃除,有一些擦擦黑板的簡單活,也有一些提水、搬桌子之類的重活,曾碩拎著兩個大水桶在水龍頭面前接水,轉過頭的時候看到身邊這個白凈瘦弱的男孩,主動同他打了招呼:“是你啊?”   隋棠其實原本是更早看到曾碩的那一個,只是由于羞赧,沒有做主動開口的那一個。   他抬起頭來,對曾碩笑了笑。   水桶接滿需要一小段時間,彼此交換了姓名之后倒也夠兩個人閑聊幾句的。   “怎么讓你一個女孩來打水?”隋棠問道。   “沒關系,我提得動。”曾碩咧嘴一笑。   她依稀還記得一個多月前的事情,問隋棠:“你班上那幾個大高個呢?”   “偷偷去網吧了吧。”隋棠說道,看了一眼曾碩面前的水桶,“別接太慢,提的時候會濺到褲子上的。”   傍晚時分,幾個在網吧泡了一下午的男孩從外面晃悠著回來的時候,曾碩和隋棠正在擦拭著廣場上的那座雕像。   “一米八男孩”走過去的時候笑得很大聲:“哇,隋娘娘和男人婆,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啊。”   曾碩氣急了,恨不得沖上去同他們理論,然而身后的隋棠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   學校評比的關頭,學生之間起了沖突,難免會受到一些處分。再說了,他們有四五個人。   “不用理他們。”隋棠的聲音低低的,卻有著撫慰人心的力量。曾碩冷靜下來,繼續同隋棠一起擦拭著雕像,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從前她面對旁人的欺侮,只有惡狠狠地反抗回去這一種方法。然而今天,她知道,只要你完完全全地無視它,它就像一團棉花一樣,沒有任何力量。   友誼的建立是如此順理成章的一件事情,完成勞作之后,兩個人坐在臺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你是獨生子女?”   “嗯,跟我媽一起,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   “我有姐姐,也有弟弟,”夜幕降臨,曾碩索性往后面一躺,“家里熱鬧很多,不過也挺累的。”   她向這個比她小一歲、矮了半個頭的男生傾訴著,上面有個姐姐,身體不怎么好,嬌小瘦弱,她自然而然地起到了保護的作用。再后來,忽然又來了一對雙胞胎弟弟,長他們七歲的曾碩自然又要照顧。留長發太麻煩,抱孩子的時候老被抓來抓去;穿裙子也太麻煩,小孩子動不動就撒腿跑開。   隋棠看向她的眼睛,認真地聽著。   曾碩說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跳起來:“好啦,不說這些啦,真的像個小姑娘一樣了,我要回去了。”   月色下,她沖著隋棠比了一個“一起加油”的手勢。   那天隋棠回去的時候,心里也是雀躍的,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有了一個朋友。       04   初升高是一次篩選,班里那幾個總是揚揚得意,覺得自己很有男人味的男生沒能達到本校高中部的錄取分數線。隋棠的教室搬到了曾碩教室的同一棟樓,兩個人見面的次數也就多了起來。   因得有了這個朋友,隋棠對原先在意的那些事情開始變得沒那么在意。   比如不必再強迫自己去讀明明沒有那么喜歡的戰爭和歷史,在看到有著暴力和兇殺場面的節目會轉臺,也不再去強迫自己夏天一定要站在熱辣辣的陽光下把自己曬黑,T恤和襯衫永遠都要干干凈凈的。   他們去學校圖書館一起借書,隋棠挑了幾本詩集,看看曾碩的桌子上,放的是刑偵類的書籍。   可是也沒關系,旁人眼中的兩個異類,是彼此心中的同類。   籃球比賽湊不夠人手的時候,曾碩也會上場,隋棠就坐在旁邊的觀眾席上看著。一眾男孩中,她看起來絲毫不比任何人差,一個漂亮的轉身上籃,下面傳來熱烈的歡呼聲。   隋棠也激動地為她鼓掌,熱辣辣的陽光照在她的發梢和面龐上,有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籃球入框之后,她仰起頭來驕傲地一笑。這一切都讓隋棠覺得美麗異常。   最后當然是以勝利結束,隋棠原本想請曾碩吃飯為她慶祝,曾碩遠遠地沖他揮了揮手:“我要和隊員們一起,改天再約。”   隋棠點了點頭。   然而因得天生的細膩與敏感,隋棠覺得曾碩好像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他認真回想了一下,是她方才的眼神。   一個隊里十來個人,從比賽一結束,她的眼神就始終停留在其中一個男孩身上。   那種目光,是第一次出現在曾碩的眼中。   如此熱切,如此真誠。   隋棠的心中有隱隱的酸澀。   他晚上復習完功課,十點多鐘的時候拿起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給曾碩發了消息:聚餐開心嗎?   她那邊立即回復過來:超開心!改天和你說。   隔了兩天,兩個人買了包子在操場上邊走邊吃的時候,曾碩忽然開口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啊?”即便是早有了那么一些心理準備,然而當曾碩這么直截了當地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有那么一點吃驚。   但他又能夠理解,畢竟她是曾碩,原本就是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啊。   “是誰呀?”隋棠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失落掩蓋住。   “球隊里的,沈成揚。”曾碩嘴角上揚,是那種提到喜歡的人便有的遮掩不住的愉悅。   “那,要去表白嗎?”隋棠問道。   曾碩聳聳肩:“先不要了吧,快高考了,反正還會一起打球,就先做好朋友吧。”   她果然同沈成揚成了要好的朋友,課后會約著一起打球,贏了球幾個人就一起擼串、喝啤酒。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放了一部分在這個人身上,留給那個人的便少了一些。她同隋棠只能是偶爾在學校里打個照面,不再有聊天吃飯的時間。隋棠雖然有些失落,但也還是為她感到高興。       05   高考之后,曾碩決定向沈成揚表白的那個晚上,隋棠連帶著捏了一把汗。   他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他當然希望自己在這個女孩身上看到的光芒也能夠被旁人看到,但另外一方面,他又有些隱隱的酸澀。   他應當是喜歡她的吧。   跟著看了一些愛情小說,隋棠其實在書中總結出來了一些戀愛技巧。譬如說“女孩子最好不要主動表白”“要學會欲擒故縱”……但這些話,他怎么可能會對曾碩說出來?讓曾碩成為她自己的,正是那些在他的眼中被刻板印象認為不屬于女孩的品質啊。譬如主動、自信、大膽、獨立性強。他所珍視的,正是這些讓曾碩之所以成為曾碩的東西。   然而那場表白,最終還是失敗了。   即便是曾碩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隋棠還是從她那發紅的眼眶看出了傷心的痕跡。   幾日之后,曾碩打電話給他,問他能不能陪自己一起去逛街。   “要買什么東西?”路上隋棠開口問她,但曾碩別別扭扭的,始終不愿意說,一直到下車之后走進商場的一樓,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訴隋棠,想買一套化妝品。   原本以為自己是來陪她挑一些運動裝備的,隋棠記得曾碩提到過暑假有兩場籃球賽要打。   “化妝品?”他微微有些不解。   “嗯,我想學化妝。”曾碩點點頭,看了看隋棠,“你皮膚好好,有沒有什么保護皮膚的方法?”   她沒有太多預算,挑選的只是一些最平價的化妝品,BB霜、眉筆、睫毛膏、口紅,就連她自己也不大能夠分得清楚的一些東西。   坐在外面的快餐店和隋棠一起吃飯時,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端了上來也吃不下,嘆了口氣:“我覺得自己好差勁。”   隋棠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   “沈成揚說他一直以來都沒有把我當成女孩,覺得就像是好兄弟一樣。他說他喜歡的是S.H.E里面的Hebe那種,Hebe你知道嗎?”   隋棠點點頭。   “就是那種溫柔安靜的女孩。”曾碩轉過頭去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嘆了口氣,伸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短發,“我也要留長發。”   其實隋棠是有一些話想說的。   正如曾碩肯定過自己的內斂與感性一樣,他也想告訴她——沒關系的,你很棒,你不需要做出任何自己不喜歡的改變。   只要你是你。   只要你一直是你。   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但那句話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曾碩已經抬起頭來看向他:“我是真的很喜歡沈成揚,我一定要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隋棠也就跟著她點了點頭:“我會幫你的。”       06   那個暑假,曾碩白天負責照顧兩個弟弟的生活和學習,晚上就會約上隋棠一起跑步。曾碩是為了減肥,那隋棠呢?是為了陪著曾碩。   但說來也奇怪,原本體質不怎么好,跑八百米都覺得有些吃力的隋棠,跟在曾碩的身后,竟然也跑出了第一個兩千米……五千米……八千米。   那兩場有希望拿冠軍的籃球比賽曾碩都沒有參加,理由是——“沈成揚不喜歡打籃球的女孩。”   她鉚足了勁,想要有一個不一樣的自己出現在喜歡的人面前。   長跑結束,兩個人結伴回去,只是經過路邊體育場的籃球架的時候,曾碩仍舊會本能地一躍而起,做出一個漂亮的扣籃動作。   曾碩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在月光下站著的隋棠,臉上帶著笑意,正溫柔地注視著她。   也不知為何,有那么一瞬間,她微微有些緊張,趕緊掩蓋住這種情緒,走上前去站在隋棠面前:“哇,你這個小朋友是什么時候躥的個兒?都比我高這么多了。以后不能喊你小朋友了。”   一路嘻嘻哈哈,兩個人也就這樣走回去。   填報志愿的時候,曾碩猶豫了好久。   “警官學院啊,”隋棠建議,“你不是說看TVB最想當的就是警察嗎?當個女警官,多酷。”   曾碩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又黯淡了:“我想和沈成揚去一所學校。”   那是一所綜合類的大學,她選的專業,也是世俗意義上適合女孩的專業。   曾碩即將離開的前夕,隋棠送過她一份禮物。   那是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條價值不菲的白色蕾絲連衣裙,附上小卡片——“希望你可以穿著這條裙子走在喜歡的人身邊。”   但其實,原先他準備的禮物并不是這個。   原先他準備的禮物,是一雙曾碩最喜歡的那個籃球明星的同款球鞋。   但這些都沒有什么關系的,一個人必定要經過懷疑、猶豫、掙扎與選擇,才能找到真正想成為的那個自己。   如果這是曾碩的選擇,他自然也會完完全全地支持她。       07   距離難以避免地帶來疏遠,曾碩投入新生活里,隋棠也緊張地進行著自己的高三生涯。   臨近高考,每個人都很緊張,更多地關注自身,很少再去關注別人,隋棠倒是很享受這種一個人的感覺。   他仍舊愛讀小說,睡前看兩篇散文或者詩歌,攢下來的錢會去買一些適合自己的護膚品,聽到令人動容的事情也仍舊會流淚。   媽媽在這一年也終于有了約會對象,準備出門之前他從后面喊了句“等一下”,而后從桌洞里拿出一條疊得十分整齊的絲巾,系在她的脖子上:“送給你。”   那條絲巾,讓她的整個搭配立即別致亮眼了起來。   他偶爾會同曾碩通話,從她一開始不知道怎么融入女生宿舍的小苦惱,到后來在社交網絡上看到她能PO出來一些和室友一起逛街的照片,再到后來分享一些新買的口紅、粉底之類的東西。   照片上已經是一個看上去完全不一樣的曾碩了。   妝容精致,頭發染了顏色,下面燙了波浪卷,倒也可愛別致。她假期好像也沒有回來,說是要做一些禮儀模特的兼職。   隋棠高考結束之后給曾碩打過一個電話,剛閑聊幾句,她在那邊便不好意思地說道:“啊,成揚還在樓下等我一起吃飯呢,回頭再說呀。”   那邊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隋棠的心中有微微的失落,卻也有一些釋然。   原本他在電話里是想要告訴她,自己打算出國。   他想學與時尚相關的專業,打算去英國的南安普頓大學。   那雙籃球鞋,在出國前夕,隋棠還是寄給了曾碩。   飛機緩緩起飛的時候,他在心中說了“再見”。   再見,我的女孩,不管是什么樣的人生,不管是強大的,還是被愛的,只要是你真心喜歡,就是值得的。       08   那頓燒烤吃到了半夜,好在曾碩第二天上午有半天的休息時間,沒有讓隋棠開車,兩個人就在小巷子里隨便走走。   好幾年的人生,幾句話好像就可以交代清楚。   “和沈成揚?早就分手了?他劈腿一個學妹,你說我這暴脾氣,哪里忍得了,當天就甩了他。哇,之后的生活不要太開心,沒人逼我減肥,不用每天一層層往臉上涂東西,不用穿高跟鞋。對了,我畢業的時候帶著我們隊拿到了省籃球賽的冠軍,三十幾支隊伍呢,穿的是你送我的那雙球鞋……想給你打電話,但你的號碼都停掉了。有一年回家,聽你媽媽說你去了英國。”   “嗯,我在南安普頓念時尚設計,留在英國實習一年,之后便入了這行。”   “我是大四那年參加的招警考試,本來以為自己這體能秒殺眾人。我跟你說,進了警校才發現,全是我這樣的女漢子,打起拳來毫不手軟,我都被打趴下好幾回了。”曾碩爽朗地笑道。   隋棠也笑:“我也是啊,和一個同事一起去出差,去他的房間找他的時候他正在修眉,桌上的護膚品堆得滿滿當當,還吐槽我的香水不得體。但一談到工作,立即變得井井有條、干脆利索。我這樣的,在里面也不算異類。”   兩個人相視一笑的瞬間,曾碩的心中忽然涌出了這幾年來難得的一絲柔情。而隋棠也在注視著她面龐的那一瞬間,有一股想要永遠守護這個笑容的沖動。   晚上他回去之后打開電腦,對秋天將要舉行的那場時尚展的策劃書重新做了一下修改。   原先展覽的走秀環節,是涇渭分明的男模展和女模展,仍舊是模式化的,一方負責展現力量,而另一方負責展現柔美。   但是現在,隋棠知道,作為最頂尖時尚圈里的組成部分,他有著引導和定義美的權利,也有著這種責任。   雖說在討論會上,新的策劃案引起了爭議,但最終還是以微弱的優勢勝出。   那場展覽,命名為“可能否”,隋棠邀請了曾碩一起看。   展的最后,是一組被模糊了性別的模特依次走出來。   伴隨著音樂,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作為這個展覽的策劃人,我們希望大家不要忘記,女性當然可以具有攻擊性、獨立性、主動、自信、抱負宏大;而男性當然也可以紳士、溫柔、害羞、文靜、脈脈溫情。沒有任何人可以去抨擊和否定你,比這些更重要的,是善良、正直、愛自己。”   可能否,讓世界有不一樣的顏色。       尾聲   “啊,我的大寶用完了。隋棠,你這什么玩意兒,我拿著涂臉了啊。”   “不要!”隋棠一陣驚呼,“你摳那么大一坨是要做什么!那是我蠟梅的眼霜!”   “那我用這個了。”   “那是護手霜。”隋棠翻了個白眼。       “曾碩!跟你說過多少遍了,襯衫要掛起來、襯衫要掛起來,你看,又是皺巴巴的!換掉!我來熨一下。”   “來不及啦,來不及啦。”   “換上這件熨好的。”隋棠遞過去一件。       電影院里,往嘴里塞著爆米花的曾碩忽然察覺到身邊人發出奇怪的聲音,轉過頭去:“哇,你看哭了?”   “好難受。”隋棠吸了吸鼻子,“為什么他們要分開?我們不會像他們這樣吧?”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       “小偷站住!”曾碩一個箭步沖上去,左勾腿將那個鬼祟的男人絆倒,三下五除二將他反身扭住,“給我老實點。”   身后追上來的隋棠注視著她,眼里滿是驕傲的神情。       “這是你寫的?”擦拭著頭發的曾碩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張紙。   “對,給下一季要發布的產品寫的文案。”隋棠點頭。   “寫得真好,像詩一樣。”曾碩念出那幾句英文。   “從莎士比亞的書中找的靈感。”坐在躺椅上的隋棠舉了舉手中硬封皮的英文書。   曾碩微笑著注視他,眼神里同樣是仰慕的神情,忽然也詩興大發:“英文詩,我也會,送給你一句。”   她俯下身子在紙張上劃拉了幾句,遞到隋棠面前。   “My love,My hero.”   ——原文載于2019年愛格1B +10我喜歡

人生在世,為名為利,疲于奔命。填不滿的欲壑,負不完的責任,完不成的追求,讓人心緒脹滿,無法輕松。   《儒林外史》中的嚴監生,在其臨死時,雖僅剩下最后一口氣,卻仍堅持地撐著,咕嚕咕嚕地怎么也不肯咽下那口氣,原來是為了身外之物————一根燈草。   人啊,受物欲所惑,為了滿足俗心、滿足欲望、滿足虛榮,即便到了氣若游絲、行將撒手人寰之際,那份難舍難棄的癡迷、不肯放棄的執著、兒女情長的牽掛,還依然不能割舍,那顆掙扎而技憊的心終其一生都在累中痛苦地喘息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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