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黑暗，散空的校園中心

我聽到圖書館在夜晚哼唱，

作家們在書架上依字母順序排列的

個人著作裡面低聲吟唱，

帕塔諾在蒲柏旁邊，大仲馬在他兒子旁邊，

每個人縫入其個人的外套，

一齊形成語言龐大低低的聲音。

我想像一個人看書的樣子，

雙鞋托在桌上，頭顱傾向一本書的吹風處，

一個人在兩個世界里，抓著他的領帶繩子

當情人的自殺充滿一頁，

或點起香煙在定理中間。

一段一段地看彷如參觀無止盡的房子，

嵌以鑲板的房間。

我聽到母親坐在我床前

念著有關馬兒或狗兒的書給我聽，

她聲音里藏着遠方的聲響，

夜裡馬房燃燒的恐怖，

說到故事邊緣的吠叫聲響。

我看著自己在學院造書架，

牆在牆里，當雨水溼透新英格蘭，

或穿著雨衣站在一家書店里。

我知我們看書是要渾然忘我，

竭力在光圈中尋找光

直到文字線條變成麵包碎的行跡

好讓我們跟著越過初雪的一頁；

當黃昏罩上森林陰影

小鳥鼓翼下來吃麵包碎，

我們要側耳傾聽那男孩和他妹妹

後退進入森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