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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10 0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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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要追求夢想?  文/張恒樂  曾經認識一個朋友,特別喜歡幻想、且感情豐沛特能入戲,看完《來自星星的你》立馬感覺自己化身國民女神,住豪宅、穿豪衣、受眾人膜拜且有著人見人愛萬能男朋友……沒過幾天又化身《秘密花園》里那個貌不驚人的鄰家女生,忍辱負重、力排萬難,終于用自己的實力實現夢想,并找到真愛嫁入豪門。  為了成功向劇中人物靠攏,她花著兩千多元的月薪穿戴近萬元的奢侈品,又死乞白賴讓本不富裕的爸媽給她買名牌包包、奢侈品牌化妝護膚品……并理所當然地拿著長輩省吃儉用的錢出國旅游……目的只有一個——實現夢想。所謂的夢想是什么?大抵是劇中所渲染的富有、美麗、眾人之上、自由自在生活、周游列國、嫁男神吧!  實際她真心貌不驚人、身材一般,其他方面能力也就那樣。  后來的她背負夢想告別父母,遠赴他鄉誓要打拼出一片美好的未來。  故事發展到這里,我們原以為抱著如此大決心離開的她此去定會煥然一新,讓我們這些平時鄙夷她好高騖遠、不切實際的勢利小人從此刮目相看,總有一天定會為曾經對她的輕視痛甩自己耳光!  但當我們既怕又期待地等待著痛甩耳光的機會來臨時,她再次令我們失望了!  新的城市,五光十色。她用父母辛苦積攢下的錢租了符合她身份的房并將自己裝扮得更像大都市人,且成功成為一名文案實習生,也算是向夢想邁出了一大步。于是她開始幻想自己在午后靜謐的咖啡廳咬著筆尖細索文案,引得多少目光停駐,并由此邂逅男神的美妙愛情故事。  然而不待多久,老板就無情地將她的美夢徹底摧毀,加班、熬夜、指責、漫無目的咬文嚼字,與此相稱的是低微到完全無法擔負她夢想的收入,然而更殘酷的是無論按照什么標準來衡量,這都是對一個新人再合理不過的待遇。  她每天平均花兩小時打電話回家向父母傾訴,重述她對夢想的執著,痛陳她為此付出的種種努力,并為實現夢想羅列出一系列清單:學英語、學寫文案、學做PPT、學化妝、每天清晨堅持跑步、每天工作或學習到晚上十二點……  然而搞笑和諷刺的是,這些夢想計劃她從未開始實施過。除了每天浪費兩小時聊電話,剩下的時間便是對著電腦看動畫片擠痘痘吃泡面……夢想什么鬼,說出來激勵別人的吧!然而你若是認為她這是在欺騙父母的感情那你又錯了,她還真心被夢想兩個字弄得頭昏腦漲,也痛苦、也彷徨、也焦躁不安,特別是伴隨著假期來臨荷包空空、某個奢侈品牌又出限量版的時候,那種對夢想的執著又再次加劇地痛觸她的心靈!  這樣的人生聽起來顯得有點可悲,但不可否認這位朋友的故事并不是單獨案例。在這世上有太多被金錢和名譽、光耀奪目的生活沖昏頭腦的年輕人,再加上輿論對成功者幸福體驗度的盲目夸大,年輕人在這個被稱之為“夢想”的東西的鼓舞下奮不顧身往前沖,于是理所當然地透支著自己和家人的金錢,透支著親人朋友的信任,根本不管自己的能力、付出與想要得到的東西是否匹配。而他們中的許多,誠如我這個朋友,甚至都沒有付出過——是個矮子,卻做著巨人的夢。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夢想家,鼓吹人們去做夢——“有夢想就要執著”。  他們極力渲染夢想實現后的光輝——“今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卻故意隱去了實現夢想所要付出的艱辛代價。  事實上,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一蹴而就,換取台上一刻光芒的,是台下幾千個日夜的孤獨忍耐;換取千百人贊譽的,是千百次的詆毀;換取一次成功的,是無數次失敗后的重頭再來……通俗來說這是一個把人折磨成鬼,又把鬼變成人的過程,真心不是看幾部偶像劇、坐在電腦前幻想幻想就能達到的高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原本再淺顯不過的道理,不明白到了今天為何卻有那么多人不懂得。  這世上有兩種人最容易獲得幸福,一種是完全無知的人,因為無知所以無畏,繼而無大欲無大求,也就沒什么大的痛苦;一種是完全知的人,他們知道自己的高度,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具備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能力,從而能夠得到想要的幸福。  然而這世上大多數人往往不是第一種也不是第二種,在鋪天蓋地欲望光環的籠罩下,在洶涌澎湃成功者頌歌的引誘下,他們迷失自我,故意忽略自己的卑微和力所不及,去追求那些本不屬于他們的東西。  一方面是欲望的激發;另一方面卻是無能為力,無能為力面對現實,無能為力賺那么多錢、像明星般光耀奪目地活著,于是最終主宰他們生活的變成絕望的自卑及其對自己無能的嘲笑。大多數人到了這地步,才會幡然醒悟早知道一開始不要去追求什么夢想,至少還能開心地活。于是莊子站出來說:知足者不以利自累也,審自得者失之而不懼,行修于內者無位而不怍。  對于有夢想的人,我想問:你真的準備好了嗎?你能夠為了夢想在逆風中翱翔,不懼任何的流言蜚語?能夠為了夢想承受失敗、忍受挫折?能夠為了夢想在壓力和挑戰面前笑得從容開懷?能夠為了夢想連續奮戰幾個通宵,疲倦得睜不開眼仍然初心不變?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最好不要追求你所謂的夢想! 你不必追求優秀,但你可以輕松做到良好 你真的沒有質疑過自己一生的追求嗎? 在醒著的時間里,追求你認為最有意義的事分頁:123

蕭紅:家庭教師  20元票子,使他作了家庭教師。  這是第一天,他起得很早,并且臉上也像愉悅了些。我歡喜地跑到過道去倒臉水。心中埋藏不住這些愉快,使我一面折著被子,一面嘴里任意唱著什么歌的句子。而后坐到床沿,兩腿輕輕地跳動,單衫的衣角在腿下抖蕩。我又跑出門外,看了幾次那個提籃賣面包的人,我想他應該吃些點心吧,八點鐘他要去教書,天寒,衣單,又空著肚子,那是不行的。  但是還不見那提著膨脹的籃子的人來到過道。  郎華做了家庭教師,大概他自己想也應該吃了。當我下樓時,他就自己在買,長形的大提籃已經擺在我們房間的門口。他仿佛是一個大蝎虎樣,貪婪地,為著他的食欲,從籃子里往外捉取著面包、圓形的點心和“列巴圈”,他強健的兩臂,好象要把整個籃子抱到房間里才能滿足。最后他會過錢,下了最大的決心,舍棄了籃子,跑回房中來吃。  還不到八點鐘,他就走了。九點鐘剛過,他就回來。下午太陽快落時,他又去一次,一個鐘頭又回來。他已經慌慌忙忙象是生活有了意義似的。當他回來時,他帶回一個小包袱,他說那是才從當鋪取出的從前他當過的兩件衣裳。他很有興致地把一件夾袍從包袱里解出來,還有一件小毛衣。  “你穿我的夾袍,我穿毛衣,”他吩咐著。  于是兩個人各自趕快穿上。他的毛衣很合適。惟有我穿著他的夾袍,兩只腳使我自己看不見,手被袖口吞沒去,寬大的袖口,使我忽然感到我的肩膀一邊掛著一個口袋,就是這樣,我覺得很合適,很滿足。  電燈照耀著滿城市的人家。鈔票帶在我的衣袋里,就這樣,兩個人理直氣壯地走在街上,穿過電車道,穿過擾嚷著的那條破街。  一扇破碎的玻璃門,上面封了紙片,郎華拉開它,并且回頭向我說:“很好的小飯館,洋車夫和一切工人全都在這里吃飯。”  我跟著進去。里面擺著三張大桌子。我有點看不慣,好幾部分食客都擠在一張桌上。屋子幾乎要轉不過來身。我想,讓我坐在哪里呢?三張桌子都是滿滿的人。我在袖口外面捏了一下郎華的手說:“一張空桌也沒有,怎么吃?”  他說:“在這里吃飯是隨隨便便的,有空就坐。”他比我自然得多,接著,他把帽子掛到墻壁上。堂倌走來,用他拿在手中已經擦滿油膩的布巾抹了一下桌角,同時向旁邊正在吃的那個人說:“借光,借光。”  就這樣,郎華坐在長板凳上那個人剩下來的一頭。至于我呢,堂倌把掌柜獨坐的那個圓板凳搬來,占據著大桌子的一頭。我們好象存在也可以,不存在也可以似的。不一會,小小的菜碟擺上來。我看到一個小圓木砧上堆著煮熟的肉,郎華跑過去,向著木砧說了一聲:“切半角錢的豬頭肉。”  那個人把刀在圍裙上,在那塊臟布上抹了一下,熟練地揮動著刀在切肉。我想:他怎么知道那叫豬頭肉呢?很快地我吃到豬頭肉了。后來我又看見火爐上煮著一個大鍋,我想要知道這鍋里到底盛的是什么,然而當時我不敢,不好意思站起來滿屋擺蕩。  “你去看看吧。”  “那沒有什么好吃的。”郎華一面去看,一面說。  正相反,鍋雖然滿掛著油膩,里面卻是肉丸子。掌柜連忙說:“來一碗吧?”  我們沒有立刻回答。掌柜又連忙說:“味道很好哩。”  我們怕的倒不是味道好不好,既然是肉的,一定要多花錢吧!我們面前擺了五六個小碟子,覺得菜已經夠了。他看看我,我看看他。  “這么多菜,還是不要肉丸子吧,”我說。  “肉丸還帶湯。”我看他說這話,是愿意了,那么吃吧。一決心,肉丸子就端上來。  破玻璃門邊,來來往往有人進出,戴破皮帽子的,穿破皮襖的,還有滿身紅綠的油匠,長胡子的老油匠,十二三歲尖嗓子的小油匠。  腳下有點潮濕得難過了。可是門仍不住地開關,人們仍是來來往往。一個歲數大一點的婦人,抱著孩子在門外乞討,僅僅在人們開門時她說一聲:“可憐可憐吧!給孩子點吃的吧!”然而她從不動手推門。后來大概她等到時間太長了,就跟著人們進來,停在門口,她還不敢把門關上,表示出她一得到什么東西很快就走的樣子。忽然全屋充滿了冷空氣。郎華拿饅頭正要給她,掌柜的擺著手:“多得很,給不得。”  靠門的那個食客強關了門,已經把她趕出去了,并且說:“真她媽的,冷死人,開著門還行!”  不知那一個發了這一聲:“她是個老婆子,你把她推出去。若是個大姑娘,不抱住她,你也得多看她兩眼。”  全屋人差不多都笑了,我卻聽不慣這話,我非常惱怒。  郎華為著豬頭肉喝了一小壺酒,我也幫著喝。同桌的那個人只吃咸菜,喝稀飯,他結帳時還不到一角錢。接著我們也結帳:小菜每碟二分,五碟小菜,半角錢豬頭肉,半角錢燒酒,丸子湯八分,外加八個大饅頭。  走出飯館,使人吃驚,冷空氣立刻裹緊全身,高空閃爍著繁星。我們奔向有電車經過叮叮響的那條街口。  “吃飽沒有?”他問。  “飽了,”我答。  經過街口賣零食的小亭子,我買了兩紙包糖,我一塊,他一塊,一面上樓,一面吮著糖的滋味。  “你真象個大口袋,”他吃飽了以后才向我說。  同時我打量著他,也非常不象樣。在樓下大鏡子前面,兩個人照了好久。他的帽子僅僅扣住前額,后腦勺被忘記似的,離得帽子老遠老遠的獨立著。很大的頭,頂個小卷沿帽,最不相宜的就是這個小卷沿帽,在頭頂上看起來十分不牢固,好象烏鴉落在房頂,有隨時飛走的可能。別人送給他的那身學生服短而且寬。  走進房間,象兩個大孩子似的,互相比著舌頭,他吃的是紅色的糖塊,所以是紅舌頭,我是綠舌頭。比完舌頭之后,他憂愁起來,指甲在桌面上不住地敲響。  “你看,我當家庭教師有多么不帶勁!來來往往凍得和個小叫花子似的。”  當他說話時,在桌上敲著的那只手的袖口,已是破了,拖著線條。我想破了倒不要緊,可是冷怎么受呢?  長久的時間靜默著,燈光照在兩人臉上,也不跳動一下,我說要給他縫縫袖口,明天要買針線。說到袖口,他警覺一般看一下袖口,臉上立刻浮現著幻想,并且嘴唇微微張開,不太自然似的,又不說什么。  關了燈,月光照在窗外,反映得全室微白。兩人扯著一張被子,頭下破書當做枕頭。隔壁手風琴又咿咿呀呀地在訴說生之苦樂。樂器伴著他,他慢慢打開他幽禁的心靈了:  “敏子,……這是敏子姑娘給我縫的。可是過去了,過去了就沒有什么意義。我對你說過,那時候我瘋狂了。直到最末一次信來,才算結束,結束就是說從那時起她不再給我來信了。這樣意外的,相信也不能相信的事情,弄得我昏迷了許多日子……以前許(www.lz13.cn)多信都是寫著愛我……甚至于說非愛我不可。最末一次信卻罵起我來,直到現在我還不相信,可是事實是那樣……”  他起來去拿毛衣給我看,“你看過桃色的線……是她縫的……敏子縫的……”  又滅了燈,隔壁的手風琴仍不停止。在說話里邊他叫那個名字“敏子,敏子。”都是喉頭發著水聲。  “很好看的,小眼眉很黑……嘴唇很……很紅啊!”說到恰好的時候,在被子里邊他緊緊捏了我一下手。我想:我又不是她。  “嘴唇通紅通紅……啊……”他仍說下去。  馬蹄打在街石上嗒嗒響聲。每個院落在想象中也都睡去。  (首發于1936年2月上海《中學生》第62號) 蕭紅作品_蕭紅散文集 蕭紅:永遠的憧憬和追求 蕭紅:感情的碎片分頁:123

羅蘭:夜闌人靜  一  她卷好了頭發,對著鏡子往臉上抹一層油質面霜。從嘴唇四周繞著圓形,用兩根手指按摩嘴角邊柔軟的皮膚。細致的手指涂著與口紅同色的寇丹。現在口紅已在油質面霜下褪去了。再上去,加上另一只手,沿著雙頰接到眼部,那是一雙輪廊很美的眼睛,只是缺少了那份對世事熱切好奇的光亮,顯得有些迷茫。畫過的眉毛在面霜下迅速地淡了下去。上面是寬寬白皙的前額,她的手指細心地在那里繞著圓形向兩旁分開,到了發際,她停止了按摩,雙手支額,對著鏡子仔細端詳鏡中的自己。  這個自己似乎越來越難令她滿意了!  嘆了一口氣,拿過一小塊藥棉,拭去臉上的油脂,走到洗臉間去拿熱毛巾。  29歲,對一個還沒有結婚的漂亮女人來說是個尷尬的年齡。當初一心以為有過不完的青春,卻沒想到它這么禁不起消耗。解除了一次婚約,拒絕了三五個忠實的信徒,被一個半洋鬼子騙去了一點感情之后,她開始覺得鏡子成了一個可厭的東西。盡管她注意化妝和保護自己的皮膚,但她仍然發現臉上那層天然的光澤在漸漸地消失,在她笑的時候,眼角邊也有了隱約的細紋。  有些東西就是挽留不住的。譬如像歲月,譬如像青春,譬如像——那些不再時常來往的朋友。  二  君儀帶著新婚的丈夫來看她,新夫婦都和她是同事,平常很熟,但是今天她心里卻覺得好像要迎接一對陌生人似地,帶著不知哪里來的矜持。  她檢點了一下自己,頭發已經梳好,很有韻致。眉毛也沒有什么不妥,淺色的口紅使她減輕了年齡,細致的“瑞弗龍”粉增加了皮膚的白皙,她的淡紫色旗袍十分合身,她很滿意今天的自己。  君儀是個平凡的女孩子,今年22歲,卻這么早就結婚了。做了新娘子的君儀,像是也沒有增加什么風韻。她那方方的臉還是那么方,像一個白板。沒有曲線的身材穿上從未穿過的花綢旗袍,好像一個手工拙劣的中國娃娃,兩英寸高的白高跟鞋,使她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大白天,拿著一只晚宴用的黑色珠花錢包。新郎林同卻像挽著一位公主般地挽著君儀走了進來。  她對林同笑笑,林同黑亮的眸子里多了三分喜氣。她向林同問:  “怎么樣,很好吧?”  林同爽直地回答說:“很好,謝謝你。”  “請坐啊!君儀。”她向君儀親熱地說,又加了一句,“新娘子好漂亮。”  君儀有點難為情地笑著,拘謹地坐下來,開始看著房里面雅潔的布置。  她遞了兩杯茶給她的客人。  “林同,要不要加點檸檬?”  “君儀,你要不要?”林同避開她的笑。  “我不要,謝謝你。”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拿出一小片檸檬,擠在茶杯里,加了兩塊糖,用茶匙慢慢地調著。  “我看你倒很會安排生活。”君儀向她笑著說,欣賞著她優雅的姿態。  她把眉毛動了動,像是對自己美似地笑著說:“是嗎?”  她把茶匙放在茶盤里,端起茶杯,慢慢地嘗了一口,才抬起頭來對林同說:  “還記得不記得去年夏天?”  林同把他黑亮的眼睛向君儀迅速地溜了一下,說:“怎么不記得?”說完才又加上一句,“那時真是胡鬧。”  “那時你還不認識君儀。”  “嗯,那時她還沒有來。”  “后來她來了,你就不和我們一起玩了。”  “哪里,去年過年我還不是來過,和小沈老吳他們。”  “可是你坐了一會就走了。一  林同對旁邊正在專心欣賞壁上一幅油畫的君儀望了望,淡淡地答道:“是嗎?哦!好像是吧。”  她覺出了林同的斂束,笑著看了林同一眼,奇怪著他好像不是以前那個樸質木訥的男孩子。他的頭發和眼睛以前沒有這么亮,嘴唇也像是沒有這么豐滿,就連那戴了一枚白金戒指的手也比以前顯得細致。以前,她只把他當一個未脫鄉土氣的大孩子,當同事們向她開玩笑說,“小心林同在追求你”的時候,她簡直把這玩笑當做天下奇聞——“林同想追求我?就憑他?真是……”  但是,做了新郎的林同,不知哪里來的這沉穩。尤其是談笑之間對她那有意無意的疏遠和退避,使她覺得林同忽然間長大了,大了10歲。  “你今年有沒有30?”  “30?哈!我哪有那么大?28。”林同爽亮地笑著,黑濃的眉毛在眼睛上面彎成了兩個長長的弧。  “真的?”  “可不是真的,你也真是!以前你不是常說我一定只有20歲,我告訴你我30多了,你說什么也不信。”他笑,為以前的自己在笑,“男孩子總喜歡充自己大一點。”  “現在不用了?”  “當然。”他看了看君儀。  君儀在看她的手表,林同咽住了他本來還想說下去的話,用體貼的口氣說:一我們該走了!她這幾天很累,許多朋友家都要去走走,結婚的時候,大家都幫了我們不少忙。”  “再坐一坐嘛!”她挽留著。  “改天再來吧!”君儀已經站了起來。對女主人那合身的旗袍投了羨慕的一眼,說:“你總是這么會選衣服。”  她看著君儀那中腰做得太高了一點的旗袍,微微地笑著說,“是嗎?謝謝你。”  三  “林同!陪我走一段路!”  林同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這聲音很甜很潤,她永遠會運用自己的聲音。  他沒有回答,放慢了腳步,和她一同走去。  “又在擔心回去被太太罵?”  “才不會!”  “才會!”她學著他的口氣。  “說不會就不會。”  “哦!我想起來了,君儀最近值晚班,怪不得你不怕。”  “你知道,還要問。”  “試試你究竟對太太有多少誠意。”  “你看有多少?”  “九分半。”  “錯了!整整十分。”  “真的?”  “真的。”  “那你還陪我散步?”  “是你,有什么關系?”林同眼望著路盡頭處的夕陽。  她沉默了。轉了一個彎,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好長。  林同覺察到她的沉默,像是要彌補剛才那句爽直的答話似地說:“君儀人并不漂亮,但她很單純,她不會亂疑心的。”  她仍然沉默地走著,留意到自己走路的姿態。她走路的姿態之美是有名的,單憑身材好也并不能使一個人的姿態婀娜,一定要經過小心訓練,她是經過訓練的。  許久,她才說:“其實我也很單純。”  林同大聲地笑了出來,“你單純?”他略略側過頭來對她望著,她那秀麗的臉,優美的儀態,混和著一股落寞的神情。這使林同想到當初剛認識她的時候,自己確曾對她有過一種欣賞羨慕的感情。但是對一個剛人社會的鄉下孩子來說,她卻是太高不可攀了。  他和別的幾個同事到她的宿舍玩過。從她那里學來了各種撲克牌的游戲,各種酒的調法,許多社交上的禮節。她是個會玩的女人,有她在,別人總是很開心的。  但她卻是高不可攀的,他知道,因此他選擇了君儀。  他在笑,笑一個優雅的女人說她自己單純。于是他再側過頭去看她,她正用均勻的步子走著,臉上仍然掛著她那慣有的落寞的神情。這神情平常總是透露出她的復雜,但現在,在9月夕陽的余暉里,她倒真的看來有點單純,單純到令人可以看透她的心情。  “到我宿舍去坐坐,我請你吃晚飯,然后聽我新買的唱片。”她說。  “不!我還是回家去。”  “回去還不是那樣?君儀不在家,一個人吃飯有什么意思?君儀不是當晚班嗎?”  “嗯。”  “那不就得了?又不是和別人在一起。”她說完又加上一句,“和我在一起有什么關系,不是你自己說的嗎?”  林同茫然起來。又一轉彎,已經到她的宿舍了。  四  林同對她的宿舍是不陌生的。  她有布置的天才,她是個會處理生活的女人。  單身宿舍,前一半做了客廳。一大一小兩張沙發,一個茶幾,一個唱機,一個小小的唱片櫥。竹制的簾幕遮住了后一半的睡房。  她讓林同坐那個小沙發,她自己卻拿一個靠墊,坐在地上,靠著大沙發。  晚飯已經吃過,茶幾上有未盡的咖啡。  唱機里響著《STRA DUST》,是一支SAXOPHONE吹奏的輕音樂,軟軟的,有一股懶洋洋的韻味。她倚在另一個靠墊上,不時地向林同望過來。  音樂完了。唱機自動的停住,林同看了看手表,剛要說話,她卻先問道:  “幾點鐘?”  “10點10分。”  “要走了嗎?”  “還不該走嗎?”  “那你就走吧!”她用手掠掠頭發,做了個想站起來的姿勢,又說:“哦!你不是說喜歡聽小喇叭吹的《夜闌人靜》?”  “嗯!我很喜歡。”  “那就聽了再走。”  “唱片在哪里?”  “在這邊,你自己來拿。”  林同走過來,想繞到她背后墻角的櫥邊去拿唱片,卻沒有地方可以給他過去。她也沒有讓開的意思。  看見林同在那里猶豫著,她笑了起來,“還是我來拿吧。”  她站起來,把背后的靠墊扔在旁邊,說:  “你也在地上坐坐,這樣比較涼快,而且情調也不同。”  她去放好唱片,那哀怨的《夜闌人靜》幽幽地響起來。她順手關掉了電燈,有月光透過窗格,室內平空多了一些花木的影子。她在林同身旁坐下來。  “音樂好嗎?”  林同沒有說話。  “怎么?不喜歡?”  林同搖搖頭。  “搖頭是什么意思?”  “我想,還是不要關掉電燈的好。”  “傻話!這樣不是情調好些?”  林同不語。  她笑著,靠近了一點,頭倚在林同的膝上,一句一句地問:  “覺得不安了?”  “何必?”  “是你自己說的,和我在一起有什么關系。”  “不是嗎?嗯?”她仰著頭來望著林同。  林同無聲地笑了笑,閉上眼睛,他什么也不要想。  小喇叭幽幽地吹那首《夜闌人靜》。  她想起去年夏天,她和林同第一次聽這首曲子,林同說他喜歡小喇叭的幽怨,她卻笑他“自作多情”,一年的變化多大!  “還記得這首歌詞嗎?”她問。  “記不全了。”林同仍然在閉著眼睛。  “我試試看。”  她于是低低地唱道:  “在靜靜的夜里,  我憑窗眺望遠方,  月光皎潔無聲,  我心縈繞你身旁。  哦!我愛!  當我向你企求:  ‘你可愛我戀我  如我對你般恒久?’  你會重賦我生命,  使我夢想成真,  我將仍有春天,  仍有歌聲如酒!”  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晰。她唱完了一節,仰起頭來問林同:  “對不對?”  “什么對不對?”  “我背的歌詞。”  “大概不錯吧。”  “不要敷衍我!林同!”  林同低下頭來,注視著她的臉,很久,才慢慢地說道:“你知道嗎?你是個很可愛的女人。”  不知怎的,這一句話卻使她猝不及防地涌上滿眼的淚。避開了他的眼光,地板上花木的影子是一片模糊。  “你聰明,漂亮,會處理生活,應該是一個很好的家庭主婦。”  “是嗎?”她沒有抬頭,“可惜沒有人有這種福氣。”  “真是可惜。”他不知什么時候在輕撫著她的頭發。  似乎有人走來,也好像門在動。  她已經發覺,但是她故意不去理會。她享受這情調,享受這心境,她認真喜歡自己這時的心境——虛幻的甜蜜,深藏的悲哀,像一杯淡淡的姜汁酒。  進來的是君儀。  她扭亮了電燈,方方的臉上帶著稚嫩的激怒。她用帶著眼淚的聲音問林同:  “還不回家?……”  林同失措地站起來,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人家到處找你,不是小沈看見你來,我還不知要找你多久。你——要不要你的家?你,”君儀用帶淚的眼睛怒視著她,“你怎么這樣欺負人?”  她仍然斜斜地倚在沙發旁邊,懶懶地對激怒的君儀說:“我并沒有打算欺負你。帶他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你還說你不是欺負人?我,我真沒有想到!”君儀又轉過臉去,“林同!你說你該不該死!”她哭了出來。  “君儀!不要生氣。帶他回去吧!他沒有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她說。  五  夜,只剩下了寂靜。伴著這寂靜的是那幽怨的小喇叭的聲聲。  “君儀會哭鬧一個晚上。或者,這場風暴會延續很久很久。”她對著鏡子,雙手按著額角,默默地想。  “我愛他嗎?笑話!”  她對鏡子里的自己冷笑。  “我玩弄他嗎?不!不是!”  她苦惱地低下(www.lz13.cn)了頭。  “我只是,只是要知道,知道自己還有力量征服一個男孩子——一個有資格結婚的男孩子。是的!只此而已!”  她抬起頭來,望著自己秀美的、痛苦的、落寞的臉。  “但是,我永遠不會在該征服的時候去征服。哦不!不是不會,是不肯。哦不!不是不肯,是不敢。我是個懦弱的女人!是個漂亮的、會處理生活的、有魅力的、復雜的而又懦弱的女人!”  《夜闌人靜》早已放完了,還有一些什么曲子也放完了,小喇叭在吹那首朦朧的《九月之歌》。  她慢慢地放下雙手,慢慢地打開那淡綠色的瓶蓋,開始往臉上涂那油質的面霜,一圈,一圈…… 羅蘭作品_羅蘭散文集 羅蘭:春曉 羅蘭:人生逆境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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