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喊…給我打

淨域 2011.01.29 (六) 陰

    一九九六年在空軍作戰司令部發生五歲女童遭姦殺案，這是繼九三年底海軍總部武獲室尹清楓上校命案後，最令軍方震驚且大失顏面的事件。尹案本有破案的曙光，但關鍵物證竟突然消失，一拖兩年多毫無進展，海軍乃至參謀本部、國防部等士氣低沉。營區中又發生個女童命案，對國軍來說是個大醜案，空總必要卯起勁來破案，但是該協助破案的卻自己扮起「柯南」來，這是起頭便錯了方向。

    軍中除軍法官外，只有憲兵具軍司法警察的身分，除了憲調組還有哪一個單位可以合法辦案呢？在戒嚴與動員戡亂時期，軍中最令人聞之喪膽者便是「警備總司令部」，它直接監控社會的輿情，可以無預警地逮人審訊，所用酷刑五花八門。其次是「反情報總隊」，它隸屬總政戰部第四處轄制(各總部有反情報隊)，主要針對軍中實施反情報工作，所屬幹部在進修教育中，多少都上過筆錄、偵訊、照相、跟監、測謊等課程，這些課程之學習本是要發揮於戰場上，但是平日無戰事，卻越界用於同袍身上，於是有「江國慶的冤死慘案」。

    九月廿一日下午，謝姓女童被發現陳屍在福利站廁所後方地上。案發後空作部成立「0921」專案小組偵辦，成員全是政戰保防幹部，而市刑大與憲令部卻成為協助蒐證單位。這一個冤案的關鍵在於「逼供」，也就是脅迫屈打成招，因此軍事檢察官在審訊確認後就起訴。當軍事法庭(11.05)將進行第一次判決時，江國慶翻供說所言非任意，惟軍事法官在重審採信上並不週延，以致判決了死刑。雖上訴但發回更審仍維持原判，便如此快速地槍決結案，也成為當時與案的上校保參官柯仲慶所言的-「此案是我所辦過最完美的案子」，他最終因辦案獲頒空軍獎章。

    柯上校在保防界素有「柯南」之稱，這意謂他辦案極具績效，但知道門路者清楚他謀事處心積慮，高司曾多番口頭告誡，也對於他的升遷多所思慮，如此讓他急於有一番表現，或就是如此而於「0921專案」中急於表功吧！一紙空軍獎章在升遷比序上強人太多，他是如願升官了，但是這一個冤案昭雪，卻要回他所有的一切，豈是自訴一句「循規蹈矩」所能徵信者。

    何謂「冤枉」？乃指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被加上不應有的罪名。「冤」是一種正義得不到伸張的狀態，「枉」是法律被不正當運用的事實。一般而言，有「枉」才有「冤」，執法者枉法就容易導致冤案，即所謂「法律被枉」、「被告蒙冤」。造成冤案的原因，除了某些執法者人品上的原因外，普遍的因素有二：第一，是因為古時法律制度實行「有罪推定」的原則，執法者先入為主地認為被告有罪，再主觀推斷被告的犯罪動機與經過，只關注如何證實被告的被控之罪。第二，是刑訊逼供往往使被告屈打成招，造成冤案。這就成為我們所耳熟的「打官司」。

    官府問案稱之「審案」，但百姓上衙門卻稱之為「打官司」，這官司為什麼上稱審下叫打呢？原來以往官老爺子聽訟，無是非、無曲直便喊「給我打」，無天理、無人情也叫「給我痛打」，是以百姓不說審官司而稱打官司。這一個打官司語詞到了今日仍通行，惟屈打卻難容，這是維護人權的一大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