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適時放下

淨域 2010.09.18 (六) 雨

    今天凡那比颱風來襲，上午的北台灣偶有陽光射出，我乘著風雨前的寧靜到市場買些菜。遇上汪先生，他問：「昨天中秋晚會有沒有去呀！」這個晚會其實是里長選舉的前哨戰，有免費的流水席可吃，以前還提供應景的月餅，如今只是炒米粉、糯米飯、貢丸湯等小吃，再輔以社區民眾的才藝表演。

    我參加過一回後，便不再前往，這除了因為接送孩子上課不便外，最主要是會場的吃食情景讓我不敢茍同。承辦的里辦公室或是基於同樂之意，但是不少與會者卻是乘機打家劫舍，讓人看了直搖頭。記得那年，筵桌上擺滿各處提供的食物，許多人乃至家庭已摩拳擦掌等候出擊，以待大獲全勝。司儀一聲「晚會開始」，台上里長說什麼沒人關心，台下各食處已短兵相接，月餅、綠豆凸、柚子等瞬間就消失了，原來早掃進各人的提袋裡。至於桶盆裝盛的湯麵也好不哪去，手腳慢的人(或稱是較守規矩者)只盛得殘餘物，桶湯剩得清水滿滿，那貢丸都被集體綁架去了。見一旁民眾比著搶到什麼，難道連這分享都要爭奪嗎？

    日前，讀到一篇有關台大醫院柯文哲醫師的專訪，其個性雖有些獨斷，但醫德卻是令人讚賞。他是台大唯一不看診及進行手術的外科醫師，但卻救人無數，是國際知名的葉克膜(體外呼吸器)專家，帶領台大團隊創下多項世界紀錄，目前擔任創傷醫學部主任一職。

    他每天在鬼門關前搶救病人，自承一度對人生感到困惑，而心生出家念頭；但隨著行醫年歲日增，心境也大所不同。早年的他，有著「不顧一切救到底」的傲慢，後來逐漸懂得適時放手；畢竟勉強救回一個植物人，對一個家庭來說，往往徒是痛苦的延續。他認為：「醫師只是人生花園中的園丁，無法改變生老病死的四季運行，只能盡力減少病人痛苦；有時是園丁照顧花草，有時卻是花草枯榮渡化園丁。」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很多醫師明明看遍生死，為何卻放不下名利？」在白色巨塔內你爭我奪、自相殘殺，他苦笑自嘲：「或許這正是所謂的『視而不見』。」

    人何以視而不見呢？這正是心沒有受到感動之故，如果有所感觸，最澎湃激盪的心也會平和下來。

    美國的海關裡，有一批沒收的腳踏車，在公告後決定拍賣。拍賣會中，每次叫價的時候，總有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喊價，他總是以「五塊錢」開始出價，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腳踏車被別人用三十、四十元買去。

    拍賣暫停休息時，拍賣員問那小男孩為什麼不出較高的價格來買。男孩說，他只有五塊錢。拍賣會又開始了，那男孩還是給每輛腳踏車出相同的價錢， 然後被別人用較高的價錢買去。後來聚集的觀眾開始注意到那個總是首先出價的男孩，他們也開始察覺到會有什麼結果。直到最後一刻，拍賣會將要結束了。

    這時，只剩一輛最棒的腳踏車，車身光亮如新，有多種排檔、十段桿式變速器、雙向手煞車、速度顯示器和一套夜間電動燈光裝置。拍賣員問：「有誰出價呢？」這時，站在最前面，而幾乎已經放棄希望的那個小男孩輕聲的再說一次：「五塊錢。」拍賣會停止唱價，只是停下來頓在那裡。

    這時，所有在場的人全部盯住這位小男孩，沒有人出聲、沒有人舉手、也沒有人喊價。直到拍賣員唱價三次後，大聲說：「這輛腳踏車賣給這位穿短褲白球鞋的小夥子！」此話一出，全場鼓掌。那小男孩拿出握在手中僅有的五塊錢鈔票，買了那輛毫無疑問是會場上最漂亮的腳踏車時，他臉上流露出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

    我們的生命中，除了「勝過別人」、「壓過別人」、「超越別人」之外，是否也同時能抱持著「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希望」的決心呢！作者看到的是小男孩的不放棄希望，但我們看到的卻是那些最後不願意出價的可愛群眾。一定有人想要也有能力出到五塊錢以上的金額，以買下那部嶄新的腳踏車，可是大家卻都很有默契地幫助小男孩完成他的心願，這不就是人性可愛又溫暖的一面嗎？人於生活中除了努力爭取外，也要懂得適時放下，給他人一片空間、一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