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捨不得

淨域 2010.09.17 (五) 晴

    週五晚間是家中做資源回收大整理的時刻，通常我利用孩子上繪畫課的空檔來細部分類，然後送上垃圾車載走。這一個時刻，我可以知道孩子們丟些什麼東西，有時還從中回收一些不該丟棄的東西。今天在垃圾桶中找到一條扁扁的牙膏，打從我在浴室放上一條新牙膏後，它就平白無端的消失了。

    孩子上完課後返家，兒子先進浴室盥洗，他見到這條扁牙膏便說：「我早已丟掉了，怎麼又出現在這裡呢？」當兒子的與做父母的，因生活經驗之不同，對於事物的看法與處理便有差異。我走進浴室說：「別看它扁扁的，裡頭的牙膏起碼還可以擠用五次。」我除舉出全聯福利社的廣告(以全聯卡刮擠牙膏)說明外，也將牙膏拿起做一個實證，讓孩子知道物需盡其用。

(被我撿回來的牙膏，還有剩餘價值呢！)

     家裡並不缺用這一點點的牙膏，但這是一個生活習性的養成，若習慣於無所謂，則日後的生活就容易出問題。小時候的物質較為貧乏，因此，特別牢記父母的叮囑，也懂得來之不易之理。上了軍校，校園中立著斗大的八個字-「勤儉建國、勤儉建軍」，在嚴格的生活教育下，每一滴點都浪費不得，這尤其是表現在用餐上。

    連隊採行混和編連，一個連隊中各年級都有，正是集「神仙、老虎、狗」於一處，連飯桌用餐都是如此安排的。一、二、三年級先就位，統一聽口令拉板凳就座，然後四年級才優閑地坐下。一年級要為學長們服務，這包括打飯、盛湯與擺筷等；雖總值星下達「開動」口令，桌長未動筷，學弟們哪敢先下箸呢？

    飯食間，學長們不會儘挑好的吃，但學弟們心中自有分寸。學長用完餐離席時，學弟們會立刻放下碗筷，而學長會示意「續用」，這才又繼續用餐。若學弟先吃完呢？那就挺胸乖乖地坐好，等著收拾碗筷，這便是進退之禮。吃飯時最怕遇到統一下餐廳，這代表某人某事出錯了，全體一起受罰，用集體的力量來強化團隊意識。

    軍中的大鍋飯難煮，即便是有經驗的廚師也搖頭；飯沒熟、菜過爛、味太鹹是經常的事，但哪一人沒被逼著將菜吃光光呢？雖美其名是「將吃苦當吃補」，但學校要教的是-「粒粒皆辛苦，不得任意浪費」。學長故意找學弟碴，不需要特別的理由，從垃圾桶中翻出小肥皂與未用完的牙膏，都可以來個「黃埔大地震」。

    學校特別強調「誠實」校風，只要被查到說謊，那下場絕對很慘；因此，誰丟棄肥皂與牙膏，三兩下工夫便自我招認。某回學長處分隨棄者，先讓所有人站立在床前，然後一聲「臥倒」，要此人在限時內鑽過所有床下，只聽得乒乒乓乓響著，所有床下內務七凌八亂，少不得又要全體復原。學長說：「不是我愛整人，只是藉機會教育大家，不要浪費堪用之物。」爾後在盥洗室前，增設了幾個裝肥皂的網袋，大家都將小肥皂集中處理，成為如廁後的清潔用品。這也是我目前在家中仍持續的作法。

    兒子的毛巾曾用到破洞，我實在看不下去便為他換新，晚間他問我：「你替我換新毛巾呀！」我說：「節儉不必太過，該用則用、當省則省。」這一條用剩的牙膏與破毛巾，便是一種剩餘價值的生活學習智慧，此一智慧當是「浪費必趨向貧窮，節儉不一定致富」，而非單純的捨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