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姑蘇繁華圖》的開卷描繪春日早上農民下田的情景

        中國畫，向以文人畫主導，風俗題材的畫作不多，像《清明上河圖》及《姑蘇繁華圖》，被稱為「界畫」的畫作，地位不如文人畫。但在今天來看，卻是匠心獨運的經典巨製，國之重寶。

觀賞現於香港藝術館展出的遼寧省博物館藏《姑蘇繁華圖》，沿著長達十二點四一米的長卷欣賞，讓人感受清代蘇州的繁盛面貌，細看當時民間生活與風俗習慣。畫中無數個景點，不但可以來個古今對照，景物背後也有很多有趣故事，香港藝術館館長（虛白齋）司徒元傑娓娓道來。

徐揚奉乾隆聖旨創作

《姑蘇繁華圖》是清代宮廷畫家徐揚以寫實手法描繪乾隆時期蘇州繁華的景象，該圖卷是乾隆第一次南巡後下旨製作的，歷時數載才完成。畫中人物約四千八百多個，樓房建築二千一百多幢，店舖二百六十多間，包羅五十多個行業。

司徒元傑介紹說：「雖然這幅畫卷名為《姑蘇繁華圖》，但它並沒直接畫蘇州，而是由蘇州城外的小村莊畫起，到山前村、靈巖山、木瀆鎮，畫至蘇州城時，只畫城門和城牆，轉至北塘河與虎丘而止。」

卷首清早 卷尾入夜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一國之本在於農」，在畫卷的開首，徐揚畫了山前村郊外農村的景致，畫中有花樹及農民下田，顯示時間是在春天及早上。至畫卷的結尾，繪畫山塘區，船隻及酒家張燈結綵，反映是晚上的時分，由畫首觀賞至畫尾，就如從早到晚遊歷了一整天。

蘇州是清代經濟重鎮，很重視紡織和染布業。在山前村裡，有一些紡織小型山寨廠，當時已有婦女在家從事小型生產。

靈巖山相傳是西施住過的地方，是歷代皇帝遊覽勝地，並在這裡建行宮。畫中雖沒有畫行宮，但畫了一條御道，是專為康熙及乾隆而建的山路，這條山路經特別設計，使人不易滑倒，這條御道和亭子仍保存至今。

「木瀆」是太湖水道入蘇州必經之地，來到木瀆鎮，畫中食肆林立，招牌上寫有「饅頭」、「各式小吃」、「五簋大菜」、「包辦筵席」、「太史餅」、「桂花露」、「狀元糕」等，有些食品依然是今天的特產。有趣的是畫中一個和尚在當舖前化緣，畫家可能別有用意。還有船家站在船上吃飯，反映工作的忙碌。

在傳說西施洗過臉的香溪附近，有一個大莊園，稱為「紅飲山房」，是乾隆隨從借宿的地方，園中建有高台亭榭，正在上演戲曲。清代大富人家經常請戲班入園演戲，從畫中描繪演員挑擔子的情節，推測正在上演《白兔記》。

乾隆皇帝南巡，除了遊覽，首要任務是視察水利，在離開木瀆鎮的郊外地方，有一座瞭望台，用來記錄水漲情況，瞭望台旁邊放有一袋袋放狼煙的物料，用以通風報訊。

在石湖裡，有一座湖心亭，是當地官員為乾隆南巡而建造的，因西湖有湖心亭，所以在這裡也建湖心亭，猜想乾隆會喜歡。但當乾隆皇帝來到後，卻不肯到亭子去，認為這做法勞民傷財和俗不可耐。

在進入蘇州城前有一座獅山，山前正上演社戲（即神功戲），清代每年春天上演社戲酬神祈福，場面十分熱鬧，畫中可見男女分席而坐，婦女都坐在偏廂裡。雖然清代的《姑蘇繁華圖》比宋代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中，街上多了婦女行走（《清明上河圖》全畫只有一個女子），但古代男女授受不親，人多的時候需分開坐。

蘇州城牆周邊，市廛林立，氣氛越趨熱鬧興旺，棗市街上，有一間「三進齋」，招牌寫著「朝靴」，專賣官員進朝穿的靴子，另有一間名為「香水浴室」。蘇州是衙門之地，官員入城前都要準備好裝束。

從畫中繪畫的城門之一「胥門」，可見有一座「甕城」，是古代的防禦措施，就是城中有城，使攻城者被困甕中。

沒直接繪蘇州城內景貌

在《姑蘇繁華圖卷》中，徐揚沒有直接繪畫蘇州城內的景貌，而是讓人透過城牆，張看城內活動。他繪畫了城內進行府試的場面，考生並排而坐。那不是正規的考場，而是借用衙門作為臨時考場。在考場外有一條至今仍有的學士街，售賣狀元糕、考具、試卷，可見二百五十年前已流行買「pastpaper（歷屆試題）」。還有一間算命館，讓考生在試前看看自己的運程。

來到山塘區，有不少地道特產，如醃肉、藥材、珠寶首飾，而在虎丘一帶，則盛產蓆。有趣的是，畫家刻意畫了一條「專諸巷」（又稱穿珠巷）的小巷，原來這是畫家本人出生的地方。此外，畫中亦有五人墓，是明末反抗魏忠賢被處死的五人之墓，畫家將它繪畫出來，有政治含意。

是次「繁華都市──遼寧省博物館藏畫展」，展出遼寧省博物館珍藏十五幀明、清名畫，除了《姑蘇繁華圖》，展品尚有清代王原祁《西湖十景圖》、張鎬《瀛台賜宴圖》及明代仇英的《清明上河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