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能不能從元件代工走向系統創新?我一直很懷疑。但最近我主持了一場工研院關於2020台灣產業發展願景的座談會,裕隆汽車納智捷(Luxgen)公司協理李昌益的發言,讓我對台灣廠商又有點信心了,在此跟大家分享一下。
每個國家都各自有特色和定位,講到美國就想到Apple, Intel,日本有Sony, Toyota,韓國有Samsung、現代,德國有BMW, Benz,法國有Chanel, Christian Dior。定位就是一個mindset game,就是在別人的心目中佔有什麼位置。台灣到底在全世界人的心中佔有什麼位置?我坦白說在印象還沒改變之前,就是代工。金融風暴過後,台灣所有做代工的企業全部都受傷,唯有自己做品牌的活得很好,像捷安特、宏達電、宏碁等,反而逆勢成長。為什麼,因為他們有很大一塊價值,就是對品牌的承諾。
台灣要從代工走向品牌、走向定位,需要有整合的平台。以電動車來看,全世界第一部電動車叫做Telsa。電動車最重要的有三個部份,電池、馬達和控制模組。這部車這三部份都是台灣廠商做的,馬達是金富田、控制模組是致茂、電池是能元。你有這些科技,可是沒有整合的平台,還是做不出電動車,只能拱別人的品牌。但是Acer是一個平台,捷安特是一個平台、宏達電是一個平台,納智捷將來有機會也有可能變成一個平台。
這次納智捷的推出,有很多的創新,很大一部份是來自於宏達電的協助。我們車上有一個Think +,就是一個車用電腦,坦白講,如果沒有宏達電周永明花了那麼大的精神在這塊產業上,從多普達開始,付了那麼多的學費,我們不會有一個好的利基做突破,我必須要從頭走宏達電的路一次。
台灣喊了這麼久想要從電子產業跨到所謂的汽車電子,鴻海也談過,很多產業也談過,也是因為沒有平台,所以喊了半天以後還是只能做零件代工。我覺得最實際的就是跨產業的整合,彼此之間能互相認識找到利基點。我覺得企業家彼此之間深化的對談很重要,互相找到利基點,這點台灣還很缺乏。說三星跟現代的對話就非常密切,也因為這樣現代學了很多三星的模式。三星之前挖了很多歐美一流設計人才到韓國,現代也循此模式,最新設計就是挖角OPEL首席設計師做出來的,所以設計上有很大突破。
要做跨產業整合,企業領導者之間要有commitment。坦白說我們第一次和宏達電合作的時候,他們的幹部做了很多財務估算都覺得很不划算。他們每次出一款手機就一百萬台,你車子才賣三百台,再怎麼算,做那個研發都不划算。如果不是周永明(宏達電執行長)和嚴凱泰(裕隆董事長)他們之間有commitment,說我們來做一些事,是別人沒做過的,就不可能有這個合作。
我覺得我們需要一些跨產業合作的成功案例,讓大家看到這是有利可圖的才會去做。我們和宏達電合作之後,宏達電發現納智捷車子越賣越好,他們也與有榮焉,發現原來跨到一個非手機的領域,應用手機的技術,也能讓雙方獲利。這樣利益共享,才有辦法走下去。
企業要合作,也要彼此分享企業的願景和長期計畫,五年、十年後你的產品計劃做到哪裡?我們要知道宏達電手機以後兩、三年的計劃,我才曉得有什麼新科技可以創造出來全世界還沒做出來的車款,我覺得這在長期是蠻重要的。我們最近在跟宏達電開發下一代車種,要把觸控式螢幕裝在移動的車輛裡面,並和手機結合,手機一接上去它就直接進行同步運作,以後車子不需要電腦就可以上網,讓你在開車時可以做很多事,全世界還沒有這樣的車。
我希望台灣的產業,格局可以大一點。以三星的李健熙為例,四十年前,他父親就把他送到日本唸書,這段時間對他有很大的影響。日本慶應大學畢業,他可以說四國語言,法文、義大利話、英語及日語,讓他很容易跟別人聊起來、有很多的合作。進到企業後更有計畫培養他,在非洲待兩年、法國待兩年。條件是如果沒有把當地語言學好,就沒有辦法升遷,這套做法對企業長期影響相當大。
他經營三星也是這樣,二、三十年前就開始找漢城大學一流人才慢慢培養,今天才開花結果,所以在台灣的三星員工中文都講得非常好。這對企業的長期發展影響非常大。早二、三十年前台灣企業如果有這些願景,今天境況或許會不同。我想語言不是最重要的,還要配上策略上的思考,但至少早二、三十年前要有這些願景,要看到企業未來三十年的需要。
我覺得李昌益講得很對,我們希望未來二、三十年後台灣是什麼樣子,現在就要開始去準備。台灣要從元件代工走向系統創新、走向品牌,需要跨界的激盪和合作,需要犧牲一些短期的利益,也需要培養未來的人才。Luxgen是個很好的範例,這個本土汽車業和電子業合作的結果,在台灣推出後獲得很大的迴響,現在有五千人在排隊等交車,去年十二月也在杜拜車展引起國際媒體注意。
科技最終是要為人服務,未來社會一定是往智慧型生活邁進。除了汽車電子,台灣科技業還有許多新領域可以發展。還有哪些有遠見、有氣度的產業領導人會主動攜手合作,一起走出代工,邁向系統創新和品牌?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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