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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e old sun
2006/10/16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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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讀過林雙不的散文集,當然林雙不這個人後來做了民進黨的黨官,這人當了官就會變了個樣,不過這是後話,他在鄉下當老師的時候是個很可愛的人,至少寫的文章很可愛。

裡面的文章常常提到他的偉士牌機車,我也曾經是偉士牌的車主,所以很能感同身受,偉士牌機車是很棒的車子,雖然外表不怎麼拉風,但是那經典的二行程引擎能發出低沉而有格調的聲音,換上180cc 的汽缸,催個油門,可以輕易的跑到100Km/hr,確實是那個時代的傑出作品。

The best of the old fashion.

偉士牌整車是鐵皮,撞凹了的話,拿鐵鎚敲敲打打,上點補土抹平,噴噴鐵樂士也就差不多了,絕不會像現在的機車一樣,撞壞了就是整組塑膠殼要換掉。再來就是堅固耐用,騎上十年也跟新車一樣有力。

林雙不在他的散文集裡面也提到騎著那台偉士牌機車載著女兒在下班之後的田野間悠閒兜風的情景;那是很令人心嚮往之的景象,尤其是對一個偉士牌車主而言,在前座加裝一個小椅子,讓女兒坐在那上面,然後騎著車在鄉間小路自在徜徉,隔著綠油油的稻田看紅通通的落日,真是舒服又可愛的場景。

只是在妻子懷孕的時候,朋友們一個勁的建議我買台車來開,勸我考慮一下現在的交通,而且在台北上班,台北可不是鄉下,騎機車不是愉快的享受,而且讓懷孕的妻子坐在機車後座,確實也有點危險,所以我跟朋友買了台二手車來開,而那台十年的老偉士,也就賣給了巷口修機車的鄰居當廢鐵去了。

於是在週末的午後,載女兒兜風的工具,也就成了四輪的汽車,在故鄉的田間道路上,我們打開天窗,讓吹動稻葉和竹林的風舒服的灌滿我們的車子。

其實故鄉這些年來一直在改變,家附近以前住著許多同學的老舊眷村拆掉了,取代的是一棟上千萬的透天厝;我們以前拿著破釣竿去釣魚順便玩水的池塘也填平了,成了堆滿廢棄物的回收場;我最喜歡的竹林路拓寬成為四線道,兩旁的荒地長出許多四四方方的大樓。

於是那對我無比重要的事物,就這樣憑空消失,在那個四線道上,我不能確定我們曾經爬過的大榕樹的位置,曾經捲起褲管,在大雨過後的夏天,追著逃逸的紅番鴨的地方到底是在哪棟大樓的停車場裡。

但是那紅通通的夕陽一樣閃耀,掛在淺藍色秋天地平線上的美麗夕陽,雖然我鍾愛的公路霸王腳踏車和偉士牌150cc 機車都已經消失無蹤影,我的青少年和青年時代也只剩下日記本裡沒人在意的塗鴉,只剩下握著方向盤,大聲跟著女兒唱卡通歌的人還繼續存在著。

相對於宇宙來,我的人生連滄海之一粟都算不上吧,從古到今那許多吟詠過落日的偉大靈魂,我的詠歎又算得上什麼。

於是我把車停在稻田旁的木麻黃樹下,落日餘暉照在小山上,將小山的剪影拉得好長,綠油油的二期稻作隨著秋風擺動。

「把拔,太陽又圓又紅的耶。」

「是啊,好看嗎? 」

「好看啊。」

我回頭看著兩個女兒,想起余光中寫的「假想敵」的散文,終有一天,我的女兒會長大,去追尋她們自己的人生。我不知道林雙不的女兒現在還會不會記得她老爸的偉士牌機車,但是對我來講,車子裡迴盪的 Keroro 進行曲和這片落日餘暉倒是會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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