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也是 媽也是
2010/10/10 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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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妳管管爸 這幾年他胖很多 老很多
來幫幫我 我真的越來越不喜歡他了
我跟妳說 他星期五又跟我說他去急診室了
我只輕輕喔一聲 很想不屑的回應 [又來了]
但我忍住了 其實有點不明白他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好多都覺得很厭煩 什麼都不想管了
假如可以的話 幫我一下好不好
幫我跟他說 照顧一下自己 他也才52歲
晚上我送便當過去 問他要吃什麼 便當他說
便利商店的? 他說不要不要 好像想吃好點的
我不耐煩的回說 挑屁啊麻煩死了! 掛斷
那裡都有一種味道 醫院都一樣
如果要不見 我不想在裡面不見
阿公那時就在裡面不見的 一台機器沒有意義的在阿公胸口規律的壓著
好像說至少它有做到最基本的動作一樣
醒不醒來就不關它的事了
慢慢我走到床邊 機器氣壓的聲音弄得我很煩燥
滿奇怪沒什麼感覺 很想問阿媽 阿公是不是真的走了
看著阿公的臉 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好少跟他說話 可能我任何一個同學跟同事的話
都比我跟他說的還多吧
忽然口一陣乾 好想喝汽水 看了大家一下
我慢慢退開床邊 離開的時候一直聽到 噗嗤噗嗤的氣壓聲
另外再夾帶姑姑阿媽的哭聲
走去便利商店的途中 又看見幾個親戚衝進急診室
舔了舔嘴唇 喝沙士好了
就在我走到醫院的門口 便利商店就在前面
但是不知為何腳好軟 我跌坐在垃圾桶旁邊
不能自己的大哭起來 身體抖得好厲害
[阿公走了喔 阿公走了喔] 好像在提醒自己真的是這樣
接著不知道多久 似乎已經把要跟阿公說的話說完似的 我站了起來
其實我根本不想喝沙士吧 只是不想在裡面跟著失控而已
媽對不起
那天晚上 馬上就要寫訃聞了
禮儀公司的問阿媽跟姑姑親戚的名字
[小兒子...小女兒...二女兒...] 每個名字都清晰的從我耳邊掠過
[大兒子咧?去買菸了嗎?] 應該吧我回
[你媽的名字要不要寫上去?] 阿媽抬起頭問
接著所有親戚都看著我 說實在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大家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等大哥回來再問啦] 我聽見有人說
[不用了,不用寫進去] 我知道阿媽聽到了 但她還是看著我
禮儀公司的人我理解他驚訝的意思
眼角看見小叔叔輕輕慢慢的一直點頭
弟妹在旁邊沒有說話
[長孫...小孫女...外孫...] 繼續下去我聽到自己的名字
好像我被歸屬到家裡的族譜一樣 有唸到才算數
媽對不起 妳不算數
十幾年前妳就不算了 但我沒有討厭妳
所以拜託妳管管爸 他多久沒工作我想不起來了
翻一翻我2005的日記 我也是說他好幾年沒工作
那總共加起來是多久了也不曉得
雖然知道身體不好
但還是茲意的 日夜顛倒 菸酒肉重鹹
有一次我看見我的信被拆開了 隨口一問怎麼開了
沒想到他吼著回我他整天在家不是幫忙收信的
從此之後就算信箱滿滿的 他都不拿
有一次打開信箱 看見信因為好多而掉一堆在地上
最上面那封是 房貸催繳通知
我好像看見一些漂亮的泡泡在我面前慢慢破掉
而我竟然掉下眼淚 好不爭氣
對了 妳知道我交了女朋友嗎?
不知道妳會不會喜歡 但我不想帶回家
她會叫我多照顧爸 但我真討厭
聽到就覺得很厭惡 好想不屑的跟她說不關妳的事
不過我怎麼能傷害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生呢
事實上我已經讓她難過好多次了
開始沒多久我就想叫她放棄 往後想越多就好像越走不下去
因為仔細看看我是殘破不堪的喔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誰都可以把我擊倒
只是剛好我都躲得好好的 沒被發現而已
我又犯了 我自己可以 的習慣
不是毛病 是習慣
所以我這幾年都把自己當孤兒喔
爸也是 媽也是 我都好久沒叫了
這兩個謂稱對我來說很奢華呢
今晚客廳空空的 爸住院前整理的好乾淨
為此我特地去買了晚餐回來 好幾年沒在客廳吃飯
怎麼沒有覺得很高興 反而好孤獨的孤獨
感覺 連我自己都不見了 的寂寞
每個人的爸爸都是英雄 媽媽是英雄崇拜者
我以前也認為我爸是英雄 媽媽是無法比擬的英雄粉絲
可惜媽媽不再當粉絲後
爸從此再也變不回那個單手把我舉起的大力英雄
我很沮喪 但也無能為力
媽沒關係 我想妳還是不用幫我了
妳以前也是麻煩製造者 我自己來就好
反正好久好久以前你們就讓我自己來了
爸也是 媽也是
妳管管爸 這幾年他胖很多 老很多
來幫幫我 我真的越來越不喜歡他了
我跟妳說 他星期五又跟我說他去急診室了
我只輕輕喔一聲 很想不屑的回應 [又來了]
但我忍住了 其實有點不明白他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好多都覺得很厭煩 什麼都不想管了
假如可以的話 幫我一下好不好
幫我跟他說 照顧一下自己 他也才52歲
晚上我送便當過去 問他要吃什麼 便當他說
便利商店的? 他說不要不要 好像想吃好點的
我不耐煩的回說 挑屁啊麻煩死了! 掛斷
那裡都有一種味道 醫院都一樣
如果要不見 我不想在裡面不見
阿公那時就在裡面不見的 一台機器沒有意義的在阿公胸口規律的壓著
好像說至少它有做到最基本的動作一樣
醒不醒來就不關它的事了
慢慢我走到床邊 機器氣壓的聲音弄得我很煩燥
滿奇怪沒什麼感覺 很想問阿媽 阿公是不是真的走了
看著阿公的臉 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好少跟他說話 可能我任何一個同學跟同事的話
都比我跟他說的還多吧
忽然口一陣乾 好想喝汽水 看了大家一下
我慢慢退開床邊 離開的時候一直聽到 噗嗤噗嗤的氣壓聲
另外再夾帶姑姑阿媽的哭聲
走去便利商店的途中 又看見幾個親戚衝進急診室
舔了舔嘴唇 喝沙士好了
就在我走到醫院的門口 便利商店就在前面
但是不知為何腳好軟 我跌坐在垃圾桶旁邊
不能自己的大哭起來 身體抖得好厲害
[阿公走了喔 阿公走了喔] 好像在提醒自己真的是這樣
接著不知道多久 似乎已經把要跟阿公說的話說完似的 我站了起來
其實我根本不想喝沙士吧 只是不想在裡面跟著失控而已
媽對不起
那天晚上 馬上就要寫訃聞了
禮儀公司的問阿媽跟姑姑親戚的名字
[小兒子...小女兒...二女兒...] 每個名字都清晰的從我耳邊掠過
[大兒子咧?去買菸了嗎?] 應該吧我回
[你媽的名字要不要寫上去?] 阿媽抬起頭問
接著所有親戚都看著我 說實在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大家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等大哥回來再問啦] 我聽見有人說
[不用了,不用寫進去] 我知道阿媽聽到了 但她還是看著我
禮儀公司的人我理解他驚訝的意思
眼角看見小叔叔輕輕慢慢的一直點頭
弟妹在旁邊沒有說話
[長孫...小孫女...外孫...] 繼續下去我聽到自己的名字
好像我被歸屬到家裡的族譜一樣 有唸到才算數
媽對不起 妳不算數
十幾年前妳就不算了 但我沒有討厭妳
所以拜託妳管管爸 他多久沒工作我想不起來了
翻一翻我2005的日記 我也是說他好幾年沒工作
那總共加起來是多久了也不曉得
雖然知道身體不好
但還是茲意的 日夜顛倒 菸酒肉重鹹
有一次我看見我的信被拆開了 隨口一問怎麼開了
沒想到他吼著回我他整天在家不是幫忙收信的
從此之後就算信箱滿滿的 他都不拿
有一次打開信箱 看見信因為好多而掉一堆在地上
最上面那封是 房貸催繳通知
我好像看見一些漂亮的泡泡在我面前慢慢破掉
而我竟然掉下眼淚 好不爭氣
對了 妳知道我交了女朋友嗎?
不知道妳會不會喜歡 但我不想帶回家
她會叫我多照顧爸 但我真討厭
聽到就覺得很厭惡 好想不屑的跟她說不關妳的事
不過我怎麼能傷害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女生呢
事實上我已經讓她難過好多次了
開始沒多久我就想叫她放棄 往後想越多就好像越走不下去
因為仔細看看我是殘破不堪的喔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誰都可以把我擊倒
只是剛好我都躲得好好的 沒被發現而已
我又犯了 我自己可以 的習慣
不是毛病 是習慣
所以我這幾年都把自己當孤兒喔
爸也是 媽也是 我都好久沒叫了
這兩個謂稱對我來說很奢華呢
今晚客廳空空的 爸住院前整理的好乾淨
為此我特地去買了晚餐回來 好幾年沒在客廳吃飯
怎麼沒有覺得很高興 反而好孤獨的孤獨
感覺 連我自己都不見了 的寂寞
每個人的爸爸都是英雄 媽媽是英雄崇拜者
我以前也認為我爸是英雄 媽媽是無法比擬的英雄粉絲
可惜媽媽不再當粉絲後
爸從此再也變不回那個單手把我舉起的大力英雄
我很沮喪 但也無能為力
媽沒關係 我想妳還是不用幫我了
妳以前也是麻煩製造者 我自己來就好
反正好久好久以前你們就讓我自己來了
爸也是 媽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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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賊諾2010/10/11 11:51:)
We're not far apart, and you're not alo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