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卻跟別人不一樣
2023/09/15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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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論失去 我想在那一刻已經掏空我心裡的所有
週一離開 到週五食不下嚥 誰會在這時候吃得下東西
大概勉強自己喝了牛奶 香蕉
照照鏡子 好像也沒瘦點 可能之前過的太好
囤積了些脂肪要在這時候用
打算在簽完後跟大家說再見
站在原本的家 十八樓風景很美
我最終還是回到這裡
自己的親人 卻也最不想回來的地方
這樣的話也是帶給別人困擾吧
跳了進來 頭仰著高高
像自己在海邊一樣吹風
思緒有什麼像是跟蒲公英似的 飄啊飄在十八樓的天空
[我們強烈建議你住院觀察] 醫生看起來很年輕
[沒那麼嚴重] 我說
[至少住到作完所有檢查再出院]
[下一次不是猝死就是一輩子吃藥] 好像是恐嚇我
[發生什麼事知道嗎?]
我不敢講
早上看到我被踢出群組 失去可以看小孩的機會
莫明覺得心臟被誰緊緊握住
在休克前用盡力氣走出工地 然後我就在這
我不敢講
[忽然情緒起伏太大] 我只能說到這樣
[如果你堅持，已經幫你掛好該檢查的項目，按時間回來]
妹接著幫我辦離開的手續
爸走了進來
我別過去 [你來做什麼?]
[你有錢嗎?] 這是他第一句話
感覺得出他扭捏的身體語言
我希望不要看到他 在哪裡都是
特別是現在 不要把我當作跟你一樣
[跟你講自己要留點錢] 然後從胸口拿出一疊淺咖啡色的信封
[你自己留著用，我不要你的錢] 我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被什麼擊倒一樣 臉部有點扭曲
[我去看手續辦得如何] 他應該是找藉口出去
四小時後 又抽了一管
我被推上輪椅 腳不知為何沒有力
[我們去找那老頭] 妹說
一陣喧嘩 清空的車道從救護車拉下來一台病床
任由機械式按摩器不斷往他心臟上下壓著
病床隨著按壓的重量發出嘰嘰的金屬摩擦聲
我數著一下二下 比我學的按壓節奏還快
跟電視上一樣家屬跟醫護人員吆喝著衝進急診室
[別人是想好好活著，你卻跟人家不一樣] 妹這樣說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生活] 爸的周圍都是煙 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她有傳訊息給我，已經叫我伯父了]
反正你也沒什麼機會當阿公 我這樣心裡想著
[你不要再去多說些什麼] 我帶點懇求
接著把他那疊給妹 妹硬塞給我
[先載我回工地] 必須要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到了工地門口 下車後我把那疊丟在後座
15歲開始沒拿過錢 現在也不會
跟爸說謝 錢自己留著就好
我留訊息叫妹這樣說
忽然有種酸酸的感覺 出生到現在才有那麼一絲絲被關心到
但為什麼是現在?
到今天所有檢查都已完成 只是情緒波動的問題
好險我沒這麼可憐 可憐也沒用 真的也沒用
自己的身體也知道不能
[別人是想好好活著，你卻跟人家不一樣]
我還記得我妹跟我講這句話
一點指責的語氣都沒有
卻一針見血得插進我心裡
在那裡
看不見的悲傷 才叫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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