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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4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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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記憶像鐵軌一樣長  我的中學時代在四川的鄉下度過。那時正當抗戰,號稱天府之國的四川,一寸鐵路也沒有。不知道為什么,年幼的我,在千山萬嶺的重圍之中,總愛對著外國地圖,向往去遠方游歷,而且見到月歷上有火車在曠野奔馳,曳著長煙,便心隨煙飄,悠然神往,幻想自己正在那一排長窗的某一扇窗口,無窮的風景為我展開,目的地呢,則遠在千里外等我,最好是永不到達,好讓我永不下車。那平行的雙軌從天邊疾射而來,像遠方伸來的雙手,要把我接去未知;不可久視,久視便受它催眠。  鄉居的少年那么神往于火車,大概是因為它雄偉而修長,軒昂的車頭一聲高嘯,一節節的車廂鏗鏗跟進,那氣派真是懾人,繼續單調而催眠,也另有一番情韻。過橋是俯瞰深谷,真若下臨無地,躡虛而行,一顆心,也忐忐忑忑呆災半空。黑暗迎面撞來,當頭罩下,一點準備也沒有,那時過山洞。驚魂未定,兩壁的回聲轟動不絕,你已經愈陷愈深,沖進山岳的盲腸去了。光明在山的那一頭迎你,先是一片幽昧的微熹,遲疑不決,募地天光豁然開朗,黑洞把你吐回給白晝。這一連串的經驗,從驚到喜,中間還帶著不安和神秘,歷時雖短而印象很深。  坐火車最早的記憶是在十歲。正是抗戰第二年,母親帶我從上海乘船到安南,然后乘火車北上昆明。滇越鐵路與富良江平行, 依著橫斷山脈蹲距的余勢, 江水滾滾向南,車輪鏗鏗向北.也不知越過多少橋, 穿過多少山洞。 我靠在窗口, 看了幾百里的桃花映水, 真把人看得眼紅、眼花。  入川之后,剛亢的鐵路只能在山外遠遠喊我了。一直要等勝利還都,進了金陵大學,才有京滬路上疾駛的快意。那是大一的暑假,隨母親回她的故鄉武進,鐵軌無盡,伸入江南溫柔的水鄉,柳絲弄晴,輕輕地撫著麥浪。可是半年后再坐京滬路的班車東去,卻不再中途下車,而是直達上海。那是最難忘的火車之旅了:紅旗渡江的前夕,我們倉皇離京,還是母子同行,幸好兒子已經長大,能夠照顧行李。車廂擠得像滿滿一盒火柴,可是乘客的四肢卻無法像火柴那么排得平整,而是交肱疊股,磨肩錯臂,互補著虛實。母親還有座位。我呢,整個人只有一只腳半踩在茶幾上,另一只則在半空,不是虛懸在空中,而是斜斜地半架半壓在各色人等的各色肢體之間。這么維持著“勢力平衡”,換腿當然不能,如廁更是妄想。到了上海,還要奮力奪窗而出,否則就會被新涌上來的回程旅客夾在中間,夾回南京去了。  來台之后,與火車更有緣分。什么快車慢車、山線海線,都有緣在雙軌之上領略,只是從前路上的東西往返,這時,變成了縱貫線上的南北來回。滾滾疾轉的風火輪上,現代哪吒的心情,有時是出發的興奮,有時是回程的慵懶,有時是午晴的遐思,有時是夜雨的寂寞。大玻璃窗招來豪闊的山水,遠近的城村;窗外的光景不斷,窗內的思緒不絕,真成了情景交融。尤其是在長途,終站尚遠,兩頭都搭不上現實,這是你一切都被動的過渡時期,可以絕對自由地大想心事,任意識亂流。  餓了,買一盒便當充午餐,雖只一片排骨,幾塊醬瓜,但在快覽風景的高速動感下,卻顯得特別可口。台中站到了,車頭重重地喘著氣,頸掛著零食拼盤的小販一擁而上。太陽餅、鳳梨酥的誘惑總難以拒絕。照例一盒盒買上車來,也不一定是為了有多美味,而是細嚼之余有一股甜津津的鄉情,以及那許多年來,唉,從年輕時起,在這條線上進站、出站、過站、初旅、重游、揮別、重重疊疊的回憶。  最生動的回憶卻不在這條線上,在阿里山和東海岸。拜阿里山是在十二年前。朱紅色的窄軌小火車在洪荒岑寂里盤旋而上,忽進忽退,忽蠕蠕于懸崖,忽隱身于山洞,忽又引吭一呼,回聲在峭壁間來回反彈。萬綠叢中牽曳著這一線媚紅,連高古的山顏也板不起臉來了。  拜東岸的海神卻在三年以前,是和我一同乘電氣化火車從北回歸線南下。浩浩的太平洋啊,日月之所出,星斗之所生,畢竟不是海峽所能比,東望,是令人絕望的水藍世界,起伏不休的咸波,在遠方,搖撼著多少個港口多少船只,捫不到邊,探不到底,海神的心事就連長錨千丈也難窺。一路上怪壁礙天,奇巖鎮地,被千古的風浪刻成最丑也最美的形貌,羅列在岸邊如百里露天的藝廊,刀痕剛勁,一件件都鑿著時間的簽名,最能滿足狂士的“石癖”。不僅岸邊多石,海中也多島。火車過時,一個一個島嶼都不甘寂寞,跟它賽跑起來。畢竟都是海之囚,小的,不過跑三兩分鐘,大的,像海龜島,也能追逐十幾分鐘,就認輸放棄了。  薩洛揚的小說里,有一個寂寞的野孩子,每逢火車越野而過,總是興奮地在后面追趕。四十年前在四川的山國里,越洋過海,坐的卻常是飛機,而非火車。飛機雖可想成莊子的逍遙之游,列子的御風之旅,但是并不耐看。哪像火車的長途,催眠的節奏,多變的風景,從櫥窗里看出去,又像是在人間,又像駛出了世外。所以在海外旅行,凡鏗鏗的雙軌能到之處,我總是站在月台——名副其實的“長亭”——上面,等那陽剛之美的火車轟轟隆隆其勢不斷的踹進站來,來載我去遠方。  在美國的那幾年,坐過好多次火車,在愛奧華城讀書的那一年,常坐火車去看劉鎏和孫璐。美國是汽車王國,火車并不考究。去芝加哥的老式火車頗有十九世紀遺風,坐起來實在不大舒服,但沿途的風景卻看之不倦。尤其到了秋天,原野上有一股好聞的焦味,太陽把一切成熟的東西焙得更成熟,黃透的楓葉雜著赭盡的橡葉,一路艷燒到天邊,誰見過那樣美麗的“火災”呢?過密西西比河,鐵橋上敲起空曠的鏗鏘,橋影如網,到暮色在窗,芝城的燈光迎面漸密,那黑人老車掌就喉音重濁地喊出站名:Tanglewood!  有一次,從芝城坐火車回愛奧華城。正是耶誕假后,滿車都是回校的學生,大半還背著,拎著行囊,更顯得擁擠。我和好幾個美國學生擠在兩節車廂之間,等于站在老火車軋軋交掙的關節上,又凍又渴,飲水的紙杯在眾人手上,從廁所一路上傳到我們跟前。更嚴重的問題是不能去廁所,因為連那里也站滿了人。火車原已誤點,偏偏隆冬的膀胱最容易注滿。終于“滿載而歸”,一直熬到愛大的宿舍。一瀉之余,頓覺身輕若仙,重心全失。  美國火車經常誤點,真是惡名昭彰。我在美國下決心學開汽車,完全是給老天爺激出來的。火車誤點,或是半途停下來等到地老天荒,甚至為了說不清楚的深奧原因向后倒開,都是最不浪漫的事。幾次耽誤,我一怒之下,決定把方向盤握在自己手里,不問山長水遠,都可即時命駕。執照一到手,便與火車分道揚鑣,從此我俜我的高速路,它敲它的雙鐵軌。不過在高速路旁,偶見迤迤的列車同一方向疾行,那修長而魁偉的體魄,那穩重而剽悍的氣派,尤其時在天高云遠的西部,仍令我心動。總忍不住要加速去追趕,興奮得像西部片里馬背上的大盜,直到把它追進了山洞。  一九七六年去英國,周榆帶我和彭歌去劍橋一游。我們在維多利亞車站的月台上候車,匆匆來往的人群,使人想起那許多著名小說里的角色,在這“生之旋渦”里卷進又卷出的神色與心情。火車出城了,一路上開得不快,看不盡人家后院曬著的衣裳,和紅磚翠梨之間明艷而動人的園藝。那年西歐大旱,耐干的玫瑰卻恣肆著嬌紅。不過是八月底,英國給我的感覺卻是過了成熟焦點的晚秋,盡管是遲暮了,仍不失為美人。到劍橋飄起菲菲的細雨,更為那一幢幢嚴整雅潔的中世紀學院平添了一分迷朦的柔美。經過人文傳統日琢月磨的景物,究竟多一種沉潛的繡逸氣韻,不是鋁光閃閃的新廈相比。在空幻的雨氣里,我們撐著黑傘,踱過劍河上的石洞拱橋,心底回旋的石米爾頓牧歌中的抑揚名句,不是秒硤石才子的江南鄉音。紅磚與翠藤可以為證,半部英國文學史不過是這河水的回聲。雨氣終于濃成暮色,我們才揮別了燈暖如桔的劍橋小站。往往,大旅途里最具風味的,是這種一日來回的“便游”(sidetrip)。  兩年后我去瑞典開會,回程順便一游丹麥與德國,特意把斯德哥爾摩到哥本哈根的機票,換成黃底綠字的美麗的火車票。這一回程如果在云上直飛,一小時便到了,但是在鐵軌上輪轉,從上午八點到下午四點半,卻足足走了八個小時。云上之旅海天一色,美得未免抽象。風火輪上八個小時的滾滾滑行,卻帶我深入瑞典南部的四省,越過青青的麥田和黃艷艷的薺菜花田,攀過銀樺蔽天杉柏密矗的山地,渡過北歐之喉的峨瑞升德海峽,在香熟的夕照里駛入丹麥。瑞典是森林王國,火車上凡是門窗幾椅之類都用木制,給人的感覺溫厚可親。車上供應的午餐是烘面包夾鮮蝦仁,灌以甘冽的嘉士伯啤酒,最和我的胃口。瑞典南端和丹麥北部這一帶,陸上多湖,海中多島,我在詩里曾說這地區是“屠龍英雄的澤國,佯狂王子的故鄉”,想象中不知有多陰郁,多神秘。其實,那時侯正是春夏之交,緯度高遠的北歐日長夜短,柔藍的海峽上,遲暮的天色久久不肯落幕。我在延長的黃昏里獨游哥本哈根的夜市,向人魚之港的燈影花香里,尋找疑真疑幻的傳說。  西德之旅,從杜塞爾多夫到科隆的一程,我也改乘火車。德國的車廂跟瑞典的相似,也是一邊是狹長的過道,另一邊是方形的隔間,裝飾古拙而親切,令人想起舊世界的電影。乘客稀少,由我獨占一間,皮箱和提袋任意堆在長椅上。銀灰與桔紅相映的火車沿萊茵和南下,正自然瀏覽河景,查票員說科隆到了。剛要把行李提上走廊,猛一轉身,忽然瞥見蜂房蟻穴的街屋之上峻然拔起兩座黑黝黝的尖峰,瞬間的感覺,極其突兀而可驚,定下神來,火車已經駛進那一雙怪物,峭峻的尖塔下原來還整齊地繞著許多小塔,鋒芒逼人,拱衛成一派森嚴的氣象,那么崇高而神秘,中世紀哥特式的肅然神貌聳在半空,無聞于下界瑣細的市聲。原來是科隆的大教堂,在萊茵河畔頂天立地已七百多歲。火車在轉彎。不知道是否因為微側,竟感覺那一對巨塔也峨然傾斜,令人吃驚。不知飛機回降時成何景象,至少火車進城著一幕十分壯觀。  三年里去里昂參加國際筆會的年會,從巴黎到里昂,當然是乘火車,為了深入法國東部的田園詩里,看各色的牛群,或黃或黑,或白底而花斑,嚼不勁草原緩坡上遠連天涯的芳草萋萋。陌生的城鎮,點名一般地換著站牌。小村更一現即逝,總有白楊或青楓排列于鄉道,掩映著粉墻紅頂的村舍,襯以教堂的細瘦尖塔,那么秀氣地指著遠天。席思禮、畢沙羅,在初秋的風里吹弄著暮迪嗎?那年法國剛通了東南線的電氣快車,叫做Le TGV(Train a Grande Vitesse),時速三百八十公里,在報上大勢宣揚。回程時,法國筆會招待我們坐上這嬌紅的電鰻;由于座位是前后相對,我一路竟倒騎著長鰻進入巴黎。在車上也不覺得怎么“風馳電掣”,頗感不過如此。今年初夏和紀綱、王藍、健昭、揚牧一行,從東京坐子彈車射去京都,也只覺得其“穩健”而已。車到半途,天色漸昧,正吃著鰻魚佐飯的日本便當,吞著苦澀的札幌啤酒,車廂里忽然起了騷動,驚嘆不絕。在鄰客的探首指點之下,訝見富士山的雪頂白矗晚空,明知其為真實,卻影影綽綽,像一篇可怪的幻象。車行級快,不到三五分鐘,那一影淡白早已被近丘所遮。那樣快的變動,敢說浮士繪的畫師,戴笠跨劍的武士,都不曾見過。  台灣中南部的大學常請台北的教授前往授課,許多朋友不免每星期南下台中、台南或高雄。從前龔定庵奔波于北京與杭州之間,柳亞子說他“北駕南艤到白頭”。這些朋友在島上南北奔波,看樣子也會奔到白頭,不過如今是在雙軌之上,不是駕馬艤舟。我常笑他們是演《雙城記》。其實近幾十年來,自己在台北與香港之間,何嘗不是如此?在台北,三十年來我一直以廈門街為家。現在的汀洲街二十年前是一條窄軌鐵路,小火車可通新店。當時年少,我曾在夜里踏著軌旁的碎石,鞋聲軋軋地走回家去,有時在冬日的深宵,詩寫到一半,正獨對天地之悠悠,寒顫的汽笛聲會一路沿著小巷嗚嗚傳來,凄清之中有其溫婉,好像在說:全台北都睡了,我也要回去了,你,還要獨撐這傾斜的世界嗎?夜半鐘聲到客船,那是張繼。而我,總還有一聲汽笛。  在香港,我的樓下是山,山下正是九廣鐵路的中途。從黎明到深夜,在陽台下滾滾碾過的客車、貨車,至少有一百班。初來的時候,幾乎每次聽見過車過,都不禁要想起鐵軌另一頭的那一片土地,簡直像十指連心。十年下來,那樣的節拍也已聽慣,早成大寂靜里的背景音樂,與山風海潮合成渾然一片的天籟了。那輪軌交磨的聲音,遠時哀沉,近時壯烈,清晨將我喚醒,深宵把我搖醒,已經潛入了我的脈搏,與我的呼吸相通。將來我回去台灣,最不慣的恐怕就是少了這金屬的節奏,那就是真正的寂寞了。也許應該把它錄下音來,用最敏感的機器,以備他日懷舊之需。附近有一條鐵路,就似乎把住了人間的動脈,總是有情的。  香港的火車電氣化之后,大家坐在冷靜如冰箱的車廂里,忽然又懷起舊來,隱隱覺得從前的黑頭老火車,曳著煤煙而且重重嘆氣的那種,古拙剛愎之中仍不失可親的味道。在從前那種火車上,總有小販穿梭于過道,叫賣齋食與“鳳爪”,更不少了的是報販。普通票的車廂里,不分三教九流,男女老幼,都雜雜沓沓地坐在一起,有的默默看報,有的怔怔望海,有的瞌睡,有的啃雞爪。有的閑閑地聊天,有的慷慨激昂地痛論國事,但旁邊的主婦并不理會,只顧著呵斥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要香港社會的樣品,這里便是。周末的加班車上,更多廣州返來的回鄉客,一根扁擔,就挑盡了大包小籠。此情此景,總令我想起杜米葉(Honore Daumier)的名畫《三等車上》。只可惜香港沒有產生自己的杜米葉,而電氣化后的明凈車廂里,從前那些汗氣、土氣的乘客,似乎一下子不見了,小販子們也絕跡于月台。我深深懷念那個摩肩抵肘的時代。站在今日畫了黃線的整潔月台上,總覺得少了一點什么,直到記起了從前那一聲汽笛長嘯。  寫火車的詩很多,我自己都寫過不少。我甚至譯過好幾首這樣的詩。卻最喜歡土耳其詩人塔朗吉(Cahit Sitki Taranci)的這首:  去什么地方呢?這么晚了,  美麗的火車,孤獨的火車?  凄苦是你汽笛的聲音,  令人記起了許多事情。  為什么我不該揮手舞手巾呢?  乘客多少都跟我有親。(www.lz13.cn)  去吧,但愿你一路平安,  橋都堅固,隧道都光明。  一九八四年五月 余光中散文_余光中的詩 余光中的詩 余光中:鬼雨 余光中:從母親到外遇分頁:123

去做這20件小事,會讓你的生活更快樂  1、笑容永遠是最有感染力的情緒,保持微笑,更多歡笑,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2、不要在意別人的想法。一切煩惱都可以用這三句話來化解:關我屁事?關你屁事?怪我咯?  3、每天至少花10分鐘的時間,讓自己待在一個寧靜的地方。  4、花點時間與70歲以上的老人和6歲以下的小孩相處吧。你能獲得更多人生智慧,以及短暫的重拾童真。  5、不要對自己太過嚴格。人生到了一定階段,就會意識到有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改變的,不要對自己太嚴格,有時你需要放松一下。  6、你不需要贏得每次爭執,試著接受彼此不同的意見。相信別人。  7、不要把寶貴的精力用在與人談論八卦上。  8、人生苦短,別把時間浪費在討厭的人身上,讓丫都滾蛋。  9、沒事多喝水,每天至少兩公升以上。有時候,你會發現多喝水真的是能解決問題的。  10、在你清醒的時候,請好好做夢,發揮你的想象力。  11、睡覺一定要睡滿8小時,才會幸福感爆棚。  12、忘記那些不開心的過去,別總糾結在過去的錯誤上。  13、讓自己每個月的閱讀量都比上個月高。畢竟人丑就要多讀書。  14、花10-30分鐘去慢跑。  15、沒有人能主宰你的幸福,除了你自己。  16、你工作再忙拼死拼活,它不會在你生病脆弱時給你關心。而你的朋友們會,別忽略他們。  17、也別忘記時常打電話給你的家人。  18、嘗試每天讓至少3個人為你而笑,帶給他們快樂。你有什么不開心,說出來讓大家開開心……  19、花點時間去冥想,練練瑜伽或是禱告。讓自己真正沉淀下來,更了解自己的內心。  20、不管心情如何,都要起床收拾自己,展現自我。別低頭,GDP會掉,別流淚,資本主義會笑。 你不快樂,是因為活得不寬容 讓父母幸福的16件小事,請記在心上! 為什么現在的我們,連做一件小事都不能堅持?分頁:123

周國平:藝術·技術·魔術  藝術、技術、魔術,這是性愛的三種境界。  男女之愛往往從藝術境界開始,靠技術境界維持,到維持不下去時,便轉入魔術境界。  戀愛中的男女,誰不是天生的藝術家?他們陶醉在詩的想像中,夢幻的眼睛把情侶的一顰一笑朦朧得意味無窮。一旦結婚,瑣碎平凡的日常生活就迫使他們著意練習和睦相處的技  巧,家庭穩固與否實賴于此。如果失敗,我們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就可能走火入魔,因其心性高低,或者煞費苦心地互相欺騙,或者心照不宣地彼此寬容。  這也是在性愛上人的三種類型。  不同類型的人在性愛中尋求不同的東西:藝術型的人尋求詩和夢,技術型的人尋求實實在在的家,魔術型的人尋求艷遇、變幻和冒險。  每一類型又有高低雅俗之分。有藝術家,也有愛好藝術的門外漢。有技師,也有學徒工。有魔術大師,也有走江湖的雜耍。  如果命運亂點鴛鴦譜,使不同類型的人相結合,或者使某一類型的人身處與本人類型不合的境界,喜劇性的誤會發生了,接著悲劇性的沖突和離異也發生了。  技術型的家庭遠比藝術型的家庭穩固。  有些藝術氣質極濃的人,也許會做一輩子的夢,醉一輩子的酒,不過多半要變換枕頭和酒杯。在長夢酣醉中白頭偕老的幸運兒能有幾對?兩個藝術家的結合往往是脆弱的,因為他們在技術問題上笨拙得可笑,由此生出無休無止的摩擦和沖突,最后只好忍痛分手。  瞧這小兩口,男恩女愛,夫唱婦隨,配合默契,心滿意足。他們是婚姻車間里的熟練技術工人,大故障不出,小故障及時排除。技術熟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真可以造成一種藝術的外觀。他們幾近于幸福了,因為家庭的幸福豈不就在于日常生活小事的和諧?  有時候,兩人中只要一人有嫻熟的技巧,就足以維持婚姻的穩固。他天性極不安分,說不清是屬于藝術型還是魔術型。她卻是一個意志堅強、精明能干的女人,我們多少次擔心或慶幸他們會破裂,但每次都被她安全地度過了。盡管他永遠是個不熟練的學徒工,可是他的師傅技藝高強,由不得他不乖乖地就范,第一千次從頭學起。  藝術型的人落到技術境界里,情形夠慘的。一開始,幻想猶存。熱戀已經不知不覺地冷卻,但他不承認。世上難道有理智的愛、圓形的方?不幸的婚姻觸目皆是,但他相信自己是幸運的例外。在每次彬彬有禮的忍讓之后,他立刻在自己心里加上一條溫情脈脈的注解。他是家庭中的堂·吉訶德,在技術境界里仍然高舉藝術的旗幟。  可是,自欺終究不能持久。有朝一日,他看清了自己處境的虛偽和無聊,便會面臨抉擇。  藝術型的人最容易從技術境界走向魔術境界。如果技術不熟練,不足以維持家庭穩固,他會灰心。如果技術太完備,把家庭維持得過于穩固,他又會厭倦。他的天性與技術格格不入,對于他來說,技術境界既太高又太低,既難以達到又不堪忍受。在技術(www.lz13.cn)挫傷了他的藝術之后,他就用魔術來報復技術和治療藝術。  很難給魔術境界立一清晰的界說。同為魔術,境界相距何其遙遠。其間的區別往往取決于人的類型:走江湖的雜耍由技術型的人演變而來,魔術大師骨子里是藝術家。  技術型的人一旦落入魔境,仍然脫不掉那副小家子相。魔術于他仍是一門需要刻苦練習的技術,他兢兢業業,謹小慎微,認真對付每一場演出,生怕戲法戳穿丟了飯碗。他力求面面俱到,獵艷和治家兩不誤,尋花問柳的風流無損于舉案齊眉的體面。他看重的是工作量,勤勤懇懇,多揀一回便宜,就多一份僥幸的歡喜。  相反,魔術大師對于風流韻事卻有一種高屋建瓴的灑脫勁兒。他也許獨身不婚,也許選擇了開放的婚姻。往往是極其痛苦的閱歷和內省使他走到這一步。他曾經比別人更深地沉湎于夢,現在夢醒了,但他仍然喜歡夢,于是就醒著做夢。從前他一飲就醉,現在出于自衛,他只讓自己半醉,醉話反倒說得更精彩了。他是一個超越了浪漫主義的虛無主義者,又是一個拒斥虛無主義的享樂主義者。在他的貌似玩世不恭背后,隱藏著一種哲學的悲涼。  藝術境界和魔術境界都近乎游戲。區別僅在于,在藝術境界,人像孩子一樣忘情于游戲,想像和現實融為一體。在魔術境界,兩者的界限是分明的,就像童心不滅而又飽經滄桑的成年人一邊興致勃勃地玩著游戲,一邊不無悲哀地想,游戲只是游戲而已。  我無意在三種境界、三種類型之間厚此薄彼。人類性愛的種種景象無不有可觀可嘆之處。看千萬只家庭的航船心滿意足無可奈何地在技術境界的寬闊水域上一帆風順或擱淺掙扎,豈非也是一種壯觀?倘若哪只小船偏離了技術的航道,駛入魔境,我同樣會感到一種滿意,因為一切例外都為世界增色,我寧愿用一打公式換取一個例外。 周國平作品_周國平散文集 周國平:等的滋味 周國平:幸福的悖論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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